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江湖不见

    没错，这个酒家里的所有掌柜的、伙计、厨师，都是何知远带来的锦衣卫假扮的。酒菜里是没有毒的，李奇给杨棣选的这200名护卫，除了150名战场上的老兵以外，还有沈自山派来的50名锦衣卫。这种配置，就不可能允许下毒的事情发生。

    除了杨棣的饮食有人试菜，就连普通士兵的饮食都是分成两批吃的，第一批吃了没有事情，第二批才吃，确保始终有一半的人保持清醒。

    酒菜里没有毒是肯定的，但是酒菜里却加了一些安神的成分，对人的身体无害，但是却能让人放松。这是锦衣卫研究出来，让犯人放松好方便审讯的。这药的配方只有何知远有，所以这次又紧急配置了一些。不过怕被杨棣随行的锦衣卫发觉，所以放的量不多。只是让护卫们觉得精神放松。

    不过侍卫们的战马吃的草料，却被何知远安排人下了药，药效在一个时辰后发作，战马吃了以后，会直接死掉。这种药当初还是锦衣卫为了对付突厥的骑兵研制的，何知远作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然知道配方。

    “掌柜的，再来几壶酒”内侍见杨棣和两个儿子喝的很快，就吆喝道。那掌柜的屁颠屁颠的跑来了，又端来了两壶酒。

    “你这小店菜一般，就是酒还不错”杨棣满意的点评道。

    “贵人慧眼，小店主打的就是一个酿酒，主要靠卖酒为业。前面的店面主要是给失了时辰的路人一个歇脚的地方”那掌柜点头哈腰的说道。

    “赏”杨棣满意的点点头，内侍立即当一块5两重的银子扔给了掌柜。

    “谢贵人赏”那掌柜千恩万谢的接过来，退了下去。

    杨棣等人吃完，就回房间歇息去了，外面的雨愈发大了，天地之间仿佛形成了一道雨幕，侍卫们都躲在了帐篷里，靠喝着酒取暖。连执勤的侍卫们，都躲在雨檐下，被风吹的瑟瑟发抖。

    何知远从当地驻军那里，高价买了三台军用床驽。床驽就是体型庞大的弩，这种弩需要架设在专用的木架上使用，这种木架称为弩床，这种弩便被称为床弩。这何知远也是个狠人，除了一台床驽一直引而不发，用来狙击杨棣以外，其余两台对着侍卫们的帐篷就是一次齐射。

    这么说吧，床驽射出的箭，几乎和长矛一样的长。帐篷和杨棣侍卫们身上的板甲根本抵挡不住，直接一箭就能把人钉在地上。当侍卫们冲出来帐篷的时候，床驽已经发射了5轮了。十几名侍卫当场被射死。

    你以为侍卫们逃出帐篷就万事大吉了？逃出帐篷的侍卫，当面迎来的又是一群长弓射出的箭。这些长弓也是何知远的人通过各种关系划拉到手的大梁军中制式长弓，威力非常有保障，侍卫们纷纷中箭到底。

    “退，退回到酒馆里”护军指挥千户有着很强的实战经验，立即指挥剩下的侍卫退到酒馆里，这就正中了何知远的下怀。酒馆里早就堆了很多易燃的松油，甚至柜台下，酒罐里装的都是火油，何知远立即下令将床驽弩箭的箭头上绑上火把，在火把没有被雨水浇灭的情况下，射进了酒馆。

    酒馆内部一下就着起火来，由于外面下着大雨，雨水又渐渐的把火浇灭，然后不充分的前提下，产生了大量的浓烟，杨棣的侍卫是又熏又呛，又纷纷往酒馆外冲，然后就被何知远的人一一射到。

    “结阵，保护四爷，杀出去”那护军指挥千户立即招呼护卫们结成一个方阵，将杨棣及杨棣的两个儿子和家眷护在方阵中央，开始结阵往外冲。

    何知远见状，一点也不慌，还是命令手下用长弓不断骚扰着方阵，方阵前排的士兵纷纷倒下，倒下以后，立即有士兵补充上来，死死的挡在杨棣前面。何知远命令床驽加入到攻击方阵的队伍，这下效果就出来了，床驽一箭就直接将三个护卫穿射射在地上。

