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杨树被赶出状元府
羌笛又来到好悦来客栈喝茶。春月伺候他上了茶,然后又唱起小曲来。春月刚刚唱了两句,便开始一阵恶心呕吐。羌笛放下茶杯说:“你是不是伤风感冒了?”春月说:“这么大热的天怎么会感冒呢。有一件事,我羞于对你提起,那便是怀孕了。”羌笛说:“这怎么可能?我从酒醉那个晚上算起距今也不过一个月。”春月表现出扭扭捏捏地说:“一个月,甭说一个月早,快者一个星期,女人就有怀孕反应。这是因为或早或迟的事。你们是男人不懂女人。所以你不明白,但是你明白这么一个道理:有的人聪明过头,有的人愚笨到家。这么快就有怀孕反应,证明我们的孩子急于来到人世间,是一个十分聪明的人。”羌笛一下子沉吟不语了。春月见他的样子便急了,说:“你是否想抛弃我?你可别抛弃我,让我做你小妾也行。”羌笛看见她心急的样子,答应了收留她做小妾。
杨树见到羌笛带着小妾回来了,这个小妾而且是挺着大肚子,心里确实是酸溜溜的。她没有为此事而大吵大闹,她知道这样的现实。一个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她得容忍。
春月对羌笛说:“杨树姐永远不能为你生下一儿半女。这是缪大夫说的。杨树姐不能生儿育女就算了,却在背后指桑骂槐地骂我,我想我是小妾,我忍一忍就算了。她还要暗地里诅咒我,让我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暴疾而亡。”羌笛笑着说:“这怎么可能?我知道杨树姐不是这样的人。”春月说:“杨树姐以前是千金大小姐,现在是你的大夫人。我一进状元府的大门,杨树姐看到我恶心呕吐的样子。她丝毫不体谅我。她搬出大太太的威势,指责我。随着我的肚子越来越大,杨树姐担心她的大太太位置难保,于是便抛弃了千金小姐那样的天真般的教养,学会了用势利眼看待事物。人啊,只要走到这一步都会变的。”羌笛说:“我知道,杨树不是那样的人。”春月说:“你敢不敢带我一起去杨树姐那里搜查证据。”羌笛说:“杨树房里会有什么证据,我现在带你去瞧瞧。”
羌笛带领几个女仆人,对杨树房间里进行了搜查。羌笛自从那次在深夜中偷听杨树与佣工金的谈话后,便疑心杨树有外遇。羌笛每每想到这事,心里便是一阵痛楚。什么事让男人威风扫地?是妻子有外遇,男人被迫戴上绿帽子。羌笛可以找个其它理由休了杨树,可是羌笛最终是下不了这个决定。羌笛很少在杨树房间里过夜,他总是来去匆匆。
羌笛将杨树拉到座位上坐定,羌笛对杨树说不上什么甜言蜜语了,羌笛用客套话来掩盖其内心的不忠实。杨树总是保持着原样,杨树始终认为她是一个妻子,理应做到一个妻子应尽到最大的责任。春月侍立一旁,她是不能落座的。春月看到杨树姐落落大方的样子,心里说:“等一下,你就知道了。有你好看的。”
一个女仆人从杨树姐的床头里搜出了一个女性的木偶人。这个木偶人上面写了春月的名字。这个木偶人的身体已经被几支利箭刺穿,利箭刺穿的印迹皆有佛咒封住。羌笛见到此物大吃一惊。他看了一眼杨树便说不出话来。杨树十分惊奇地看到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一时语塞。春月装作不知其所以然的样子说:“这几天来,我总是头痛,不知其何缘故。缪大夫说:你可能是中邪了,吃药没有用。今天见到此物。我头痛的原因果然被缪大夫说中。”羌笛的牙关咬得咯咯地响,嘣出了几个字说:“你变了。你竟然变得这么势利。这种事你也做得出来。”杨树委屈地说:“我没有。我是冤枉的。我是被人栽赃陷害的。”杨树的解释显然是多余的。在此种场合下,任凭杨树伶牙俐齿,也无法解释其中原委。杨树只能委屈地流着泪,诉说心中的委屈。流着泪水的人往往是弱者的代名词,弱者通过流着泪水博得别人的同情,悲天悯人的同情。这种同情现在在羌笛心里已经荡然无存。羌笛此时只有怨恨。羌笛此时只有恼怒。羌笛再也不想同杨树多说一句话,再也不想踏入杨树的房间了。
