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上岸！
处理完那些办案时严重失职，还心怀侥幸企图蒙混过关的禅城分部司直后，秦如铁再次踏入了暂押室。
在禅城分部的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众司直们面色凝重，惊慌失措，他们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闹大了，自己等人恐怕难逃一劫。
有人心生恶念，想要铤而走险，企图对秦如铁下手以解燃眉之急。
然而他们很快便意识到，天理院这个以实力为尊的地方，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与秦如铁相提并论。这样的想法，无异于自掘坟墓，只会让他们陷入更加危险的境地。
秦如铁面色平静地坐下，仿佛刚才在办公室内的雷霆之怒从未发生过一般。他的眼神深邃而坚定，仿佛能洞察人心。
许清如满怀期待地看着他，急切地问道：
“秦院正，查清楚了吗？我那是正当防卫，甚至可以说是特殊防卫。他试图杀害我，我出于自卫才杀了他，这并不算防卫过当吧？我无需承担刑事责任吧？”
秦如铁闻言，轻笑一声，说道：“你还挺懂法的。”
他的语气中既带着对许清如的赞赏，又似乎略带一丝戏谑。
许清如尴尬地笑了笑，刚才因激动而从床上站了起来，此刻又赶紧坐了回去。
他心中苦笑一声，虽然经常在视频网站上看普法互动视频，但今天真正轮到自己时，还是感到有些手足无措。
秦如铁摇了摇头，说道：“但是，你要明白，天理院虽然是国家机构，却不必完全遵守针对普通人的法律条文来办事。我们的行事准则，有时候会更加灵活，更加注重实际情况和需要。所以，你的案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查和审理。”
许清如听后，心中一沉。
他明白，秦如铁的话意味着自己的案子并不是那么简单就能解决的。
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退路，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接下来的审理。
“这是什么意思？”
许清如急切地追问道，“难道我还是要被判刑吗？”
他的声音中透露出明显的焦急和不安，“你们这不是在屈打成招吗？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不是被你们逼的吗？”
秦如铁微微一笑，神情显得异常淡定。
“你怎么能说是被我们逼的呢？”
他缓缓说道，“只能说你的命运多舛，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你的命运太过独特。”
童子命，对于许多人而言，是一种梦寐以求的幸运，象征着无尽的财富与荣光。
然而，这样的命运并非人人都能承受。对于那些尚未强大到足以保护自己童子命的人来说，一旦被天理院或青山精神病院发现，他们的选择便变得异常有限——要么成为司直，为天理院效力；要么作为病人，接受治疗。
或许在前世，这些拥有童子命的人曾是威风凛凛的仙官、仙童，享受着无尽的尊崇与荣耀。
但在这一世，他们必须学会收敛锋芒，低调行事。
无论是龙还是虎，包括崝族在内，都必须遵循帝国皇族的意愿，成为这个庞大社会机器中的一颗特殊齿轮，默默地转动着，为整个社会的运转贡献自己的力量。
“你不是一直很好奇，为何会突然被送到青山精神病院？”
秦如铁的声音打破了许清如的沉思。他缓缓开口，为许清如揭示了他们这类人被发现后的处理流程。
“首先，我们会对你们进行一系列的精神评估，确定你是否符合我们的标准。接着，我们会深入调查你的成长经历和家庭背景，确保一切清白无虞。然后，你将面临两个选择：一是成为天理院的候补司直，但这需经过漫长而严苛的考察期；二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继续生活在城市中，但必须接受我们的监视。
“你的情况有些特殊，精神评估报告并未通过，单我已查明是医生在其中动了手脚。因此，你现在依旧拥有这两个选择，你打算选哪条路？”
许清如听得一头雾水，他急忙打断秦如铁的话，“等等，你刚才不是说天理院不遵循针对普通人的法律来行事吗？你现在的意思是，我不用面临刑事指控，不用坐牢？”
秦如铁淡淡一笑，“你很想体验牢狱生活吗？”
许清如连忙摇头，如同拨浪鼓一般，“当然不想！”他的回答坚定而迅速。
秦如铁再次重复了那个问题，“那么，你会选择哪条路呢？”
他接着说道：“天理院的法律虽然条文繁多，洋洋洒洒上万字，但核心原则只有一条——不得杀害平民。我们的宗旨是保护平民免受异常事物的侵扰，遗憾的是，他们对此并无知情权。你杀了关盛标，而关盛标又误杀了无辜平民。虽然战场情况复杂，存在误杀的可能性，天理院对此类事件通常从宽处理。但考虑到关盛标过往的表现，他显然未能达到一个合格司直的标准。
“因此，你杀他一事，天理院不会对你进行任何惩罚。然而，你杀人这一事实，确实让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你的精神状况。”
秦如铁的解释让许清如心中的重石稍稍放下，他感到了一丝安心。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秦院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秦如铁的目光温和而平和，他轻轻点了点头，道：“你问吧，我会尽力解答。”
