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积压的疯狂
相信对于任何研究者来说,一个被切掉任何部位都能瞬间长好的实验材料,都称得上是无价之宝。
他们被贵族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一关,便是五年。
这五年里,五个人每天都经历着非人的痛苦。
每天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各种实验仪器在自己的身体上穿来捅去,每天要经历一次没有麻醉的躯体切片,每天要吃进去各种古怪的药物。
他们所面对的,不仅仅是日复一日身体上的折磨。
细胞被自愈粒子活化后带来的自愈能力让他们获得无尽的生命,但同时,也意味着无尽的折磨。
死亡,对于这五个人来说无疑成为了一种奢望。
甚至,那变态的贵族甚至强迫着他们和动物交合。
进入实验室一周后
洛德和乔姬的精神早已经崩溃,两个人只剩下了残存的生存本能。
女子的眼神涣散,她也支撑不下去了。
研究员王守英神色呆滞,他在进入这个实验室第三天的时候就已经疯了。
男子神色疲惫,但他并没有放弃希望,他想把队员们带出这个地狱。
“我真的是另一个宇宙的科学家,我们的地球已经被吞噬了,他们可能很快就会来到这里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肯相信呢!”
男子倔强的声音回响在这个地狱一般的地方。
身穿黑色防护服的研究员脸上带着嘲讽:
“你还没明白吗?他们根本不在乎你说的那些未曾发生的事,他们在乎的只有眼前的利益而已。”
“而你,你们,身上所携带的强大的生命力,就是眼下最具有价值的研究材料。”
“弄明白了你们强大自愈力的原理,我们就能为领主大人打造出一支所向无敌的军队。”
“到那时,整个星球都是伟大的领主大人的。”
“到那时,你再向领主,哦不,星球之主做出你的提议吧。”
“但在此之前,就只能委屈你们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当我实验室里的小白鼠了。”
研究员手背上的鲜红纹身在昏暗的实验室里显眼无比,另一名研究员走过来立正:
“报告!实验体330的活体组织切片已经准备好了!”
刚嘲笑完男人的研究员神色恢复如初:“去吧,开启第663次基因分解实验。”
“另外提前准备好核酸提取纯化仪、基因扩增仪和基因导入仪。”
“我要先给领主大人做一些小玩意儿出来”
七天后
一只杂交了普通人类基因和洛德的活性骨细胞基因的怪异生物出现在生物培养器中。
赵怀亦瞳孔微缩:
“我靠!骨兽!”
全身被白色骨骼包裹的躯体蜷缩在培养器中,狭长的脑袋和背后的黑色冗杂毛发,赫然是一只骨兽!
赵怀亦在心底腹诽:
“合着这里是个怪物出生地啊,生化实验室。”
看到这,赵怀亦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些穿黑衣服的是真出生啊。
自从赵怀亦被突如其来的痛感袭击之后,他脑海里便有意排斥着感同身受带来的除听觉和视觉以外的感觉。
显然这个方法很奏效,男人被切片时的痛感被弱化了许多,他只感觉到了自己身上麻麻的触感。
赵怀亦发现后也是夸赞这录像带还挺银杏化的。
紧接着时间推移到三年后,他们早已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其余四人仿佛习惯了每天的日子,脸上带着木偶般麻木的神情,就连肢体被活生生切断连眼皮都不曾抬起。
只有男子的眼底闪着诡异的光芒。
而原本只关押着五个人的实验室也变得拥挤了起来。
牢房般的空间里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诡异生物。
除了骨兽外,还有长着翅膀的蛇,鳄鱼头蛇尾巴的马还有一群神色茫然浑身赤裸的男男女女,只是与常人不同的是他们的皮肤呈现一种怪异的红色。
长着瞬膜的双层眼皮和两条长长的尾巴。
这便是黑袍研究员在这三年内,通过五个人的基因所研究出来的生物武器。
他将各种生物的基因混杂在一起再加入各种生物的胚胎当中,有猫,有狗,有蛇,有马,甚至,还有人。
