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至亲至疏

    至近至远东西,至深至浅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夫妻关系可能是世界上最奇妙的关系了，既是最亲密的关系，又是最疏离的关系。

    锦衣卫的力量不容小觑，何知远很快就查清楚了宋云生的行为，在何知远看来，这完全就是智海这个妖僧为了某些目的，杀了燕王妃和燕世子。

    燕王杨棣看了何知远写在纸上的话，联想到刚才智海劝他娶衡水镇总兵南郑侯魏远的女儿，好拉拢衡水镇，燕王杨棣就已经相信何知远的调查了。

    杨棣疲惫的依靠在王座上，“老何，你说孤现在应该怎么办？”

    看着语气疲惫的杨棣，何知远竟然有些同情，但是他又不能多说什么，只能躬身道，“四爷，臣听从您的调遣”

    在何知远这里，现在整件事情已经闭环了：有人看见智海和宋云生密谋，随即宋云生带着大量的燃料去翠云庵，然后翠云庵和杨曦居住的庄园就被烧成了白地，徐云和杨曦身死。认证物证俱在，可以说是铁案了。

    事实上，宋云生的确带着大量的燃料到了翠云庵，只不过恰好被杨竞碰上，杨竞顺手杀了宋云生，救了徐云一命。后续不过是杨竞顺着这个思路，安排人料理了杨曦。

    何知远的话，让杨棣陷入深深的沉默，按理说，这个时候案情已经明了，直接抓捕智海就行了，然后将这个妖僧千刀万剐，为燕王妃和燕世子报仇。但燕王杨棣一直沉默着。何知远有些疑惑的看着杨棣，但是很聪明的没有说话。

    “老何，你说你在现场发现了倭刀的刀尖，这事情是齐藩做的？”沉默良久，杨棣还是放弃了为徐云和杨曦报仇的打算，选择了对自己更为有利的选择。

    “这是的四爷，臣发现了”何知远心里鄙视了一下燕王杨棣，但还是顺着杨棣的话接了下去，毕竟陷害齐王也是太子的想法。

    更何况何知远在出发查案前，还通过政保司把太子关于这个案子的态度报告给了杨竞，并请示杨竞的意见，杨竞只回复了何知远一句话：你自己看着办就行。所以何知远也无所谓。

    至于说是不是冤枉了齐王，笑话，这些年锦衣卫冤枉的人还少吗？其中不乏皇亲贵族。

    何知远的上道让燕王杨棣很是满意，杨棣露出了“徐云”死了以后第一次笑容，“老何，这次的事情，本王承你一个人情，日后定然有所回报。你就按照是齐藩所为，将案件的结果上报朝廷和太子殿下吧”

    “不敢，臣就这上报”何知远点点头，离开了燕王府。随即将北平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写在了给太子的奏报里，包括智海指使宋云生的事实，证物和口供，还有燕王前后的反应，一个细节都没落下，全部报给太子。

    而燕王杨棣也放弃了杀了智海为“徐云”和杨曦报仇的打算，直接上书朝廷，表示齐藩杀害皇族，自己申请率领燕山卫讨伐燕藩，并请朝廷同意，河北三镇协助自己，受自己指挥。

    一石激起千层浪，收到何知远奏报的太子十分的满意，构陷齐王本就是太子的想法，没想到何知远竟然给落实的明明白白，更难得可贵的是，何知远还真就查明了真相，并把真相原封不动的报告给自己。

    “舅舅，您看这事情如何处置是好？”太子把赵国公萧炎请了过来，然后将何知远和燕王杨棣的两封奏报递给萧炎看。

    萧炎很快就看完了两封奏报，叹了一口气，“按理说，这样的皇家丑闻，应该隐藏起来才是。暗地里杀了那个妖僧也就是了，大张旗鼓的反而对皇室声誉有影响”

    萧炎和梁帝君臣机遇几十年，还是很看重大梁的，自己的妹妹是皇后，自己的外甥是储君，他当然希望皇室好，“燕王这封奏报，显然是想通过燕王妃和燕世子的死亡，来谋取河北三镇的控制权，其野心不小”

    由于何知远把燕王前后的反应事无巨细的都报给了太子，太子和萧炎不难猜出燕王的真实意图。萧炎沉默了片刻，“太子殿下，燕王的真实目的应该不是和齐藩真正的开战。臣判断，燕藩想的是扩充实力，臣以为，对于燕藩的请求，可以部分答应，就是河北三镇不动，命令赵王去协助燕王伐齐”