许清如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其事地问道：“第一件事，你提到我的精神评估报告是作假的，那么我是真的没有精神病吗？沈确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此刻最为关心的，莫过于自己是否真的患有精神疾病。如果一切正常，他根本不怕重新进行精神评估，甚至愿意配合进行多次评估。
秦如铁沉声道：“准确地说，你确实患病了。你的童子命在青山精神病院看来确实是一种病症，但患病并不意味着必须接受他们的治疗。即使是童子命，也应当享有基本的人权。
“对于那些精神稳定、能够自我控制的童子命持有者，我们的政策相对宽松。他们只需每半年进行一次精神评估。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情况稳定，评估的频率会逐渐降低。
“至于沈确为何会为你的精神评估报告作假，据我们推测，他很可能受到了姬氏集团的贿赂，从而违背了职业道德。这也正是姬氏集团在你逃离青山病院后第一时间出现并试图抓捕你的原因。他们显然低估了你的实力，这才导致了一系列后续事件的发生。”
秦如铁的解释详尽而透彻，许清如终于明白了这些天来所经历的一切背后的真相。原来，一切问题的根源都在于他那特殊的童子命。
想到这里，许清如不禁追问道：“秦院正，那你们是如何知道我是童子命的呢？是因为我的书吗？难道你们一直在监视所有人吗？我们的隐私岂不是荡然无存？”
秦如铁轻轻摇头，为许清如的疑虑感到些许好笑。
“许清如，虽然我们是国家机构，但也不能随意调动整个国家机器。我们的行动同样受到各种法律和规定的限制。
“关于你童子命的发现，其实并没有那么复杂。我们有一种特殊的道具，使用它时，只有具备特殊能力的人才能保持清醒。还记得在光塔寺的大雄宝殿吗？当时你和你的室友四人中，只有你能够自由活动。正是这一点引起了我们的怀疑，随后我们对你进行了深入调查，并从你的书中得知了你是童子命的身份。”
许清如恍然大悟，回想起当时他还曾抱怨室友们像喝醉了一样沉重无比，现在终于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提及室友，许清如不禁焦急地问道：“秦院正，我的室友们现在怎么样了？他们是否安好？”
秦如铁注视着他，眼中流露出欣慰，他回答道：“你放心。我们并非滥用权力的机构，更不会随意伤害无辜。你的室友们已经安全返回家中，如今生活得十分愉快。”
许清如低声自语：“但你们手上的人命，难道还少吗？”
秦如铁耳力过人，捕捉到了这句话，他轻轻摇头，叹息道：“对于帝国而言，崝族是一大威胁。他们如同顽强的野草，生生不息，难以根除。但请相信，我们并非滥杀无辜。”
他并未进一步解释，只是在许清如露出困惑之色时，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是自古以来的道理。”
许清如对于帝国与其他种族之间的恩怨并不感兴趣，他更关心的是自己身边的人。
于是，他转而问道：“我的室友们难道没有发现我失踪了吗？他们难道没有好奇我去了哪里？还有我的父母，这么多天联系不上我，他们难道不担心吗？或者，你们已经告诉他们我死了，让他们放弃寻找我？”
秦如铁沉思片刻，回答道：“关于你的后续处理，是由青山精神病院负责的。毕竟，当时你已经移交给了他们。按照规矩，我们不能再动用天理院的人力物力去干涉。但我可以告诉你，青山精神病院的行事风格，向来极端而彻底。他们很可能会抹去你在这个世界上的所有痕迹，通过催眠等手段让认识你的人遗忘你。当然，这种手段并非万无一失，偶尔也会出现疏漏。那时，青山病院会再次出手处理。”
听到这里，许清如感到一阵寒意袭来。
他深知，人类是依赖记忆而存在的生物。即使肉体消亡，只要记忆还在，精神还在，人们就仿佛依然活着。而青山精神病院所做的，无疑是剥夺了一个人的存在意义，比单纯的杀戮更加残忍。
他庆幸自己能够从那个冷酷无情的地方逃脱出来，重获新生。
“那现在，我到底该怎么办？”
许清如的语气中充满了焦急，“我的家人、朋友们都不再记得我，我活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意义？所有我曾经留下的痕迹都消失了，我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秦如铁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以一种看似轻松实则深意的语气说道：“至少，你现在不用去面对牢狱之灾，这也算是某种意义上的解脱吧。”
许清如紧紧地盯着秦如铁，眼中闪烁着恳求的光芒，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秦院正，你是天理院的院正，你的影响力肯定非同一般。你能不能帮我向青山精神病院求求情？他们既然有能力让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一定有办法让我重新回来，对吗？”
秦如铁轻轻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许清如，你以为这是儿戏吗？青山精神病院仍在全力搜寻你的下落，他们并不知道你已经落入了我们的手中。一旦他们得知消息，必定会与我们进行交涉，并坚持要求将你带回。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精神评估报告存在问题，我甚至无法保证能够保住你。”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听说你的逃脱还牵涉到了青山精神病院的一位重要病人。这意味着你不仅得罪了他们，还给他们带来了不小的麻烦。恢复这么多人的记忆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无论是从时间、精力还是资源上来说都是如此。你认为他们会因为我的面子而轻易放过你吗？”
