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积重难返
“这个”何知远有些尴尬，一时间竟然没有想好怎么回答。何知远的尴尬在萧炎看来就是为杨竞开脱，肯定是襄平郡的受灾情况更严重，何知远不好说而已，萧炎就是这么想的。
“怎么，何指挥使，如实禀报很为难？”萧炎阴阳怪气的说。
“你”何知远对萧炎简直无语了，这号人怎么就当上国公的呢？更可恨的是人家妹子是皇后、人家外甥是太子。“陛下，襄平郡地处关外，更是苦寒，入冬以来，大雪不断”
梁帝脸上露出了莫名的神色，“这么严重吗？百姓情况怎么样？”
“回陛下，据襄平郡当地的锦衣卫千户所汇报，辽王殿下在夏天就提前部署了防备冷冬的各项措施；主要是两项：一是以过年红包的名义，辽藩每个百姓发放20斤大米，每个士兵发放一块银元；二是从去年夏天起，辽藩就大力开采石炭，基本上，现在辽藩的城里百姓，取暖都用上了石炭”
“至于说受灾情况，据臣所知，无一人冻死、饿死；且辽王殿下也多次下令，地方官府务必全力保障百姓过冬”何知远老老实实的说
“你说什么？每个百姓发20斤米？每个士兵1枚银元？朕没记错的话，辽藩一枚银元就是一两银子吧？”梁帝惊讶的问道
“陛下圣明”何知远先是恭维一句，然后说道，“辽藩的总人口具体多少恐怕只有辽藩知道了，但是总归不会低于200万人；军队 不会低于10万。九爷这一次，应该就发出20多万两白银吧”
“哈，他倒是大方”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说的就是梁帝这种人。你不是问辽藩受灾情况吗？不是问人家死了多少人吗？人家一个人没死。
奉天殿里的气氛非常的尴尬，梁帝不知道说什么好，萧炎也难得的没有找杨竞的麻烦，王素和何知远更不会没话找话，自己找不自在。至于说各自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查、给朕彻查”梁帝的突然暴怒，打破了奉天殿里的尴尬气氛，“御史台是什么吃的？还有锦衣卫。去查幽州刺史府和兖州刺史府那帮蠹虫”
“咳咳”梁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剧烈的咳起来，冯德宝赶紧上前，先是帮梁帝顺气，然后又服侍了梁帝喝了一杯茶，梁帝才平复下来。
“陛下万不要动气，臣立即去传旨御史台，同时安排得力人手前往幽州和兖州查案”何知远见梁帝这样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顺着梁帝说。
“哎，等你们查清楚，灾民们都饿死了”梁帝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大梁的吏治已经坏到了极点，说句积重难返都不为过，“从户部拨粮食500斤，救援灾民。锦衣卫全程监督，发现有贪污的，直接拿下”
“陛下仁慈”萧炎、王素和何知远都恭敬下拜。
“陛下，臣有一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萧炎行完礼，又说话了。何知远听见萧炎说话，就直挠头，这犊子说不上又想起什么坏主意了。
“陛下，臣以为，应该就近从齐藩、辽藩再征调粮食，以解肴山以东地区的燃眉之急。臣以为，辽藩1000万斤，齐藩500万斤为好”萧炎一本正经的说。
王素和何知远有些吃惊的看着萧炎，虽然说你是太子的舅舅，但是也不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亲王啊。你上下嘴皮一动，就是1500万斤粮食？而且辽王、齐王都已经捐献一批粮食了，被你们贪污了啊，现在还要人家捐？
梁帝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这萧炎和辽王杨竞之间的关系也是积重难返了。自己刚刚敲打完萧炎，告诉萧炎不要特意针对杨竞，这才几天啊？萧炎又跳出来了。
“你俩怎么看？”梁帝问何知远和王素。
“陛下，从辽藩征调粮食，这未尝不可。可是这数量，1000万斤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藩王众多，也不至于总盯着齐王和辽王”王素先说话了，“臣以为，从地理上看，燕藩离灾区更近，似乎应该让燕王殿下出些粮食救济灾民”