羌笛想就此休了杨树吧。留下了杨树,不知道杨树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这是有关春月这个人及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全的问题。变了,人因为沾染到钱财地位,便会变得势利了。每个人都会守住他的固有的阵地,不让别人来占有。我们可以说,每个人都是守财奴,这没有错。每一个人都紧紧握着自己的钱袋,时时刻刻不让钱袋里的钱掉出来,如果不小心掉下来,我们会心急火燎地寻找,直到找回来才感到惊喜。贪婪的人还盯着别人的钱袋,想方设法让别人的钱袋的钱流入自己的钱袋来。这种想方设法有许多人不是靠道义,而是抢劫杀人放火达到其卑劣的目的。被铜钱臭污染的杨树其心不再纯洁无私,她变得自私,动用邪恶的法术维持其大太太的位置。这种如此阴毒的招数想不到会被杨树来使用。休了她吧!休了杨树吧,这个家才会得安宁。休了杨树,等于丢掉了一宝物,状元府就败了。这句疯癫道人的话压得他抬不起头来。羌笛得再次容忍。
羌笛见到春月对杨树仍然是恭恭敬敬的。羌笛越发觉得这个贫贱女人还是懂得礼数的。只有懂得礼数才显示出她是一个有高等修养的女人。羌笛喜欢春月这种有教养的女人,而不喜欢贫贱女人特别有的粗野俗气。羌笛决定将春月立为大太太。杨树是不乐意的。羌笛决定了的事,不容更改。杨树无法改变羌笛的决定,杨树只能服从羌笛这样错误地安排。春月不到状元府一个月便取代了杨树的位置,成为了大太太。
羌笛注意到春月成为大太太,也没有摆出大太太的威风,她依旧对杨树毕恭毕敬的。春月说她这样做的目的是做到后院安宁。只有后院安宁,家庭和睦,才会让羌笛安心从事生意上的事,才不会让羌笛整日为家庭的琐事担忧。春月真是一位最好的贤妻良母,春月真是一位最好的贤内助。春月的行为感动了羌笛,以致羌笛从内心里赞美春月。
春月对春桃说:“我的心好累。我差一点崩溃了。你要求我和和气气地对待杨树,我受不了。”春桃说:“现在你身为大太太,还不满足。杨树这个人太柔弱,永远不会爬在你的头上屙屎。你有什不高高兴的事,你放心做你的大太太吧。”春月说:“我不会让羌笛除了我之外,还会拥有一个女人。这正如每个人的眼晴里容不得半粒沙子一般。你要求我对杨树尽量保持太太般的礼仪。去他妈的礼仪。礼仪是什么?礼仪就是一条条教条,礼仪禁锢你的行动。我摆出的风度翩翩,在杨树面前显得丑陋不堪。我对她讲礼仪,杨树的礼仪反而教化了我。我只有对她讲粗野,你却说不行。我真的受不了。让我这个贫贱而缺乏教养的女人,一下子变得彬彬有礼,出落大方洒脱,我做不到。我真的受不了。这种两面人的滋味折磨得我好苦好累。我快承受不起了,我必须抛弃它。我得用我本来面目做人。”春桃说:“你想不伪装下去。不是不可以,得把杨树赶出状元府就行。”春月说:“我想到了一个办法,我相信通过这个办法一定能让羌笛休了杨树。”春桃说:“这真是一个好办法,药材我会让缪大夫想办法搞到。”
杨树身边的一个丫头片子名叫芍药,是杨树身边三名丫头之一。杨树身边的丫头负责伺候杨树的起居。这名叫芍药的丫头这次去拿胭脂水粉来为杨树梳妆打扮。春桃吩咐芍药用这个胭脂水粉,芍药知道这个胭脂水粉不同,春桃说会给芍药好处的,芍药于是拿了这个胭脂水粉为杨树梳妆打扮。芍药拿了这个胭脂水粉其实是一种有毒的脱毛膏。这种脱毛膏来自于缪大夫的精细配方。相对于春月计划采取暴力拔毛法还是显得文明得多了。芍药用这个脱毛膏为杨树擦时,杨树那道弯弯的柳叶眉便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了。在以后的继续使用此膏,杨树的头发开始脱落不见。杨树手中的皮肤出现剧痒,然后抓挠,皮肤开始腐烂化脓。杨树身边的丫头片子见此不敢再进门服侍她。春桃命令手下人将杨树囚禁于屋中。
