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陷城
“师尊令曰:‘常清县丐者作乱,谋害神族,杀无赦!’”
维坦愣在原地,回首向身后看去。
旗本倒在距离维坦不到半步距离的地方一动不动,手里还紧攥着一把匕首。
冰冷的长剑穿透他的身体,无情地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六名随旗本而来实施暗杀的丐者们,也都是同样的下场。
维坦还没看清这些剑究竟是从哪来的,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清冷的女声。
“汝唤何名?速速招来!”
维坦抬头,这才发觉有一名黑甲女子手提宝剑直指维坦,高悬于夜空之上。
天空中那轮皎洁的圆月映于此女身后,月光洒在战甲包裹着的婀娜身躯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晕,衬得皮肤格外洁白,凸显出一种神圣的美感,乍看不似世中凡人,倒像是天上仙子。
维坦揉揉眼睛,又仔细地打量了一番,视线才恋恋不舍地从女子清秀的脸庞转移到背后那两只乌黑亮丽的大翅膀上,不难看出,她是一位涅真人。
女子见维坦待在原地无动于衷,脸色微愠,有些不耐烦地再次问道:“汝唤何名?速速招来!”
这一声把维坦从无边遐想中拉回现实,他忙不迭跪倒在地上,慌乱地回答道:“在下维坦,敢问天人有何吩咐?”
维坦说完话,脸颊立马羞得通红,刚才在路上他还想着要杀进天宫拯救父亲,结果现在一看到漂亮点的女天人就给人家跪下了。
“维坦”
女子挠了挠下巴,作出思考状,努力回忆着临走前师尊交代的名字。
“不是。”
女子转身离开,向常清县城方向飞去。
“天人留步,在下在下有一事相求。”
维坦刚说完这句话就想抽自己,他的嘴有时候简直比脑子反应快多了。
“何事?”
女子停下了脚步,侧过脸问了一句。
“呃说来惭愧,在下因犯罪被罚苦役之刑,在下的父亲主动替在下前往受罚,然此行艰险,老父年迈,一路上恐有不测,恳请天人开恩助在下追回父亲,事成之后,在下愿重新承担罪责,前往天宫服苦役之刑,以偿罪孽。”
“不帮。”
“欸”
维坦垂头丧气,他想到了会被回绝,却没想到对方这么干脆。
这下唯一的转机也没了,维坦只能颓丧地垂着脑袋,坐视天人离开。
正当他也起身离开时,却被旁边丐者的尸体绊了一跤。
这一跤突然给他摔清醒了不少,他恍然记起了这名女子一开始说的话。
常清县丐者作乱,谋害神族,杀无赦!
!!!
这才是问题的重点啊!
也就是说,常清县丐者真的作乱了,那自己大概率是无辜的!
维坦差点没激动地背过气去。
“天人——”
维坦还想把天人喊回来,却发现她已向常清城飞去了。
经过一番思考后,维坦选择拔出插在旗本身上的剑,又从尸体僵硬的手中扣出一把插在腰间的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准备充足后,维坦拎起从县主家后门偷来的竹竿,向常清城走去。
密集的脚步声打断了常清县城楼上戍卫队长的瞌睡,自从没了维坦监督后,戍卫们本以为自己总算能睡个安稳觉,却被城楼下叫门的声音吼醒了。
“喂!懒鬼们,快开门,天兵回来了!”
队长扒在城楼下望见一队人马朝常清县城走来,吸取了上次维坦的教训,这次他毫不犹豫地叫醒所有睡觉的戍卫们,敦促他们赶快去给天兵们开门。
戍卫们都听说了维坦的事,生怕怠慢了天兵自己也要被抓去当苦役,一个个争先恐后地冲下城楼,抢着为天兵打开城门。
然而,当他们冲到门口时,才发现城里的丐者们早已经卸下了撑门的大木栓,一千五百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从城门鱼贯而入。
“这是什么情况?”
