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潘多拉的笔记本
他心一慌，还以为自己的变态记录日记被发现了。
定睛一看，却发现这本笔记本明显干净很多。
不是他的。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余容合上棕红色的笔记本，抱住了他，不在意地解释：“这个啊？没什么东西的，瞎写的，没有价值的东西。”
嘿嘿，他们真的是天作之合啊！品味都一样，去了同一家文具店，买了同一本手账本耶。
他好奇，伸手去翻。
容容写的，怎么会是没有价值的时候呢！
谦虚！
容容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啦！
随便打开一页。
一段情话便印入眼帘：
生命无常，总总会有些忽如其来的小事，就会改变了生命的轨道。
也许是看见了夏日绿得吓人的树叶，又或者是听到了一段来自很久很久以前的布鲁士，还可以是雨中扑向我的你。
是该说生命没有主见，喜欢随波逐流，亦或是该说这些本就是我向往的，只是从前没有认真体会，忽有一朝如醍醐灌顶，使我眼明心亮，重新开始珍视一切。
或许，我是那天生的千岛寒流，但因为遇见了你，独属于我的日本暖流。
我心甘情愿为你而沉入深海，托举着你上升，带动无数营养物质。
使我们的相遇与碰撞，足以摩擦出世界上最大的渔场——北海道。
叶将离：“……”
猝不及防地心悸了！
他捂住心口，安抚要跳出躯壳的心脏。
这！他！有怎么厉害吗？？？
原来，在她心目中，他是日本暖流的存在吗？！
不过，我才不要你沉入深海嘞，我要托举着你上升！
他将笔记本紧紧抱住，痴痴地笑了。
抱了好一会了，才心满意足地继续看。
……以我们的身份，世人或许难以接受，不过那又怎样，天高地远，何处不能成为我们的新家？
待到尘埃落定，去台湾，去日本，去北欧小国，哪里不是我们的容身之所？
嗯？什么？
叶将离感觉到丝丝的违和感。
好像感觉哪里不太对劲。
但很快被他吃了。
容容想去哪个国家，我相陪就好啦，只要容容在我身边，那里都是我们的新家。
他甜蜜蜜地想。
然后继续看：
……我也是男人，可以和阿离一起重建我们的新家。
砰——
笔记本掉地上了。
叶将离双手颤抖。
……什么？什么男人？！
他脑海里霎时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有。
男人们的粗喘气声，父亲的嘶吼声，精壮□□的起起伏伏。
他的所有噩梦。
余容的微笑，余容的温柔，余容温热的□□。
他的唯一救赎。
全都碎得干干净净，交杂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无法分离。
他想他是应该咆哮的。
怎么……发不出声呢？
为什么……喉咙这么哽咽呢？
好难受啊。
……这是什么？
……眼泪？我……哭了？
他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眼泪。
像是无数次，被父亲打懵的孩子。
只是这次，是心疼。
好疼好疼。
而且，无药可医了。
“吱呀——”门开锁的声音。
“我回来啦阿离。”
她，或者应该说他，还不知道事态变了，还很高兴地跟爱人分享有趣的事情：“我们回来的时候，看见了一直大橘猫，好可爱哦，我们也养……”
他终于发现了爱人的不对劲。
“怎么啦？怎么……哭了？嗯？跟我讲讲？好不好？”
余容伸手，想擦掉他的眼泪。
却被他躲开了。
无处安放的手，停顿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尴尬地缓缓放下。
余容看着叶将离的眼睛。
叶将离绝望地看着他，眼神空洞。
嘴里喃喃：“……你是……男的？”
余容没反应过来：“什么？”
叶将离突然咆哮，大喊大叫：“你是男的！！！”
余容被突然大吼，懵在了原地。
他笑得绝望，眼泪止不住地流啊流啊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容心疼得要死，想像以前一样抱住他。
还没碰到人，叶将离冷冰冰地说：“别碰我。”
他一字一句地说：“别碰我，你这个恶心的同性恋。”
余容整个人仿佛被泼了一桶冷水。
明明是盛夏啊，为什么这么冷呢。
“好玩吗？”叶将离嘻嘻地说：“看见我像个傻子一样，好玩吗？”
“欺骗我的感情，好玩吗？”
余容突然落泪。
叶将离这才突然像是清醒过来。
惊慌失措地像被猫逮住尾巴的老鼠。
大喊大叫着跑掉了。
只留下一句：“别来找我！！！”
窗外，又是一个台风夜啊。
一出门，雨水就毫不留情地打湿了他全身。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变成了父亲这种怪物？！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要伤害你！！！我不想伤害你的！！！
对不起！！！
为什么！！！
是我啊！跟踪了别人一个月的变态是我啊！！把人认错性别的也是我啊！！！
做错事情的人一直都是我啊！
……为什么却是你受伤害？
一道闪电劈亮了世界。
也劈亮了他的心。
他幡然醒悟，然后狠狠给自己往下颌角来一拳！
毫不留情。
好像揍得不是自己。
他被这个后劲带得摔进泥水里。
再也爬不起来。
为什么要怪容容啊……
他只是光想到他喊了一个男人叫容容，他就恶心地想吐。
等到意识到自己的这种想法，他又毫不留情地给了自己一拳一拳又一拳。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他的名字：“容容、容容、容容、容容、容容、容容……容容!!!”
他终于忍不住，跪在地上吐了。
可是他还不死心。
他像是骂人一样，用最大的声音嘶吼：“——容容！！！”
这次吐得胃酸都出来了。
他绝望了，却还不死心。
容容这二字于他而言，似乎变成了一种对命运的宣战。
怎么办。
他到底应该怎么办？
一道雷响震天际。
他颤抖着蜷缩成一团。
这次，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