低等级的人在这个以血统为尊的世界是没有任何人权的。
黑袍研究员甚至将这些混杂在一起的基因加入了一种具备超强传染性的病毒之中,任何感染到这种病毒的生物体都会在七天之内随机的变成各种怪物。
随后,在这颗星球上,一场全球性的战争爆发了。
而这名来自第一宇宙的地球上的男子,由于自愈能力强大,所以他的基因被当做最好的调料,大量添加在各种生物体内。
也正因如此,黑袍研究员可以通过他的脑波来控制星球上的所有怪物。
当那天,那个身穿黑袍的研究员嘴角带着微笑,手上拿着一架头盔样式的怪异仪器来到他的面前时他还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临什么。
甚至被束缚在床上的他满脑子还都是如何逃离这个地方,还有逃离之后该如何拯救这个世界。
但很快,那架插着各种管路和灯泡的怪异仪器被戴在他头上的时候。
男人愣住了,他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被分成,不!是硬生生挤进来了一个陌生的意识。
男人挣扎起来,脑海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双臂青筋暴起,剧烈挣扎起来。
一个
当那团意识整个挤进男人的脑海的瞬间全身血液上涌,男人低吼着,忍耐着。
但这远远不是结束。
黑袍研究员看到实验成功,立即加大了仪器的输出功率,很快。
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六道陌生的意识疯狂涌进了男人的脑海,瞬间,他的双目血红暴凸,绑着男子的束缚带被硬生生拽断!
猩红的血液从他的双眼、口鼻、两耳之中渗出。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要被撑爆了!
一道道乱七八糟的想法与思维在他的脑海里浮现。
鲜血,暴力,杀戮,淫欲,癫狂,饥饿,无数的负面情绪充斥着他的内心。
嘴角带着残忍的笑容,黑袍研究员没有停下实验。
七个,八个,九个,十个
一开始,赵怀亦还跟看电影一样饶有兴致地盯着画面,但很快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赵怀亦与画面中的男子是会感同身受的,尽管在他的意识影响下痛苦会弱化许多。
但,积水成多,聚沙成塔。
蚂蚁多了还能咬死大象呢。
赵怀亦的眼角跳了跳,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随着挤进男人脑海中的意识开始直线飙升,赵怀亦的脑子也开始微微发痒。
他吞了口口水:“别~别介啊啊!”
赵怀亦感觉到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正掰开自己的大脑用力地往里面挤!
撕裂般的痛苦让他冷汗直流,双手扒住后脑勺,他只想把脑袋掰开,把挤进脑子里的东西拽出来!
紧随其后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双眼血红,口中发出一阵痛苦的低吼。
越来越多的意识挤进来,让他感觉他的脑子现在就是一盆撒了调料的大米饭,有个人带着一次性手套在里面疯狂搅拌!
五个,六个,七个,八个
巨大的痛苦让赵怀亦心神失守,随着防备意识的消失,原本对其他感官的削弱瞬间开放。
男人经受的非人痛苦让赵怀亦原原本本地接收。
双手抱头的他愣了一下,无数疯狂的念头充斥着胸膛。
他的双手手指扣进头皮里,想要把那些念头统统挖出来。
画面里,守在一旁的研究员们蜂拥而上,将剧烈挣扎的男子按住。
他的脑子一时间承受不住巨量的意识,大脑细胞疯狂死亡,但强大的自愈力又让那些死亡的细胞瞬间再生。
就这么,脑海中强烈的痛苦与无尽的疯狂念头反复洗刷着男子的脑神经。
在反反复复的死亡与再生中,男人脑子里那些疯狂的念头和想法尽数化为了对这个世界的无穷憎恨。
梦境中痛苦至极的赵怀亦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被一群研究员蜂拥而上压住的男子,
还有现实武城中所有的异化体,
三者同时发出一声怒吼:
“啊啊啊!!杀了你!!!”
啪!