    “分阵，一半人的护送王爷去战马处，一半的人突击，毁了床驽”这护军千户当真沉着冷静，直接改变阵型。只要杨棣骑上了战马，就可以突围出去了。

    何知远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一边继续指挥手下用弓箭袭击杨棣的侍卫，一边暗暗传令第三张床驽做好准备，没错，第三张床驽正好就埋伏在马厩附近。何知远等人预判了护军指挥千户的预判。侍卫们的反击同样凌厉，虽然隔着雨幕，同样射死了不少何知远的人。

    护送杨棣的侍卫艰难的把杨棣等人护送到马厩旁，扶着杨棣上了一匹高大的战马，但是战马却怎么都站不起来了，在侍卫们的反复鞭打下，战马勉强站起，紧接着又口吐白沫的倒下。侍卫们惊慌之下，露出了一个空档。

    等的就是这个时机，第三张床驽立即发射了一支弩箭，直接射穿了一个侍卫，弩箭势头不减，狠狠的扎进了杨棣的身体，将杨棣射个对穿，被弩箭钉在了地面上。杨棣嘴角溢出鲜血，直接就不活了。

    大梁先帝四子、燕王杨棣就这么死在了这荒郊野外的酒馆。

    “撤”何知远看得清清楚楚，燕王死了以后，他都懒得顾及燕王的两个儿子和妾室，直接下令撤退。

    护军指挥千户当然不干了，杨棣死了，他们这些护卫难辞其咎，下场就是军法从事，全部枭首。护军指挥千户发了狠，带着剩下的侍卫，向何知远处追来。

    何知远指挥着手下沿着既定的路线撤退，一下子就进到了丛林之中，杨棣的护军追上来以后，不是被突如其来的树枝刺伤，就是掉进了一丈深的深坑，减员非常的厉害。但是，何知远等人的体力也不行了，渐渐的慢了下来，双方的距离咬的很近。

    侍卫们倒是都去追何知远了，何知远还留了20人埋伏在酒馆的另一侧，当侍卫们越走越远以后，这20人杀出，直接将留在原地的杨棣的两个儿子和妾身全部杀掉。

    “拿下燕王金印，砍下他的左手，撤”这20人领头的说道。立即有蒙面人从燕王的怀中拿出燕王的金印。这金印杨棣本来是交给李奇的，但是李奇卖了杨棣一个面子，想让杨棣直接呈交给永安帝，毕竟这金印是先帝亲赐的，希望唤起永安帝的同情之心，现在正好被何知远的人缴获了。

    而杨棣的左手上有一个月亮似的胎记，出生就有。当时杨棣出生的时候，就有钦天监的官员说，四皇子手拿日月，贵不可言，也正是这个说法，让杨棣从小在心中生出了别样的心思。

    砍下杨棣的左右，加上杨棣的金印，足够证明杨棣被杀了。得手之后，那领头的人，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何知远等人听到呼啸声后，立即发动了树林中提前设置的各项机关，又和追赶的侍卫们拉开了距离，最后直接脱离的接触，逃了出去。

    三日后，何知远站在黄河水面的一条乌篷船上，正在和一个参与行动的锦衣卫说话，“都堂，这次阵亡了57名兄弟，按照您的吩咐，阵亡的兄弟们遗体都没有收拾”

    这也是何知远的打算之一，毕竟阵亡的兄弟都是大梁在职的锦衣卫，这么做，就是为了给永安帝扣屎盆子。毕竟燕王死在了大梁的底盘，现场还都是在职锦衣卫的尸体。

    “阵亡兄弟们的家属都走了吗？”

    “行动前就已经安排走了，基本上都去了辽藩，算着路程，都快进山海关了”干这种杀头的买卖，家人肯定是要提前安置好的。这件事情，何知远还是拜托了柳依，走了政保司的关系，将参战的锦衣卫家属都送到了辽藩。

    其实也没有多少人了，大部分参战的锦衣卫都是孤身一人，这个乱世，生离死别最是寻常不过。

    “剩下的兄弟呢？”何知远见只有这个叫祁朝的锦衣卫带着包裹来了，其余的人都不见了，就问道。

    “剩下了46名兄弟，除了我，都走了。有的落发为僧，有的上山修道，还有的混迹于茫茫人海之中”祁朝小声说，“另外，兄弟们临走前，把战前分得的1000两银子都还了回来，说是拜托都堂和属下照顾阵亡兄弟的家属”

    “都走了？走的好啊。省得这么不人不鬼的生活。”何知远长叹一声，“祁朝，开船吧，咱们也走”

    相呴以湿、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