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苟字为先
杨竞从大黑山微服私访结束以后，回到襄平郡辽王府，休息了一天，就开始接见吴晋、曾泰和钱峰。军情司主事江水、宣传司主事余成和政保司主事秋华也在列，值得指出的是，这是政保司第一次公开露面。
听完军情司和政保司关于梁突战争的情况简介，承运殿里的众人情绪起来了。
“大王，这次朝廷和突厥兵力损失大半，可以说是元气大伤也不为过。按照军情司的情报，赤峰县只有一万突厥士兵守卫，可否接着这个关门，一举拿下赤峰，算是彻底关上襄平郡的西北大门”曾泰首先斟酌着开口。
众人皆是眼前一亮，现在襄平郡是死战之地，东面的奴真已经被打残，几年内不会有大起色；南面的高句丽，杨竞也准备秋收后发动大规模军事行动，只有西面和北面是个难题，如果拿下赤峰，北部防线的问题迎刃而解。
成本小，收益高的一个战略。
“殿下，现在已经是七月下旬了，再有一个月，就开始陆续收粮食了，北部防线是得加强一下，不然一旦突厥奈何不了朝廷，现在又没有奴真的牵制，很有可能南下襄平，这样我们就被动了，如此看来，拿下赤峰，是个好选择”钱峰也开口
“长平，你怎么看？”杨竞问吴晋
“殿下，曾大人、钱大人说得有一定道理。现在赤峰守备力量的确是空虚，倒是拿下赤峰的好时机”吴晋也觉得时机难得。
杨竞看着众人都有点上头，倒是不以为意的笑笑，“你们啊，格局要大。拿下赤峰的好处你们都说了，孤就不赘述了。可是你们有没有从全局考虑问题？”
杨竞的话让众人一愣，这还不算大局吗？
“按军情司和政保司的情报，突厥中路损失6万骑兵、左路损失2万骑兵、右路损失25万骑兵，这场大大会战，突厥20万大军损失一半；朝廷主战场阵亡4万骑兵、6万步兵，左路军阵亡2万骑兵，右路晋藩和燕藩共损失13万骑兵。朝廷30万大军损失了113万精锐”杨竞记性不错，数据信手拈来。
“你们要知道，哪怕是大帝国，一次性损失10万大军，帝国也会好多年恢复不过来，至少得休养生息15年以上，也就是一代人。当然了，由于抵御住了突厥，这个进程会快一些，但也需要5-8年。所以，未来五年，是我们积蓄力量最好的五年，朝廷应该没有能力去打我们主意”
杨竞的话让众人陷入了沉思，是了，虽然大王没明说，但意思很明显：朝廷需要休养生息，突厥不也需要吗？突厥南下的可能性不大了。
正如杨竞所想，突厥大汗突利知道自己只剩下3000狼骑兵，加上本部留守的2万狼骑兵，他就失去了和梁国继续进行战争的想法，他的骑兵得用来压制突厥其他部落了。特别是这次南下失利，有些部落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所以，殿下的意思，这个时候，我们不要去刺激突厥，让他们内乱？”吴晋若有所思的问
“长平懂孤”杨竞很给面子的说了一句，“记住，战争是政治的延续，永远不要为了战争而战争”
“臣等受教”
“而且，还有一点，朝廷这次损失了10多万大军，你们说，朝廷是会扩军，还是抽调现有的现有的军队北上守长城？”
“殿下的意思是？”
“现在朝廷现有的两个比较大主力军团就是驻守山海关的匡敬6万守军和驻防在山海关到锦州一线的5万辽东将军吴风统领的辽东驻军。孤猜测，朝廷这个时候，会调动这两支部队之一北上”杨竞肯定的说
不管调走哪只部队，锦州到龙城一线的防守压力大大降低啊。
“臣会安排军情司及时关注这两支驻军的动态的”曾泰立即表态
“奴婢也会安排政保司跟进的”秋华也接着说，穿着五品文官服饰的秋华，当真的韵味十足啊。今天秋华没有穿女官服饰，而是穿了文官正式官服。
“还有一个月就秋收了，大家还是要把重点放在秋收上，秋收后，伺机南下。通知驻防阜新的李典第三旅，不要刺激突厥，以阜新北500里的北辽水为界，不要渡过北辽水”
“臣等领命”
“都散了吧”
吴晋等人都纷纷告退，秋华则跟着杨竞回到杨竞的偏殿。
“秋姨也回去休息吧”
秋华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就是听不得自己比杨竞大一辈。
“殿下，内线来报，赵石一行快回到长安了，您看要不要早做防范？”秋华低着头说
