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兄妹之间不能这样那样
“感觉事情越来越不受我控制了,这是怎么一回事?”——第45只千纸鹤
夏星河不动声色地抽了张纸巾,擦拭着小女孩眼中的眼泪,泪水的洗刷之后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更亮了,她放柔声音,生怕惊到了小女孩,“小宝贝,你记得爸爸妈妈的电话吗,能不能告诉阿姨呀?阿姨让他们来接你。”
小女孩点了点头,声音软绵绵的,“我不知道爸爸的,但是我知道妈妈的,是18……”
夏星河刚刚解锁手机准备输入数字,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叫喊,她的耳朵敏锐捕捉到高跟鞋由远及近的慌乱踩地的声音。
“莫莫!”尖锐的女声压制住了周围的喧嚣,破碎的尾音带着点凄厉,透出了浓浓的焦急。
夏星河呆呆地抬起头,和因为极度着急而双目通红的唐葵四目相对。
几分钟前,手机上进来一个很重要的工作电话,由于场馆角落里信号不好,唐葵叮嘱了女儿之后就走到了一旁接电话,突然涌进来一阵人群,阻挡住了她看着莫莫的视线,她一时间也没在意,但是当人群散去之后,莫莫也不见了踪影,她的心跳都要停止跳动了,那一刻,她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劈成了两半。
苏遇一手牵着一个孩子去玩海洋球,给夏星河和唐葵留了足够的时间和空间。
仿佛烟花在脑海中绽放,夏星河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看着不远处那个孩子的面容,她的长相已经足够说明一切了,她跟顾羽弘一起长大,表哥儿时的相册她也翻过,这孩子……太像了。
怎么会这样呢?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叫嚣着离谱,是顾羽弘不负责?不可能啊,他这么喜欢唐葵,要是知道这个小女孩的存在,不得高兴疯了。
唐葵靠在沙发上,脑袋低垂着,情绪低落甚至有些绝望。夏星河喝了一口温水,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她拍了拍唐葵的手,没有质问和质疑,只是轻声细语道:“这些年辛苦了,一个人带孩子肯定很不容易。”
唐葵独自一个人承受孕育和生养之苦都不曾掉一滴眼泪,此时此刻却是所有的情绪一并翻涌了上来,眼泪夺眶而出,掩面而泣。
这一天迟早都是要来的,她既然选择回到京市,莫莫的存在就不可能一直瞒着,她之前的想法太理想化了,现在是夏星河发现,日后就是顾羽弘,顾家夫妇,她只能用尽全力保护莫莫久一点。
她从小到大就不是一个幸运的女孩子,她有父亲,却从来没有感受过父爱。
脾气嫉妒暴
<躁、经常性不着家、经常性醉酒之后对她和妈妈破口大骂,用最下流最肮脏的词汇——这是童年的唐葵对父亲的全部印象,小时候她会躲在被子里哭,吓得发抖,但是之后她就彻底麻木了,有一次男人醉酒后朝她扔了一个凳子,她不躲也不闪,最后那个凳子砸到了护她在身后的妈妈身上。
看着母亲身后的一大片淤青,从那之后她就开始拼命学习,目标只有一个——早日带妈妈逃离这个恶魔身边。
唐葵的姨妈是一位全职太太,十分温柔,为丈夫和孩子操劳了小半辈子,结果丈夫在外面找了一个比儿子只大了三岁的女人,小三气焰嚣张,甚至上门骂她姨妈明明人老珠黄还要拼命拽着男人呢不肯离婚。
她的至亲女性长辈都在婚姻的阴霾下生活了大半辈子,唐葵不排斥爱情,但是她不知道婚姻的意义是什么,她甚至觉得这个世界上根本就不会存在地久天长的爱情,直到她遇到了顾羽弘。
她觉得顾羽弘能给予她安全感、以后也能给予她一个她一直渴望的完整的家庭,顾羽弘妈妈找她谈话的那一天就是她美梦破碎的那一天。
“我对我未来儿媳有三项最基本的要求——大家闺秀、门当户对、能帮助顾氏企业更上一层楼。你父母现在都属于无业游民,一项都不符合,我明白我儿子很爱你,但是阶级的差距难以跨越,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同为女人,我只能劝你尽快放手,用情越深便忘记越难。”
唐葵很茫然,顾羽弘18岁生日宴上温婉典雅的女人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其实她对未来的家庭也有三个要求——和睦、温馨、没有夫妻和婆媳争端,顾家是趟浑水,本就对婚姻极度敏感的她不会去淌,顾羽弘给不了她理想中的温馨的小家庭。
莫莫真的是个意外,他们那晚做了安全措施,可就是那不到百分之一的几率,小天使降临在了她的身边。
这个孩子的去留她纠结了很久,先是想宝宝是男孩还是女孩,后来想宝宝长得怎样,最后拖到孩子在肚子里都能动了,这下是彻底舍不得了。虽然那时很艰难,独自一个在异国他乡,怀孕6个月的时候都还在挺着肚子打工,但是现在的她无比庆幸当初将莫莫留了下来,有妈妈,有莫莫,就算没有所谓的可以依靠的男人,她其实已经有一个完整的家了。
莫莫是她最珍贵的宝贝,无论以后的日子怎样,无论她会不会遇到让她再次动心的人,她都笃定莫莫会是她唯一的一个孩子。她自私地让女儿没有了父亲,那么她就会将她全部的母爱倾注在这个孩子身
<上。
