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州桥第章 禁军
刘家葆拍拍自己的肚皮。
“你的肚子里现在是不是也有一条鱼？”
宋时一面走一面回头。
“是。”
“那就行啦。”刘家葆说，“你「入梦」的河是什么河？”
“汴河。”
宋时也正在往汴河的方向走。
说实话他现在倒是想去州桥看看。
过了相国寺，沿着东大街走，就能看见御道还有上面横跨汴河的州桥。
在现代北宋州桥已经不可能再见。
如今从地下挖出的是明朝周王改建后的州桥，从低平桥变成了拱桥。
有亲眼目睹北宋州桥的机会，宋时肯定要抓住。
“州桥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驾回。
忍泪失声问使者：几时真有六军来？”
路上宋时唱起诗来，仿佛现在的他就像这个南宋诗人，终于回到了阔别甚久的故地。
千年之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处在现代的宋时对三十米宽的砖石桥面压根没有概念。
“哈，比我家还要大！”
跟在后面的刘家葆率先惊叹。
两人登上桥面，在南面尽头处驻足着两个人，他们正在观看远处皇宫的大火。
站在州桥上，往北看能看见皇宫的正南门，往南看能看见东京内城的朱雀门，它们处在一条笔直的线上，也就是东京的中轴线。
这条线千年未变，就算淤泥将东京掩埋无数遍。
“你要从这跳下去吗？”刘家葆倚着阑干，伸长脖子，只见汴水在火光的照耀下宛如一条涌动的火龙。
宋时面对长长的御街还有皇宫宣德门有些恍惚。
他依然不敢相信自己就站在这，千年前宋人曾经瞭望皇宫的地方。
东面若隐若现的火光才使他回过神来。
“啊你说什么？”
“哎呀，我说大哥你是不是打算在这里跳下去？”刘家葆伸出手臂拍打阑干，“跃过它，然后咻的一下蹦下去。”
“嗯，不然呢。”宋时转身低头，幽暗的河水和猩红的火光交映，巨大的落差使他心中咯噔一下，“你回去的办法是什么，别卖关子了。”
刘家葆张开他的大嘴，用手指在嘴里一阵抠。
“呕——”
恶心呕吐，使刘家葆弯腰跪在了地上，但他还在使劲儿抠，直到他从满是粘液的口腔中拿出一张湿漉漉的符纸。
“哈哈拿拿出来了。”
“咦——”宋时有些嫌弃，身体不自觉地躲到一旁。
刘家葆擦了擦眼泪，将符纸展示给宋时看：“我尝试过很多方法，最后还真让我在隋朝的时候给取出来了，我甚至差点在没有替命咒的情况下被干掉，想想都可怕，如果不能确认生命安全，千万别取出来。”
他比划着：“你把最长的手指头伸进去，在喉咙上壁，一块硬硬的地方，就是这张替命咒，抠出来拿在手里，你来的地方是汴水，回去的地方自然也是汴水，死亡只是一种特殊的返回方法，想躲开死亡，就需要你将符纸浸上汴水，然后用力敲击。”
“你是多无聊才能发现这种办法的？”
宋时看着他憨厚的笑脸，不像是会说谎的家伙。
皇宫的火光熄灭了，天空中留下一层又一层的黑雾。
“好啦，我已经抠出来，到你啦，你要是抠不出，我可以帮你。”
宋时摆摆手：“你那双大手怕是会把我喉咙扯破。”
宋时调整呼吸，先是用手指试探地伸进喉咙，恶心感随之而来，让他喉咙一紧，胃里翻江倒海。
肚子里的那条鱼也在疯狂游动，似乎感受到要对它动手。
宋时拦住想要上手的刘家葆。
“你别动，我自己来！”
“呕——”
第二次宋时找到了喉咙里硬邦邦的一块东西，两根手指使劲抠。
“不是！”忽然刘家葆喊道，“大哥，有人正朝这里过来！”
宋时吐出粘液，调整呼吸，稍作休息，抬头问：“什么人。”
“不知道，有个家伙指了指我们卧槽，他们跑得好快啊，飞檐走壁似的！”
“什么？”宋时借着阑干起身，御街旁，一群窄袖衫袍的武人握着各自家伙气势汹汹而来。
“上去，史馆史册就在那个小子身上！”
“他从东宫一路逃往朱雀门，抓住他！”
“两人均无发无冠，大逆，定是同党，捉拿逆贼！”
两人虽然听不太懂他们的话，但看得出是冲他们来的。
“是禁军，是皇城周围的禁军，惹事了！”
宋时拉着刘家葆撒腿就跑。
两人下了州桥，沿着汴水跑，哪知禁军几个将士已经从相国寺前的桥包抄而来。
刘家葆重新吞下他的替命咒，撒开宋时停了下来：“除了死，我没办法离开这里，大哥你赶快抠出来，安安稳稳回去吧，可别被他们乱棍打死。”
已经被禁军包围的两人无处可逃。
宋时掏出三本实录，往河岸旁的杨柳群抛去。
“他们大概是来找这个东西的！”
三本实录摔在地上，冲在前面的禁军慌忙去捡起，期间破口大骂，难听至极。
“给了他们，他们还会抓你吗？”刘家葆问。
宋时摸了摸还在裤子里的柱斧，这样不行，被他们抓住斧头就带不走了。
“会。”
“会那你把书丢了干嘛！”
“看来他们不仅要拿回史籍，还要抓我们俩。”宋时看了一眼刘家葆，“我知道了，你这个小平头太耀眼，下次记得戴幞头。”
“斧头？”刘家葆不明所以，眼看一个禁军已经扑到宋时身前，他大吼一声用身体撞上禁军。
五短三粗的禁军士兵被这个人高马大的少年撞得后退数步。
刘家葆举起拳头欢呼：“来呀，比蛮力我可不怕你！”
“傻大个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在离开前和禁军干一架，不亏的啦！”刘家葆一声怒吼，“大哥，你赶快按我说的做，我帮你拖住他们！”
宋时看着禁军士兵不断聚集，恐惧涌上心头，被那个沙包大的拳头干在脸上，少说也得青一块紫一块。
来不及多想，宋时继续伸入喉咙开始抠。
州桥下的禁军士兵们满脸诧异，还没见过这样的盗贼呢。
一个发疯的傻小子，还有一个遇事就开始抠喉咙的家伙，总是说着奇怪的话，怪人，真是怪人。
“别给脸色，上家伙，趁火为盗者斩，还怕伤了他吗？”
左右摆头的刘家葆异常兴奋，直到看见那个禁军笑嘻嘻地从背后抽出一根黝黑大棒。
“我去，不讲武德，我可没用武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