    阴险，实在是太阴险了，这么做，一来避免了燕王做大，控制河北三镇，还可以给燕王一个交代。二来还可以把赵王卷进来，一旦燕、赵、齐打成一团，太子就可以以朝廷的名义，出兵收拾局面。

    “舅舅，你立即以中书省和宗正寺的名义回复燕王，就说河北三镇战略任务重要，不能擅动。同时向赵藩发文，命令赵王协助燕王处理燕王妃和燕世子薨逝后续事宜。”太子做了决断。

    “是殿下，臣回去就拟旨”萧炎答应下来，然后接着说道，“还有一个事情很奇怪，燕王妃和燕王世子遇害，魏国公府毫无反应，甚至紧闭府门，拒绝一切的拜访”

    “这倒是有些奇怪，锦衣卫那边说什么了吗？”太子奇怪的问，“无所谓了，等何知远回来，让何知远去查吧”

    太子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是催促萧炎赶快行文。丝毫不知道魏国公徐远一家已经离开了长安，前往襄平了。萧炎答应下来，第二天就把公文发了出去。

    不知道躺枪的赵王杨康会不会在常山郡封地里骂娘。赵王杨康骂没骂娘杨竞不知道，但是徐云真是骂娘了。事情还在何知远身上，何知远除了给太子一份十分详细的奏报以外，还给杨竞誊写了一个副本，通过政保司北平分司，送到了杨竞的手里。

    当杨竞听说这是锦衣卫指挥使何知远查案的详细情况，都没有开封，直接递给了身边的徐云。徐云十分想知道杀害自己儿子杨曦的凶手，向杨竞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打开了信封。

    徐云读着何知远的调查结果，特别是杨棣前后的情绪变化，不由得破口大骂，“杨棣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就你这样窝囊的人还配叫亲王？拿自己的老婆孩子性命牟利。”

    这也难怪徐云生气，杨棣知道凶手是谁，竟然包庇了凶手，还利用自己和儿子的死争权夺利，徐云怎么可能不伤心？身为大家闺秀的徐云，生平第一次骂人。

    骂着骂着，徐云又哭了起来，扑在杨竞怀里，“九叔，妾身的命好苦啊。正所谓至亲至疏夫妻，不过如此”

    杨竞一边安抚着怀里的徐云，一边对秋华说，“发出悬赏令，孤悬赏十万银元，要智海那妖僧的狗头。孤要为孤的侄儿报仇”

    真是大手笔啊，出手就是10万银元。秋华看着杨竞的眼色，杨竞点点头，秋华立即表示明白，“奴婢领旨，这就去办”。徐云感动的抱着杨竞，还在呜咽，杨竞没了办法，只能将徐云抱上车去，好是一顿安慰。

    北平的事件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之下，终于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了。杨棣厉兵秣马，开始准备伐齐了，赵王杨康则被迫的卷到了这个事件中去。齐王杨战更是结结实实的背了一个黑锅。

    这里面有人骂智海丧心病狂的，有骂燕王杨棣刻薄寡恩的，有人说萧炎阴险狡诈的、有人替赵王和齐王背锅感慨的。只有杨竞和余成知道，那宋云生是主动找智海的，说的也是佛法的事，只不过让别人误会是智海指使宋云生放火。

    宋云生之所以带着燃料去翠云庵，完全是因为有个人和他说，只要你带着燃料去把翠云庵烧了，你儿子欠赌场的那3万银元的赌债就一笔勾销了，烧之前必须找智海谈一谈，谈啥都行。那个人就是余成。

    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巧合啊？所有的巧合，背后都是人为因素的推动。要不杨竞怎么能那么凑巧的在宋云生正要放火的时候赶到翠云庵？这才是杨竞安排事情的水准，擅长用最小的手段来撬动事件的发展。

    杨竞没有搭理这些事，只是吩咐秋华带着4名侍卫护送着余成先期返回襄平救治，实质上是让余成先行退场。杨竞自己则带着徐云，在柳依和6王府侍卫的护卫下，继续慢悠悠的向龙城县前进。一路上，杨竞则是享尽了徐云的温柔。

    杨竞又用了20多天，才翻越了燕山山脉到了辽西郡的龙城县，在龙城县休整几天后，就带着徐云返回襄平城。一到襄平城王府，就接到吴晋觐见的请求。

    “秋华，传旨，将孤居住的养心殿改名长春宫，赐给四嫂居住，孤搬到乾清宫去住，原来的长春宫更名为启祥宫。告诉长平，孤在承运殿接见他”杨竞对徐云真是不错，直接下令将自己居住的养心殿赐给了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