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 皇太极的愤怒
皇太极看着那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字，越看手抖得越厉害。他一直极力避免的噩梦还是上演了，明军似乎找到了对付大金最有效的战略战术，让大金将士遭到了一场空前的惨败。
耿如杞耷拉着脑袋：“我军已经断粮三日，食尽力穷，困顿不堪，如果贵军补给充足的话，能否卖我们几十石军粮？”
卢象升有钱，全旭有物资，从大名府出发一直到这里，天雄军的物资是不会短缺的。
所以，建奴的尸体被收拢了起来，用他们的尸体垒成一座庞大的京观，至于战马的尸体，与缴获的战马，则被各部瓜分。
在冬天行军，能喝上一杯热水，对于战士们而言，这就是一种享受。
这些煤球火力旺盛，有的大锅正在炖肉，有的大锅则是蒸馒头，或包子，也有的蒸米饭，也有的用肉汤下面条。
在爱新觉罗家族中，皇太极可是非常看重岳托，要不然，岳托也不可能统领二十六个牛录，代善才二十五个牛录。
卢象升望着堆放在大车上的首级：“将近两千五百级，鞑子死了将近五千人，镶红旗三五年内别想恢复战斗力了！”
卢象升点点头，全旭给的价格相当公道。
爱新觉罗·岳托，正红旗旗主代善的长子，镶红旗旗主，骁勇善战，智勇双全，不管是代明、伐蒙、伐朝鲜，在一系列战事中都从容展布，游刃有余，为后金立下了赫赫战功，是后金继八大贝勒之后，年轻一代将领中的佼佼者。按照原来的历史，后金建国，改国号为“清”，他积功被封为亲王，声威显赫。可惜，他撞上了命中注定的克星，没能看到后金建国，便成了炮下亡魂。
不多时，战场初步打扫结果出来了。
“就这么死了？”
“不多！”
“你过来说……”
可惜，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如果……
后金跟大明打了二十多年，何曾试过有一个贝勒战死沙场的？
最让山西军震撼的不是天雄军的战绩，而是天雄军的装备，不说铠甲、刀枪之类，关键是他们人人都有一件长袍式的锦衣，还有棉裤、棉袄，就连普通士兵都有一双高帮翻牛皮的皮棉鞋。
卢象升一指后方方向，远处的天雄军伙头军已经摆开了架势做饭，他们与普通的明军不一样，普通的明军都是走到哪里，在地上挖个坑，把大锅放上去，然后做好。
胡尔哈刺身边还有将近八九百名后金骑兵，这是岳托命伊勒占、苏尔休、哈哈纳等人分别前往抓捕大明百姓。
全旭有些不解。
全旭现在反而明白了，为什么镶红旗的精锐会发疯，明明有突围的机会，他们偏偏选择死战到底。
其他各部的战马相对较少，不是不分他们，就算给他们战马，他们也养活不起。
蒸汽袅袅升起，仿佛起了大雾。
耿如杞看着天雄军所在的方向，他们人马虽然多，可是伙头军也多，至少三百口行军大锅，一起开始做饭。
这次勤王北上，卢象升被大名府的士绅将了一军，他们本想利用后金给卢象升一个难看，所以募集了一部分资金。
他们跟着全家军打扫战场，在全家军后面捡了五十三颗勉强可以辨认的首级。
就在全旭准备跟卢象升聊火铳兵编制的时候，就在这时，马应虎带着十几名火铳兵，押着二三十名白甲兵，这些白甲兵抬着一具相对完整的尸体，来到全旭身边。
“岳托？”
卢象升听到这话，缓缓松了口气。
“什么大喜？”
当然，这只是全家军的首级，山西军这一次也斩获颇丰，主要是他们没有重火力，击毙的后金骑兵基本上都可以斩首，他们获得四百二十一级首级，其他如雷时声、李重镇所部在围剿阶段，他们也获得了一部分首级，雷时声所部共计一百二十九级，李重镇所部一百五十七级，就连杨世恩所部也获得了五十三级。
如果不是他为了开脱战败的责任，如果不是他为了蛊惑岳托而肆意贬低明朝援军的战斗力，如果不是他为了个人恩怨……
“全爷，全爷，大喜，大喜啊！”
战场上的打扫，还有从后金骑兵身上获得三万余两银子，不过，由于参加打扫战场的人太多，最冬这些银子和财物，都被各部瓜分。
全旭自然知道岳托。