夏星河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唐葵的身侧,挡住了众人深深浅浅探究的视线,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肩膀借你靠。”
唐葵轻轻揽着了夏星河,把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轻声说道:“谢谢你,夏夏,能不能不要告诉顾家人?”她强调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包括你表哥。”
夏星河拍了拍她的背脊安慰道:“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那也一定要是你亲口跟他说。但是既然现在我知道了,我是孩子的姑姑,以后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跟我说,你也不要太操心,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子了。”夏星河心疼得摸了摸唐葵瘦削的肩膀。
夏星河没有问为什么,唐葵想要倾诉的时候自然会告诉她,成年人谁没有点秘密呢。
“明天你有其他安排吗?如果空闲的话就带着莫莫来我家里玩吧,小柯下周四就要回家了。”夏星河看着玩闹成一团的两个小朋友,“我感觉他们还挺投缘的。”
“好,你搬家之后我好没去过呢,莫莫应该会很喜欢你们家的小猫咪。”
两个孩子玩累了,苏遇带他们回来,莫莫直接扑进了唐葵的怀抱,唐葵给女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让她喝了一点水。
要重新认识一下了,夏星河有点紧张,她蹲在莫莫的面前,哄着小孩,“莫莫,我是姑姑呀。”她指了指一旁的苏遇,“这个是叔叔。”
莫莫坐在唐葵的怀里有些羞涩,小声同夏星河和苏遇打招呼。她不知道姑姑和叔叔是爸爸的兄妹,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爸爸是谁,只是大人让她打招呼,她便照做了。
下午,一行五人去玩了旋转木马和摩天轮,夏星河的心都要被莫莫萌化了,一直抱着小姑娘不撒手。小柯是可爱带着一点调皮和狡黠,莫莫则是全身上下都软软萌萌的,身上还有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特有的奶香。
夏星河暗戳戳地想,以后如果要结婚生小孩,最好能生个女儿,最好能有莫莫那样可爱。
莫莫年龄太小了,吃过晚饭就已经犯困了,约好了明天去夏星河家玩的时间,唐葵就早早带她回家了,其余三人留下来看晚上的灯光秀。
他们到的比较早,坐到了一个还挺靠前的位置席地而坐,小柯在他们怀里扭来扭去,不停询问时间。这孩子疯了一天其实也累坏了,挨不过浓浓的睡意,终究在苏遇怀中睡着了。
苏遇眼神询问夏星河:“走?”
夏星河看了看时间,在看了看周围,发现他们早已经
<被人群包围了。她摇了摇头:“看完再走吧。”,既然带着苏遇来重拾童年碎片,那她希望这天是完完整整的。
灯光秀还没开始,夏星河看着远处出神,苏遇问道:“在想唐葵和顾羽弘的事情?”
夏星河点了点头,把心里复杂的情绪一股脑倒了出来,“一方面我心疼唐葵,她一个人带孩子多不容易啊。另一方面我又心疼顾羽弘,被剥夺了父亲的权利。最心疼的还是莫莫,从小父亲就不在身边,半天的接触下来,她看上去挺内向挺没有安全感的。”
夏星河看了眼小柯,小柯趴在苏遇的肩膀上,肉乎乎的小脸被压到变形,像个小猪崽一样熟睡。“我曾经以为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只要拥有足够的爱,就可以和其他孩子一样所向披靡。但你看小柯这几天这么依赖你,我就觉得在成长的过程中有些东西是替代不了的。”
心里的话一吐为快,噼里啪啦说完之后她才发觉自己又在苏遇面前说错话了,“对不起,我忘了你也是……。”她吐了吐舌头,“你是例外,你很优秀。”
“谢谢,大家都这么说。”
又在臭屁。
夏星河拍了拍苏遇,动作带着些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娇嗔,“明明跟顾羽弘有血缘关系的是你吧,你才是莫莫的亲叔叔,倒是一点都不着急。”
“不用着急啊,万物皆有各自的缘法,有些人分开后纵使距离再远,最后也一定会重新牵起对方的手。”
夏星河有点吃惊地看着苏遇,这话也太唯心了,不像是苏遇会说的。
骤然响起的音乐声伴随着周围的人一阵欢呼,灯光秀开始了,星星点点的光落入了苏遇的眼眸,照亮了眼中翻滚的情绪,夏星河愣住了,看进他的双眼,似乎想要拨开那层云雾,看到更深层的情绪。
“怎么?你不相信缘分?”
绚烂的灯光营造出一种暧昧的气氛,在这种环境下并不是所有关系都适合谈论缘分,夏星河扭过头,觉得脸有点热,回答道:“不,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苏遇轻笑了声,显然不信。
夏星河有些生硬地转移话题:“你们这个年龄的男人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喜当爹了会有什么感受啊?”
