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天理人情
法律是统治阶级进行统治的工具，制定法律除了得适应时代的发展以外，更是得符合天理与人情。判断一个案子，得天理、国法和人情都得满足，这才是应该有的态度。
钱峰汇报的这个案子很简单，事情是发生在2个多月前了，三个小学一年级学生欺负同班同学，除了日常霸凌以外，这次竟然杀了这个同学，而且手段特别残忍。当地县衙抓住这3个凶手以后，突然发现没法处置这3个凶手，因为这3个凶手才8岁。
按照《大梁律》规定，儿童未满10岁，不用负刑事责任，哪怕是谋反的大罪、满门抄斩，10岁以下的儿童也不用斩首，教育为主。所以即使这3个儿童杀人证据确凿，当地的县衙也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但是当地的百姓群情激愤，一律要求严惩。8岁已经懂事了，杀人都加以惩处的话，这3个儿童继续杀人怎么办？全辽藩的儿童都在看着这个判决，一旦这3个儿童无罪释放，那以后全辽藩的儿童都会肆无忌惮的杀人了。
“殿下，臣也以为，《大梁律》这项规定不是很合理，但是这3名杀人儿童的家长中，有一位致仕的官员，熟悉刑名。人家说了，殿下推行法制，不能知法犯法，必须遵守《大梁律》”钱峰无奈地说。他也知道这个案子的敏感性，所以才向杨竞汇报。
“好说”杨竞阴森森的笑道，“如果按照《大梁律》，这3个小畜生最高可以判处多少年？”
“回殿下，最多无期徒刑，按照王显尚书的说法，一般判个十年八年左右”钱峰小心翼翼的说
“他们给孤讲法律，孤就和他们讲，按照《大梁律》将这几个畜生判处无期徒刑，不准减刑，每日按照最大的劳动量和最少的饮食供给安排”杨竞恢复了云淡风轻的表情，“这么做合法吧？”
“额回殿下，合法”钱峰接话道。钱峰知道，这么做，可以让这几个畜生生不如死。
“另外，这几个畜生服刑的时候，每年叫不同的小学生来参观，让小学生们都知道，杀人的下场”杨竞顿了顿，“还有，内阁出台《大辽刑事案件管理条例》，取消杀人案件的年龄限制，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哪怕是一岁杀人，也得抵命”
“臣领旨”吴晋点头答应下来。
“你们啊，要学会变通，如果法律都维护不了正义，还要法律干什么呢？”杨竞最后可以算是苦口婆心的说了。
“臣等受教，必将完善法律，保护辽藩百姓”吴晋和钱峰都没了办法，只能顺着杨竞的话说。
其实杨竞这三年在辽藩做了这么多事情，不就是为了顺应天理，获得人心吗？给农民分配土地、打击乡绅村霸、让儿童上学、改革司法体系、低价销售石炭，每一件事情都是为了凝聚人心。现在好不容易人心聚集了，杨竞又怎么会为了3个小畜生让百姓寒心呢？
“行了，去办差吧，回去注意安全”杨竞被这个几个小畜生弄得心情不是很好，甚至宋武从百济带回几十万两银子的带来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不少。
“臣等告退”吴晋和钱峰对视一眼，退了下去。他们还要赶回襄平城去处理政务。
吴晋和钱峰走了以后，见杨竞情绪不高，秋华在杨竞身边轻声说，“殿下，晋王殿下那边给您送来了5个奶娘和9个美妇，现在就在行宫”
这是晋王当成新年礼物送给杨竞的，第一次送给杨竞的那些美女被燕山卫射死了。晋王又知道杨竞什么都不缺，所以从晋藩九个县，每个县选了一名美女，额外又准备了5名乳娘，给杨竞送了过来。
杨竞笑了一下，开口说道，“刚和长平他们说完了天理，你这又和孤说人情，除了乳娘，送到流云殿去”
秋华见杨竞心情转好，也是带着笑问道，“殿下，今晚您要临幸哪个县的？”
“九个县的，都送去”杨竞不顾秋华惊讶的眼神，一挥袖子走了出去。杨竞这边被激发的怒气，实在是需要找地方发泄。
不说流云殿里的无边春色，济阳城里，齐王府，齐王杨战也是在怒气冲冲的和自己的长史文白在议事。
“文白，你说，父皇这旨意孤怎么落实？”齐王杨战气冲冲的抖动着手里的旨意，对左长史文白说道。
原来是梁帝调粮的旨意到了，这次梁帝的调粮方案是户部出500万斤，燕藩出100万斤，齐藩和辽藩各出200万斤，由于济阳城距离长安城相对近一些，所以旨意到的也快。