全城的怪物们发出的巨大骚动让高岚把手中的碗摔在地上,她连忙弯腰,一个不小心手指被锋利的碎片划出一道大口子。
同时豆大的泪水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涌出,她的心口一阵揪痛。
听到声响后连忙跑来查看高岚情况的徐梦琪发出一声惊呼:“哎呀!怎么搞的呀,高岚你没事吧?”
眼见流了一摊血,而高岚蹲在那里一直哭,徐梦琪还以为她是被划伤了疼哭的,连忙取出消毒水和创可贴。
而高岚则是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梦琪姐,我的心突然好痛,会不会是怀亦他还活着?他遇到什么危险了?”
徐梦琪听到这番话愣住了,看到高岚这副伤心的样子,她的心里很犹豫,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将赵怀亦还活着的事情告诉她。
武城内所有的怪物同时发出怒吼,这让城内的幸存者们顿时人心惶惶,还以为它们要发动什么疯狂的怪物潮呢。
但事实并非如此,随着黑潮越涨越高,城内供怪物落脚的地方也越来越少了。
那些无法在潮水中生存的怪物但凡一个失足落水,便会立即被黑潮中的变异微生物分解成为它们的养分。
而双角巨蛇显然不在此列,它的坚固鳞片有效防止了微生物的吞噬,此刻它正潜伏在黑水中,呆呆地看着一个地方。
刚刚它不受控制地发出吼声,这让智商不低的它惊恐万分,要知道这意味着可能随时都会有人能控制它。
那道脑波是从它东北方向传来的。
它在纠结着,到底要不要去看看,但是相比于心底的好奇,它更加害怕自己被控制。
它决定向那道脑波的反方向走。
另一边
不仅仅是被城里的鸡飞狗跳吓到,陷入昏迷的赵怀亦突然弹起来口中还大喊着杀了你,属实是让程雨潇等人胆战心惊。
随着从梦境中醒来脑海里的剧痛褪去,赵怀亦的眼神逐渐清明。
自己的脸上软软的,特别有弹性。
转而他看到了一张哭花了的脸。
程雨潇在一边死死地抓着赵怀亦的左手,而白雨萌整个人骑在他的身上,用自己的身体护着赵怀亦的脑袋。
而他的右手兽爪,五指紧紧地抓进了白雨萌背后的血肉之中。
两女感受到赵怀亦的身体松弛了下来,也渐渐放开了力气。
白雨萌把赵怀亦紧紧抱在怀里,话语中带着哭腔:
“赵怀亦你怎么了?刚刚突然惨叫着,还用手抓你的头,还把自己挠的头破血流的,你吓死我了!呜呜~”
赵怀亦此时的脑子还不是很清醒,但他能感受到自己右手不一样的触感 。
他轻轻地把手指从白雨萌的后背中抽出来,顿时白雨萌的后背血流不止。
察觉到此,赵怀亦的心里疼了一下。
随之而来的还有内疚。
自己还是在无意识下伤害了她们。
两小只和狗砸在一旁呆呆地看着几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看到自己的左手也将程雨潇的手腕抓出了道道乌青。
赵怀亦抿了抿干燥的嘴唇:
“对不起,让你们受伤了。”
说着,他便划破自己的左手,将鲜血抹在白雨萌的背上。
见状,白雨萌尖叫着制止他: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你伤害自己!”
赵怀亦把白雨萌抱住,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轻抚着她的脑袋,用哄小孩的口吻说道:
“好好,不要就不要,但是我总得给你治伤呀。”
白雨萌靠在赵怀亦的胸膛上哭着: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我可以不当人,但是我不要你受伤。”
赵怀亦叹了口气,只是轻抚着白雨萌的秀发。
程雨潇的目光中带着担忧:
“小怀亦,你刚刚那是怎么了?”
赵怀亦用充满歉意的眼神望向程雨潇:
“雨潇姐,刚刚我进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看到了一些以前发生过的事情。”
“我与事件的亲历者发生了一点点小小的感同身受,所以”
“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
程雨潇目光中带着心疼,肤如白脂的柔荑抚上了赵怀亦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