队长有些迷糊,以为是自己没睡醒,走到一名丐者跟前问道。
丐者不紧不慢地将嘴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这是谋反。”
队长瞪大眼睛,但此刻他已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丐者已经在用匕首捅破了他的心脏。
其他戍卫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帕坦已经让战士们拉满弓弦,无数箭支向他们呼啸而来。
确保所有戍卫都被射成刺猬后,帕坦立刻开始着手接下来的部署。
“常清城一共南北两个大门,两门各派两百人去看守,期间绝不允许有任何人逃窜。
尤登钢材厂方面,派一百丐者前去占领,务必保全设备和居住在内的索维尔工程师,我绝不允许工厂设施有任何损坏!
县主涅西斯家中,我亲自率领两百人前去攻打,务必擒获涅西斯本人,杀死涅西斯者,战胜后府上财物随意挑选,活捉涅西斯者另有厚赏。
县衙、神庙、兵械所、仓库等设施,各派一百人去占领,尽量不要破坏基础设施。
另外,绝不允许任何伤民害民行为,不可掳掠百姓,不可随意烧杀劫掠,违者处死!”
“是!”
任务分配完毕,紧张的城市占领工作开始了。
帕坦手提神锋宝剑,领着两百多人杀到县主家门口。
听到外面嘈杂的人声,涅西斯府上当值的门卫悄悄拉开一条缝,想要一探究竟。
他的眼睛刚透过门缝,就瞅见锋利的剑刃劈头砍来,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当即开了瓢。
“杀!”
帕坦高喊一声推开大门,战士们叫喊着跨过门槛,蜂拥而入。
睡梦中的涅西斯在一片喊杀声中惊醒,他来不及细思发生了什么,慌忙念起召唤石像灵的口诀:“(音同:达施格苏柯特卟啦多)”
门口石狮鹫的眼中迸射出暗绿色荧光,石像中隐隐传来浑浊的吼叫声,方圆数十米内,人们的耳膜被这声音震得发麻,忍不住捂住头蹲在地上。
灰色的石块上先是出现了一道三寸长的裂纹,紧接着裂纹像蛛丝般在石像的表面上扩散开来,不到十秒钟就布满了石像。
狮鹫眼球中绿色的荧光沿着裂缝流淌,仿佛正一点一点地为石像注入生命。
“这是怎么回事?”
守卫在门口的几个战士注意到了石像诡异的变化。
“快去告诉帕坦!”
一名战士大喊道。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两头狮鹫破石而出,疯狂攻击着眼前的目标,门口的几个战士举起手中的棍棒正欲抵挡,却被狮鹫的利爪轻松挠断。
狮鹫张开尖嘴一叼,就将近前的一颗人头从项上连根拔起,连接身体的器官和血管都被生生咬断,霎时间血肉横飞。
另一头狮鹫也不甘示弱,扑起约有八九米长的大翅膀,向人群释放出一道旋风,吹倒了所有守在门口的人。
它随即腾空而起,跳到人堆上,四只爪子同时摁住四个人的脑袋,轻松划开了他们的脸皮。
帕坦抓着一个童仆正欲逼问涅西斯的所在,就听见了外面传来的哀嚎声。
两头狮鹫猛地突入院内,逢人就杀,一时间院内死伤无数。
帕坦大怒,举起宝剑迎敌,却被其中一头狮鹫撞倒在地。
那狮鹫把帕坦压制在身下,挥起左爪向帕坦的脑袋拍下来,被帕坦用剑死死挡住。
帕坦一手握住剑刃,一手握住剑柄,才能勉强抗住狮鹫的爪子。
狮鹫又试图用嘴啄帕坦的脑袋,帕坦依靠长期捕猎锻炼出的敏捷身手,每次都预判到狮鹫下嘴的位置,在还差几公分的时候惊险挪开。
发现用嘴伤不到帕坦,狮鹫又将右爪也踩在剑刃上,两只爪子加在一起,重量约有一二百斤,若不是剑刃材质坚硬,帕坦早就被狮鹫踩碎脑袋了。
与此同时,县主涅西斯听着头顶上人来人往的脚步声,在地下暗自窃喜。
他早在自己的卧房下面挖好了密道,专为应对这种危机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