当雨水和冰块共同打在状元府地面的时候。状元府感觉到如此寒冷,这寒冷却因为北风的吹拂,变得更加寒冷。大地仿佛就要冻起来了。杨树在房间里冷得瑟瑟发抖。饥饿的肚皮迫使杨树在夜空中呻吟,她说:“给我一点吃的吧。我已经两天了没有吃东西了。芍药,看在我对你好的份上,你去拿一点东西来给我吃。”杨树看见夜空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是芍药从她窗前走过,她想让芍药给她带来吃的。芍药听到杨树的声音,芍药感觉到这是勾魂摄魄的鬼在呼叫她,她赶紧躲得更远,说:“别靠近我。你会把我害得没命了的。”芍药赶紧急匆匆地离开,唯恐杨树的麻风病传染了她。
杨树见没有人理她,饥饿和寒冷是如此折磨了她,以致她无法平静下来,她整整一个夜晚都趴在窗户上期待有人送东西给她吃。她不停地朝窗户外面喊道:“给我东西吃,我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
佣工金听到了杨树在夜空中悲鸣,这一声声如利刃在刺痛他的心灵。他多么想走过去,送给她吃的,送给她保暖用的东西。可是他害怕接触了杨树而得了传染病。得了这传染病等于宣布他孤独地死去。人世间,无论是亲戚朋友都会远离他。他听到杨树的声音便无法入睡,夜晚的寒冷空气令他难以入睡。冷不是目的,冷只是外在环境,是他的爱在冷冷地悬在了空中。他的一丝丝的爱如今被无情地传染病阻隔了。他的追求因此而告一段落。他重新拿起半边金锁,这对金锁它永远不会合在一起了。他倒在了床上想用棉被盖住他的头,不让他的耳朵听到杨树的声音。可声音真奇怪它总是无孔不入,越不想听到的声音,偏偏传入耳中,搅扰他的心灵。他的心如此惴惴不安,以致他决定拿面包去送给她。
佣工金趁着黧黑的夜色出发了。他穿了一身黑黑的长袍,他的头蒙着一块黑布,只留下两只眼睛在外面轱辘轱辘地转动着。他把自己打扮成一个蒙面侠客,以免被别人发现他的行踪。他带着一小包面包。踱着小步。一步三回头地警觉地张望,然后来到杨树的窗前。此时的杨树声嘶力竭,她全身裹着棉被,垂着头在那里小憩。佣工金将面包朝窗户里投了进去,然后迅速地离开了。
杨树第二天晚上,又在撕破夜空般叫喊。佣工金又趁着茫茫夜色给杨树送来吃的。杨树在此苟延残喘地度过了十五天。此时的她更加瘦弱,头发差不多掉得所剩无几。
这是第十六天的一个夜晚。杨树又在撕破夜空般地叫喊:“给我东西吃吧!我饿了!”这声音叫得如此凄凉。羌笛听了,流下了一滴同情的泪水。羌笛要爬起身来去看看杨树,他的结发妻子。春月说:“难道你想感染上麻风病吗?”羌笛听了此话又钻入了被子下蒙头大睡。好在杨树在悲鸣地呼喊了一阵后,停了下来后,便悄然无声息后。羌笛终于安稳地睡了一个觉。
第二天,温和的冬日阳光普照大地。羌笛写了一封休书正式休了杨树。杨树被赶出了状元府。羌笛远远地看到了杨树的脸庞如此消瘦,身子骨也瘦得如此可怜。杨树的头上一小撮未掉下的头发,散乱地在头上打着转。杨树的貌美如花已经成了历史,现在的她,瘦骨嶙峋的她,如一截枯木,快要腐朽了。羌笛这是万般无奈地写了休书。把杨树赶出了状元府确实是无奈地选择。他在心里有一万个不愿意将杨树赶出状元府。事到如今,他也是迫于无奈啊。
羌笛问自己爱过杨树没有。羌笛只能这样回答自己,这是他结发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