“陛下，别的臣不知道，臣就知道，辽王殿下在长安城的王府都卖了，凑钱给赵国公给凤凰公主赎身，就是不知道这次再去辽藩征粮，是不是赵国公亲自去宣旨啊？”何知远也不咸不淡的说
燕王的确是一颗粮食都没出，而且燕王的北平郡，也的确离灾民近。王素这话意思很明白，这燕王和太子走的近，你们就不征粮；辽王、齐王和太子有矛盾，你就使劲征粮，天下没有这个道理？
何知远的意思更加明显了，你萧炎有本事就亲自去辽藩要粮去，可别让咱们锦衣卫传话了。
“传旨，户部拨粮500斤不变。燕藩出粮100万斤，辽藩和齐藩再各自出粮200万斤，总共1000万斤，救济灾民”梁帝看着眼前的三个大臣，又补充道，“任命礼部尚书王素为山东巡阅使，负责肴山以东地区的灾民救济工作。兵部尚书方谦为西北巡阅使，负责雍州地区灾民的救济。锦衣卫加强这1000万救济粮发放的监管”
王素和何知远立即行礼领旨。萧炎一阵惊愕，他以为梁帝还会安排他去肴山以东地区救济灾民呢，没想到安排王素去了。王素和何知远也很惊讶，惊讶的不仅是梁帝让燕王出粮食了，而是梁帝还让齐王和辽王出粮。
“都散了吧”梁帝挥一挥手，让几个人退下。今天的议事，给梁帝刺激很大，梁帝没有想到杨竞的襄平郡能一个人都没有饿死、冻死；梁帝也没有想到萧炎竟然在自己的御前，打击齐王和辽王；梁帝也没有想到，王素和何知远会支持再次向辽藩征粮。
这就很微妙了，如果王素和何知远反对向辽藩征粮，说明这两个人还是为朝廷考虑，不想朝廷和辽藩积怨太深；可是这两个人不反对，那就说明，要不王素和何知远对朝廷绝望了，懒得说了，要不就是这两人希望借助辽王的手干掉萧炎。
这个道理很好理解，比如父母一直督促你写作业，好好学习，说明父母还没有放弃你；如果有一天，父母不再督促你学习了，你就得好好想想了。
“影子，盯住何知远，特别是何知远和辽藩之间的联系”梁帝沉默了许久，突然对着一个方向说。
“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传来。影子是影卫的指挥使，是梁帝掌握的另一支情报力量。不过话回来了，影子盯住何知远也有些困难，毕竟何知远是锦衣卫的老大，大梁最大的情报头子。
梁帝得国不正，所以梁帝就没有办法大张旗鼓的清除异己，二十年了一直没有完全清除了前秦遗留下来的各种力量，朝廷上的各种势力错综复杂。梁帝知道这是积重难返了。其实这种局面，别说梁帝了，哪怕是作为穿越者的杨竞，也不见的处理得好。
先不管梁帝何如治国，杨竞倒是忙着过年了。既然辽藩百姓受灾都得到了救助，自己还是踏踏实实的过个年吧。大年三十这天，杨竞先是和杨秀宁、王珧一起吃了顿饭，晚上又到守卫襄平城的神策军岗位，替神策军站了一个时辰的岗。
除了杨竞，吴晋、钱峰、赵石、王显、张雷、周明、江水、秋华等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到襄平城各岗位，替士兵站岗和替值班的吏员值班。连在山海关督师的曾泰，也披甲携剑，到山海关西门，替士兵站了一班岗。
王珧和杨秀宁则是走访了在战争中失去亲人的妇女、儿童，和她们一起过年。辽藩这三年连年征战，虽然都是胜仗，但也有牺牲，有的士兵牺牲后，留下孤儿寡母。当然了杨竞给的抚恤十分优厚。王珧和杨秀宁代表皇族的走访，更是能暖人心，也能激励士兵们更加忠心皇族。
关内大梁的水深火热和关外辽藩的政通人和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其实关内也有稳定的地方，比如齐王的济阳郡，晋王的太原郡，都没有什么大问题。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一旦梁帝驾崩，晋王和齐王绝对不会服从太子，绝对会向皇位发动冲击。
大年初一，这是杨竞到辽藩的第四年第一天，也是辽藩内阁正式运行的第一天，大清早，杨竞在奉天殿接受了群臣的朝贺，然后就准备柳河行宫了，今年实在是太冷了，哪怕屋里加了火盆，杨竞还是觉得冷。
“长平、正德、鼎诚，政务你们就看着处理。一个事情，以后公文上落款，就落大辽；不要写大梁辽藩了”杨竞上车前，对着自己的三位大学士说道。
“臣明白”吴晋点头。其实杨竞银元上铸的就是大辽，这回连公文都要改过来了。
杨竞点点头，钻进自己的马车，摆摆手，“挺冷的，别送了，都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