镶红旗后金骑兵可以斩获的首级，共计一千六百八十七级，当然这并不是后金阵亡的数字，也有很多首级，要么被炮弹直接或间接击中，脑袋砸得稀碎，无法辨认，那就没有办法算作一个首级，就算有尸体也没有用。
明军在统计军功的时候，相当刻板。
问题是，现在怎么办？
“为了大明抄家势在必行！”
全旭微微一笑道：“炮兵营打得不错，沈良材，通知伙头军，给炮兵团的兄弟们加餐，每人赏肉一斤，酒六两！”
全旭没有太过计较，这些首级自然不是杨世恩所部斩获的，他们根本就没有参加，从头到尾一直担任预备队，还没有来得及参加，战斗就结束了。
这实在是太奢侈了。
一口鲜血喷射而去。
大概是觉得几十石太多了，耿如杞马上更正：“如果几十石太多了，让卢大人为难的话，赊我们一顿饭吃也行。吃饱了这一顿饭，我们就有力气赶到保定了！”
“自然充足，怎么了？”
此时，全旭分到的战马最多，多达两千余匹，就算一人双马，那也可以组建一支千人规模的骑兵。
怎么向正红旗旗主代善交代，岳托可是他最喜爱的儿子。
当然，全家军占了大头。
可是此时的天雄军伙头军却是三百多辆马车，这些马车都戴着全记的标志，每辆大车上有一只用油桶切割而成的炉子，这种炉子固定在大车上，燃烧着煤球。
现在后金年轻一代中最为杰出的一个贝勒，镶红旗的旗主，居然被全旭以一种如此屈辱的方式给弄死了，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在卢象升的命令传达之下，众天雄军将士兴奋的大吼起来。
“卢大人，我看应该你来主笔！”
耿如杞也不好意思去讨要粮食，思来想去，他走到卢象升面前躬身道：“卢大人，贵军的补给可还充足？”
当雷时声或李重镇，他们的两千人马，在后金那种有死无生的冲锋下，能坚持一炷香算他们牛逼。
卢象升望着远处，那些饿得连腰都直不起来的山西军士兵，就朗声说道：“什么借不借，我给你一百石粮食，你们自己做饭吃，还是跟我们一起吃？”
现在山西军将士士气并没有因为打了胜仗高涨，反而更加低落。
岳托是镶红旗的旗主，是他们的主心骨，岳托死了，他们的主心骨也就没了！
山西军与天雄军配合在一起，开始构建战营，在卢象升和全旭想来，后金吃了这么大的亏，如果不报复，不符合他们的习惯。
怎么向皇太极交代！
卢象升望着全旭道：“东升，你不能厚此薄彼，通知全军，今天加餐，每人加半只鸭子，酒半斤！”
就在天雄军正在沿着拒马河河畔构建战营的时候，胡尔哈刺也返回了北京的南苑。
“噗嗤……”
此时，胡尔哈刺的嗓子都哭哑了，如今他已经被深深的悔恨充斥着心头。
后金治军极严，岳托死了，就算他们能活着回去，恐怕也不会有好果子吃，还不如战死在这里，与主将同殉，至少还能保证家人不会受牵连，被卖为奴！
如果当时，他们突围，全旭真没有办法。
只不过，他们刚刚抓了不到两千大明百姓，却接到了岳托阵亡，其部麾下三千余骑全军覆沿的消息。
关键是，山西军没粮食了，许家堡太小，本来也不富裕，给他们两千五百斤粮食，也是从他们牙缝里挤出来的。
卢象升有些难以置信，如果跟大明对比，后金的贝勒那就是亲王，而且还是大贝勒代善的长子，皇太极身边的红人。
可是看看自己所部，简直就是叫花子。
当然，胡尔哈刺不用为难了，他并不知道，此时的皇太极已经接到了岳托的战报，有人提前一步，将战报递给了皇太极。
“练兵，那需要铠甲吧？没有铠甲，在后金骑兵箭下，那可是死伤惨重，一万五千套铠甲，那需要多少钱？卢大人，您算过吗？就算有了铠甲，火铳兵还需要刺刀自卫，也需要戎装，需要鞋子，你觉得这些钱需要多少？”
马应虎一脚踢在一名白甲兵的膝盖上，那名白甲兵跪在地上：“禀告将军……这位是我们镶红旗旗主，贝勒岳托！”
侯恂自己也有些不好意思：“东升，这个捷报，还是你来写吧！”
全旭笑道：“我再承包天雄军一万五千人的铠甲，人手一柄破军刀，所有的装备我都包了！”
这是来自全旭的创意，骡马式行军餐车，就算在行军途中，这种马车也可以一边行军，一边烧着开水，只要炉子上水壶的放上一半，就可以一边行军，一边做饭或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