许清如听完秦如铁的话后，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秦如铁看着他，缓缓地说道：“你可以想象，天理院与青山精神病院就像是帝国中的两颗巨星，虽然各自独立却又相互依存。我们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和合作关系。至于我这个头衔，在他们面前其实并不算什么。我无法干涉他们的决定，他们也无需对我有所顾忌。”
许清如抬起头，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光芒：“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秦如铁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道：“办法并非没有，只是需要你付出极大的代价。”
许清如立刻追问道：“无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承受！只要能让我重新回到家人和朋友身边，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秦如铁看着他急切而渴望的眼神，缓缓地说道：“好，既然你如此坚定，那我就告诉你一个可行的方法。但是，我必须提醒你，这条路并不容易走，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
“还是回到我们最初讨论的两种选择上来吧。”秦如铁的声音响起，仿佛在叙述一个古老的故事。
他接着说道：“但此刻，对你来说，其实只有一种选择摆在了面前——那就是加入天理院。一旦你经过漫长的考察期，成功融入其中，你将成为一名真正的帝国武官，拥有荣耀的身份和地位。届时，青山病院对你采取的一切手段都将被撤销并废除，绝不会再有损你的尊严和地位。”
许清如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他的聪明才智使他从秦如铁的话语中捕捉到了深层的含义和对方的关心。
实际上，秦如铁说了那么多，无非是想引导他走向加入天理院的道路。
然而，在此之前，许清如的内心其实是倾向于另一种选择的。他宁愿接受监视，也不愿为一个未知的机构卖命。
他与蒲友元以及被他击杀的关盛标等人交过手，虽然对他们的名字一无所知，但他们的身份——司直，已经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烙印，使他对这份工作产生了强烈的抵触感。
这份工作太过危险，许清如始终坚信，生命才是最重要的。
他陷入了沉思，为了这份工作，真的值得他付出一切吗？仅仅为了些许酬劳，就要他冒着生命危险去战斗吗？
但是，现在青山精神病院这个强大的外力迫使他不得不做出选择。他感到有些不甘，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被秦如铁巧妙地引导，陷入了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中年人的计划之中。
秦如铁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他忍不住翘起了二郎腿，脸上流露出一种深藏不露的老谋深算。
“你没得选。”他淡淡地说道。
他已将利弊得失分析得透彻无比，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许清如加入天理院已成定局，接下来，就要看他如何与天理院的上层进行交涉了。
天理院上层的决策很快就传达下来，秦如铁虽然感到有些失望，但也觉得这一安排尚可接受。
由于天理院的严格规定，许清如无法直接成为司直候补。经过深思熟虑，他们决定让许清如先进行一年的系统学习。
为此，天理院特意为许清如在南越双山大学争取到了一个宝贵的研究生名额，专攻历史学，并由享有盛名的导师倪子东亲自指导。
之所以做出这样的安排，一方面是因为许清如的特殊身份——童子命，另一方面也是基于对他著作的深入研读。
天理院上层对许清如过于文艺的表述方式颇感不满，他们希望通过系统的学习，使他的文风更加严谨和准确。
同时，他们认为许清如是当前天理院中唯一有可能揭开那段失落历史真相的人选，因此必须牢牢把握住这个机会。
能够如此轻易地获得研究生名额，不得不说天理院的权能之大。
虽然他们不能直接动用国家机器，但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众多正在焦急等待考研结果的大学生感到羡慕与无奈。
这一年对于许清如来说，不仅是一个学习期，更是一个观察期，类似于精神评估的过程。天理院上层对青山精神病院的评估结果并不满意，他们希望通过自己的方式来确认许清如的精神状态是否稳定。
不过，在开始研究生学习之前，许清如面临着一个棘手的问题——姬氏集团。
为了确保他的安全，天理院将他安排在一所严密的安全屋中，暂时与外界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