第83章 失败
熟悉的办公室。
康纳德尔伯爵红茶正稳定发挥着它的作用，给这94平米大小的典雅房间留下阵阵雅香。
白鬓角男人没有去观看那场名为第三考核的愚蠢擂台战，在他的观念里，这跟古雷文人把抓来的奴隶与野兽们投放在一起互相厮杀没有任何区别。
奖励从开始的一顿饱饭，到换取名誉、物质，再到博得高贵之人的赏识……
只是在性质上变得符合人道主义一些，而且也仅有【一些】。
收起思绪，沙尔文换了个新的坐姿，双手交叉聚拢，他的脸色相当难看，双眸死死盯着面前的两位少女。
藤紫色直发的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敢直视男人一眼，低着头，流着汗，频繁的口水吞咽声将她的紧张暴露无遗，仿佛在等待着一场足以让她殒命于此的狂风暴雨。
金发女孩从始至终都没有给予任何表情上的反馈，站得笔直，目视前方，这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她一直都很擅长这个。
气氛相当糟糕，而造成一切的元凶此时正安静的躺在桌面。
是一沓文件，两边被手指挤压过的痕迹十分明显，其上面的内容更是糟糕无比。
事情还要从十分钟前说起。
……
一阵马车轻微的颠簸，最终缓慢停下，诺雅皱起眉头，拍醒身旁睡相不堪入目的维娜，拾起行李后二人相继下车。
此次短暂的出差告一段落，想必在火车上时，阿夫塔盖诺上将那边就已经收到了全部信息，包括史密斯队长的评估寄语。
这让诺雅心中不禁掠过一丝欣喜。
如今的第三新兵营异常安静，唯有随着微风拂动的浅褐色枝梢，似乎在做出挥手的手势，欢迎胜利者凯旋归来。
安静很好，少女很喜欢安静，可东北处不断爆裂开来的魔力波动却让她十分在意。
“希望一切顺利……嗯？”
这时，她察觉到了身旁的话痨女孩似乎没什么精神。
“希望这不是我的错觉，维娜小姐，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啊不……好吧，或许真的是这样……”维娜的声音很小，比起回答，更像是在嘟囔。
紧接着便是熟悉的抗议环节，她捏紧拳头，咬牙切齿道：
“该死的列车供餐又难吃又贵，半途遭到原因不明的爆炸被迫换车，站台拥挤的人群和难闻气味，格兰特西部的狗屎天气……话说从我们坐上马车后的几个小时里难道就没有一段平稳的路吗？！我的胃感觉都快被颠出来了！”
“即便如此你还是睡着了，维娜小姐。”
“是！那是因为我急切需要缓解！没人想在任务结束后立刻去见我们的面瘫上将大人！”
“…………”
看着维娜爆发完气喘吁吁的样子，诺雅只是把目光瞥向远处的灰白色水泥房，不再言语。
其实在列车上她就为本场任务的结尾感到过怀疑。
过大的编码差距让战斗变得草率无比却又让人可以接受，但即便如此，不安感仍迟迟萦绕在诺雅心间未能散去。
【小丑】泽菲尔明明有更好的选择，身处于暗处的他掌握着更多机会，但他都与其失之交臂，选择了不作为，卡在【沉溺于往日的臆想，当作什么都没发生】与【躲避追查，努力逃出达拉斯蒂安】之间的岩隙中，摇摆不定。
整个案件的破查过程回顾起来也分外诡异，凶手没有掩饰任何作案痕迹，没有施加绊子，一切都是那么浮于表面，坦然的任由其水落石出。
只能希望后续的审问环节不要出岔子……毕竟自己能做的全都做了。
抱着此般想法，她进入水泥楼，来到沙尔文·阿夫塔盖诺的临时办公室门口，轻敲三下后，秘书女士打开了门。
“贵安，阿夫塔盖诺上将，任务如期结束，我们回来了。”
诺雅熟练地敬礼示意，可并未得到男人的任何回应。
就那么一瞬，随着房门发出清脆的关合声，气氛变了。
压抑、凝重，以至于让人忘记该如何呼吸。
沙尔文只是静静地抽着雪茄，而桌面上一张被真空袋包装的染血手稿吸引了诺雅的注意——
那是特里顿·史密斯答应她的美言信。
抱着忐忑的心情，她向前半步，观察起来。
前半段简单描述了案件的侦破过程，以及诺雅未经允许私自闯入执法者总署拿取约克·朗姆西斯的贴身物事件，并在结尾给予了原谅与欣赏，但重点是尾部。
字迹扭曲，写出的话毫无逻辑，伴有大量的涂抹……最终在一串长长的诡异符号前戛然而止。
诺雅瞪大眼睛，不安感空前强烈，推动着她的心脏疯狂跃动。
“卡拉，把文件给她看。”
“是。”
秘书微微颔首，转身从抽屉内拿出一叠施加过多重结界的文件，恭敬送到诺雅手边，并一把抓住想要逃走的狙击手小姐。
光看到第一行，少女的心彻底死了。
【康拉尔街区调查事件，失败。】
“念出来。”
沙尔文的声音很平静，烟雾若隐若现，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的面庞。
“……是。”
诺雅努力平复住内心，克制着双唇让它们不再颤抖，机械朗读道：
“10月26日傍晚20时17分，康拉尔街区事件重点嫌疑人泽菲尔·埃利奥特被捕……经4次检查，没收所有危险品，脱掉并换上总署提供的拘束服后……9时30分整，第一次审讯正式开始。”
“结论：嫌疑人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初步判断为歇斯底里症和精神分裂症，语言毫无逻辑，拒绝配合调查……很遗憾，我们未能从中提取出任何有用的信息，并在期间发生了一起癫痫事故，经抢救后并无大碍，第一次审讯结束。”
“10月27日下午16时整，第二次审讯开始，负责人特里顿·史密斯未能按时到来，【群鸟】无法接通，我们已派人前去联系……等等，后面的内容……”
很明显，这是某位执法者的记录内容，也是他最后的记录内容，因为后面的笔风有着严重的违和感：
“等我们赶到时，执法者总署已经没有一个活人，后续调查后得知，10月27日下午16时29分，康拉尔街区事件重点嫌疑人泽菲尔·埃利奥特在审讯过程中癫痫发作，就在医疗小组前去抢救时，意外发生了。”
“他通过某种手段让能力覆盖了整座大楼，所有人都在他的笑声中七窍流血、互相残杀，泽菲尔也在此次事件中离奇死亡，我们需要法医的帮助！”
下面的内容中，记述者的语气再次转变，且原文内容为卡斯罗特文（已翻译）。
“工作日志：解剖过程顺利，死因：大量内出血、神经衰弱、癫痫导致的短暂性休克……我们从泽菲尔的身体内发现了一台崭新的默罕里德7代款八音盒，内嵌有一张提前录制好的音轨软盘，并且他失去了他的胃。”
“工作日志：受害者特里顿·史密斯的尸体解刨完毕，我们请来了灵媒师和摆渡人，二人均未从死者身上感知到魔力残渣，排除精神操控、排除肢体操控、排除行为暗示，驳回他杀的可能，就目前来看，我们未能从死者体内收集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老天，他真的只是一具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