齐王府左长史文白接过旨意，扫了一眼，“殿下暂息雷霆之怒，还是想想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给粮食呗”齐王生气的说，“文白，孤也不是心疼粮食，救济灾民，也是孤这天家子孙的职责。孤就是再想，如果太子大哥继位，孤能不能善终啊”
“殿下慎言啊”文白先是屏退了殿里的太监宫女，又命人守住殿门，才回头和杨战说道，“殿下勿忧，距离太子继位，说不定还有多久呢”
“你啊，看得还是近。孤问你，为什么朝廷调粮，齐藩和辽藩最重？为什么燕藩最少？”
“这个，咱们齐藩有盐海之利，富甲天下；辽藩方圆几千里，更是强盛，所以皇上从齐辽两藩调粮也就顺理成章了”文白试探着说。
“呵，你呀，还是得像人家吴长平学学，这吴晋吴长平还是五品官的时候，就敢把宫里的传旨太监和锦衣卫杀了仍进黄河，你就是太谨慎了”齐王杨战笑着说
“臣也是为了大王着想”那文白不以为意，“毕竟辽藩有山川之险，咱们齐藩南有兖州镇、西有中州镇，东面是大海，北面是衡水镇、蓟州镇、北平镇，朝廷的布局高啊，相当于15万大军围住了齐藩”
这文白说的是实话，前一阵朝廷的军制改革，梁帝设的几个军镇，真是隐隐的将齐藩包围在内。齐王杨战真要是有什么异动，在华北平原上和15万朝廷精锐打野战，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情。
别说齐王杨战了，就是杨竞的辽军12万精锐全出，和朝廷的15万大军打野战，胜负也在五五之间。况且长安附近还有左威卫5万大军、右威卫5万大军，天雄军3万重骑兵，新组建的神机营5万大军，这18万大军可以在一个月内支援肴山以东地区，把杨竞的12万部队可就顶不住了。
天下哪有那么好争夺的，如果真是唾手可得，即使杨竞再懒、再想苟在襄平，他手下的大臣们也会撺掇着杨竞逐鹿天下了。
“拨300万粮食给朝廷吧，咱们还是得等一阵”齐王杨战也冷静了下来，叹了一口气说，“还没到和朝廷翻脸的时候”
“臣照办”文白笑着说道，“殿下，您吩咐联系盐商的事情有了眉目了。”
齐王杨战之所以敢有夺嫡的念头，就是因为齐藩有海盐的利益。杨竞和晋王走私食盐，齐王何尝不会这么做呢？齐王府联系的私盐贩子有36路之多。
古代贩卖私盐可是掉脑袋的活，所以都是武装贩运，一股私盐贩子少则百十人，多则万余人，和齐藩联系的36路私盐贩子，总人数在10左右，都是亡命之徒。
齐王杨战在朝廷削弱齐藩的军事力量以后，除了私自养了一点私军，就把精力放在了拉拢私盐贩子身上了。具体负责这个事情的就是齐王杨战的心腹文白负责。
“哦？怎么样？”齐王杨战大喜。
“回殿下，臣已经分别和这36路私盐贩子的头领接触了，他们表示，如果殿下气事，他们愿意全力支持殿下。不过所有的武装人员归殿下调遣，连财力也会支持 ”文白严肃的说道
“他们想要什么？”齐王杨战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下来，礼下于人、必有所求，人家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支持自己？而且干的还是九族消消乐的造反的活。
“他们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殿下一旦夺取天下，他们要整个大梁的食盐专营权”文白苦笑的说道
“嘶，他们还真敢开口”齐王杨战吃惊的说，“整个大梁的食盐专营权，那干的好了，一年几百万两银子都能赚到啊”
“要不人家怎么愿意提着脑袋跟着咱们干呢，回报足够优厚啊”文白也叹气道。
“文白，联系他们，说孤答应他们了。但是只是个君子协议，什么时候孤起事了，孤给他们正式的诏书”齐王杨战下了决心，吩咐文白道。
“殿下放心，臣晓得的”文白也神色凝重，他自然知道其中的天大的干系。
晋王、齐王都开始纷纷做准备了，距离天下大乱，就差梁帝驾崩了。太子德不配位，有晋王、齐王准备夺嫡，也是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