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挑衅
“凤虚天境师兄明个就要来我们缙云山收弟子了,这次要好好准备,给师兄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以我们的天资,去凤虚天境还差得远呢……哎……”
“这算什么,没机会去凤虚天境,有机会看看凤虚天境的师兄师姐也是好的,听说凤虚天境的弟子,长得那叫一个俊呐……”
“哈哈哈,你又犯花痴了……大小姐可是琅玉仙尊钦定的真传弟子,有了大小姐,我们这些缙云山弟子也跟着脸上有光。”
“大小姐本就是人中龙凤,从小就没有让山主和夫人失望过,虽性子冷了些,平时对我们这些弟子还是很关照的。”说话之人似乎很是钦佩她口中的大小姐,却又十分纳闷,“你说说,大小姐如此超尘脱俗,怎么四小姐是那样……”
“别提她,她身份虽然是四小姐,到底不是夫人生的,资质、性格和大小姐自然天差地别。”
“也是。四小姐从小就不堪,倒是可惜了,缙云山有她这么个污点。”
“别说了,要是被她听见了,又得倒霉。”
两人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脚下步伐也快了几分。
“……”
林错坐在屋顶之上,看着说话的两人远去的背影,脸上神色变幻莫测。
她们语气中对凤虚天境的向往,对林将月的钦佩以及对她的厌恶和不屑……
只是,有胆子在背后说她的坏话,就得承受多嘴带来的代价。
夜半时分,小青峰传来阵阵凄惨的嚎叫,震得整个缙云山沉睡的鸟兽惊惶逃窜,灯火骤然亮起,人声抱怨咒骂不断,似乎有人还受了伤,正在呻吟抽泣。
宋云来刚从比武场回来,掀开被子躺下休息,刚睡下,突然感觉有密密麻麻的东西掉落在身上,甚至还在动。
她吓得立马掀开被子翻身起来,当看到床上的情况时,宋云来瞳孔震颤,僵在原地,浑身发软差点瘫倒在地。
她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此后小青峰惨叫声此起彼伏,人人自危。
满床的白蚁,白蚁身上带着缙云山炼制的风消水,人的皮肤一旦沾到风消水,所沾染的地方就奇痒无比,难以忍受。
风消水虽不是什么难解的药,只是密密麻麻的白蚁,小到几乎看不见,爬得整个房间到处都是,清除不干净,下次不小心碰到残留的风消水,又要遭罪。
万不得已,有人请来大小姐林将月,林将月用术法将小青峰的白蚁灭了个干干净净,顺便给受伤的人疗伤。
待到一切解决妥当,天几乎快要亮了。
林将月从小青峰离开,一晚上消耗,她也乏了,当即准备回去歇息。
刚迈出一步,路旁幽幽竹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声,很快又静谧无声,安静的出奇。
林将月盯着那黑漆漆之处,冷声道:“出来。”
说完,还是没有动静,林将月却有耐心。
她站在原地,不动。
正准备用别的方式逼迫一下,就看见从那黑漆漆的地方期期艾艾走出来一个身影,低着头,挪步比乌龟还要慢。
林将月毫不意外,这种事情只有她干得出来。
“整天就知道给我找麻烦,你惹出得祸,都要我来收场,你要是真的讨厌我,就别给我积攒这种用处不大的好名声。”
林错:“……”
“你知道错了吗?”
林错:“……”林错脚下捻着碎石子,一声不吭。
林将月叹了一口气,“你的性子,日后有得苦吃,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似乎想到什么,警告道:“对了,凤虚天境人明天会来,你惹不起。离他们远远的,不要到人前来。”
林错脚下的碎石子在地上划出一个口子,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应一个字,等林将月离去,她将脚下那颗碎石子狠狠一踢,满脸怒气。
“想让我躲得远远的?不去见那些高高在上的人?你当我稀罕!”林将月这般,已经自视甚高了。更何况凤虚之境中那些天赋极高者,缙云山那些弟子还都没有见过他们呢,都已是满口称赞,只怕凤虚上那些人的心,已经不知道吊得多高了吧。
一丘之貉,还装得跟救世主一样,呸!”林错朝着林将月离开的黑暗啐了一口,转过身看着灯火通明的小青峰,虽然已经被林将月解决,至少还是吓到了她们。
让你们在背后嚼舌根,活该!
缙云山弟子都住在小青峰,早有晨修,林错躲在树后,看着那些弟子萎靡不振的模样,不由觉得好笑。
今日的缙云山比往日少了些烟火气,多了些肃穆之气。
只因凤虚之境的人要来,都想表现得很好,若是运气好,能成为凤虚之境的一员。此后声名鹊起,灵资丰富,凤虚称得上是修仙者的洞天福地啊。
除了林将月,这里还有谁能去呢?
要不就都别去了吧……
趁着无人,林错慢悠悠来到倚云峰,倚云峰仙华苑专为接待客人准备的,从正前方看去,十六间房整齐围成一个院落,中间不仅有莲池鲤鱼,生机勃发。另有一棵巨大的梨树,枝繁叶茂,初春伊始,梨树发芽,梨花尚未开放,能想象出,梨花盛放时,倚云峰的景色如何美轮美奂。
林错当初也想来倚云峰住着,毕竟是缙云山最美的地方,可惜,林将月都没有办法住进来,更何况她了。
这些修士,来选拔弟子而已,就让林暮和季红筹二人如此巴结,简直丢林家的脸!
站在仙华苑外的台阶上,林错就听到一阵陌生的笑声。
笑声爽朗激扬,二人说起话来,声音如暮鼓深沉,又如山泉流水声清澈悦耳,极为矛盾的两种风格,从一个人的口中发出。
林错脚步顿住,她步伐轻轻走上几步,站在一旁遮挡身形的青柳后,侧出头偷看。
林将月正和一个男人站在仙华苑房间相连的回廊之上,男人眉眼俱笑,林将月说话时,他会低着头聆听,而林将月,虽面上没有明显笑意,林错却能从她的眼中看出一抹悦色。
男人鹤立长亭,很是高大,乌黑的青丝皆用银冠竖起高高束起,乌亮的马尾垂下已然及腰。
他穿着乳白绣云纹锦袍,衣襟袖口皆用金丝线缝制,华贵典雅,不可亵渎。
原来,宋云来说得没错,凤虚天境的师兄师姐确实很俊美。
林错有些恍惚,不知林将月说了什么,男人又笑出声来。
笑声从胸腔而发,很是愉悦,很畅快……
林错感觉,她好似如风一般,自由洒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