“哦？这么快？孤记得不得半个月后吗？”按照钦差的行进速度，得八月十五中秋节才能到长安啊。
“赵石侍郎命令钦差卫队加快了速度，可能是想快点交差吧”秋华轻笑到。政保司策反了不少锦衣卫，所以秋华对钦差队伍的情况了解的比较清楚。
杨竞听到这话，也不禁莞尔，赵石这回被他坑的不轻。
“殿下，奴婢告退”秋华见正事说完了，就准备起身告退，按排班，今天是知春值班伺候。
“等下”杨竞笑呵呵的走向跪着的秋华，“你这头发有点乱了”。
就在杨竞这边调笑赵石的时候，倒霉的赵石也回到了长安，递了牌子，等候梁帝召见，没过多久，就有太监传话，让赵石奉天殿觐见。
“臣户部左侍郎、钦差副使赵石叩见陛下，万岁万万岁”赵石在大殿之中跪倒，由于几个月没见梁帝，所以赵石行了大礼。
“免礼平身”梁帝威严的说，“怎么是你来复旨？张元呢？”
“回陛下，张元大人宣完旨后，就致仕了”赵石从袖口中拿出一本折子，“这是张元大人谢恩的折子”
由于张元致仕是提前和梁帝说好的，梁帝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梁帝没有示意太监总管冯德宝接折子，赵石就这么尴尬的举着。
过了一会，梁帝才看了冯德宝一眼，冯德宝快步走过，接过张元的谢恩折子，恭敬的摆在梁帝的案上。
梁帝没有看折子，接着问：“宣旨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重头戏来了，当初在太子一系的施压下，梁帝下旨申饬杨竞，并命杨竞赔偿损失、回京城反省。
太子本人和太子一系的官员，包括曾经支持杨竞，现在反对杨竞清查大户土地的王素等一派官员，都在等着处理结果。
“回陛下，辽王殿下同意赔偿72大户和255家中户的损失”赵石说话底气不是很足。
“哦？”梁帝有些诧异，这和想象中的不一样啊，老九这么快就认输了？
“60万亩地，就算每亩地10两银子，也需要600万两能赔偿万，九弟有那么多银子？”太子忍不住出口问道。杨竞清查了63万亩土地，地价水田一亩得15两，旱田8两，所以太子才说均价10两，需要600万两。
大梁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900万两。
“这个回殿下，辽王殿下有没有600万两臣不知道，但臣知道辽王殿下赔偿72大户每户白银1两，255中户每户500文，共计白银1975两”赵石说话的声音开始有颤音了。（1两白银折合1000文）。这是72大户和255中户签名画押不再上告的折子”
赵石把折子举过头顶。
“荒谬”赵国公、户部尚书萧炎立即出班奏道，“陛下，这分明是辽王欺压良善、藐视朝廷，臣请治辽王罪”
“把辽王带回长安了吗？”梁帝没接萧炎的话，接着问赵石
“回陛下，臣到襄平时，辽王殿下正在与奴真作战，无法脱身，所以没有返回长安。辽王府查明，清查土地都是原襄平郡太守乔庸所为，辽王府让臣把乔庸带回长安了”赵石的头是越来越低。
“父皇，九弟分明是巧言令色，推卸责任。据儿臣所知，乔庸不是这样的人”太子一听杨竞没回来，肺都要气炸了，立即奏道
“把乔庸带上来一问便知”梁帝对太子的冒失有些不满。
“带乔庸上殿”
在门外跪着的锦衣卫，捧着一个盒子上殿，跪在中央。
“赵石，父皇让带乔庸上殿，你拿个盒子上来干什么？”太子不满的质问
“殿下，乔庸就在这个盒子里”赵石的脑袋都快低到裤裆里了。
赵石说完，锦衣卫打开盒子，乔庸的人头赫然出现。
“啊”朝臣发出一阵惊呼。
“陛下，清查土地就是乔庸一人所为，辽王殿下知道后十分气愤，杀了乔庸，并抄了乔庸的家给大户们赔偿，事情经过就是这样”赵石的话说完，整个奉天殿就炸锅了。
“陛下，臣参辽王擅杀大臣”
“陛下，臣参辽王目无朝廷”
“陛下，臣参辽王欺君罔上”
赵石站在那里瑟瑟发抖，一动也不敢动，生怕一言不合，众位朝臣把他打死在这奉天殿。
“赵侍郎，你说说吧，你就是这么办差的？说不出个合理的理由，你就去陪乔庸吧？”梁帝阴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