苏遇深深看了她一眼,说道:“我这个年龄已经是快27岁了,30岁在古代估计都要当爷爷了。我觉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虽然很震撼,但是也还是能够接受父亲这个身份吧。”
深秋的夜晚是真的冷啊,一阵风吹来,夏星河只
<觉得手脚冰凉,刺骨的寒意冻得她鼻尖发麻,“啊啾——”她结结实实打了一个喷嚏。
苏遇看了看她被冻得通红的鼻尖,把小柯轻轻从他怀里扒拉下来,递给了夏星河,然后在夏星河疑惑不解的目光中,脱下了自己的外套并且披在了夏星河的身上。
夏星河下意识躲了一下,苏遇长臂一览,带着余温的外套直接裹住了夏星河,苏遇的外套很大,可以挡住她的半边脸,隔绝了往脖子里灌的冷风。
可能是他们动作有些大了,小柯快要醒来了,夏星河突然就不敢动了。
音乐声骤然高亢,怀里的小孩子彻底醒了过来,他先是哼哼唧唧埋怨两个大人没叫醒他,但很快就被绚烂的灯光吸引住了目光。
“你不冷吗?”把外套给她之后,苏遇身上唯一保暖的衣服就是一件高领的驼色毛衣。
“有点。”苏遇把夏星河圈在怀里,“这样就不冷了。”
夏星河抱着小柯,苏遇抱着她,他们仨就像是抱团取暖。
“你你……你放开。”夏星河脸腾的一下红了,话都说不利索了,想了半天,冒出来一句,“登徒子!”
苏遇倒是不介意,嘴角扬起的笑容带着点痞气,“这样是最优解,我们仨都不冷了,但凡我们之间有一个人感冒了,就不能陪着小柯睡觉了。”
小柯听了一耳朵,不乐意了,大声抗议:“不要,要三个人一起睡。”
坐在旁边的一个小男孩无情嘲笑他,声音脆脆的:“哥哥这么大了还要爸爸妈妈陪着睡,羞羞脸。”
小柯冲着他做了一个鬼脸。
夏星河心累到不想解释,不过是都穿了黑色的衣服而已,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小柯是她儿子啊?她跟苏遇看上去很像夫妻吗?这回她确信苏遇也听清了,但是苏遇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有反驳。
回去的路上是苏遇开车,夏星河和小柯都睡着了,月光照在那张洁白无瑕的脸上,美好到让人不忍破坏,苏遇动作都放轻了,他捏了捏夏星河的鼻子,“到家了。”
苏遇一手抱着小柯,一手轻轻拉着夏星河的手腕往家里走。
夏星河睡眼迷蒙,她大概有十多年没去过游乐园了,几乎是一整天走不停几乎耗费了她所有的精力,她感受到苏遇掌心滚烫的温度,没有甩开他的手。
“小遇,你们刚刚回来啊,我下来扔个垃圾。”
“师母晚上好,今天周末不上班,带着孩子去游乐园了。”
<一道慈祥的声音响起,夏星河陡然一惊,猛得睁开眼的瞬间下意识想要挣脱苏遇的手,但是男人攥太紧了,她根本甩不开。
李教授一脸慈祥地望着她,夏星河想撞墙的心都有了,上次看到他们是苏遇抱着她,这次他们是手牵着手,苏遇手里还抱着一个孩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在教授面前是怎么说来着?她和苏遇只是普通的中学同学。
“教授晚上好。”夏星河强装镇定,挤出了一个笑容。
李教授冲她点点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星河的发型不错。”
回到家之后,苏遇把早已熟睡的小柯放在床上,帮他换了睡衣,用温热的毛巾擦了手脚和脸蛋,小手还用特地用酒精湿巾擦了两遍。等他照顾完小柯,夏星河已经进主卧外的浴室洗澡了。
主卧有浴室,但是怕吵醒小柯,苏遇还是回了自己家里洗漱。等他收拾完自己回来的时候,夏星河已经洗完澡了,但是主卧里却没有她的影子,吹风机嗡嗡的声响钻进了苏遇的耳朵,他循着声音在次卧里找到了夏星河。
夏星河坐在次卧的梳妆镜前吹着头发,但是她眼睛都要闭上了,有好几次头发都差点卷进吹风机里,看得苏遇胆战心惊。
他快步走上前,从夏星河手中拿走了吹风机,“我来吧。”
困意使人迟钝,夏星河掀了掀眼皮,缓缓“哦”了一声。苏遇第一次帮夏星河吹头发是在初中,她的头发从小就又多又长,吹风机一靠近就到处飞,结成一团,痛的夏星河哇哇叫。
虽然嘴上嫌弃她娇气,但是在苏琦吹头发的时候他缩在门口偷偷看,学会了怎么吹会比较快干,怎样动作不会扯到头发。只是没想到下一次帮她吹头发已经是十多年以后了。
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都很好闻,是一种清新不浓郁的花香,苏遇记得夏星河小时候的洗发水和沐浴露都是牛奶味的,现在倒是多了些女人味。
镜子里映着他和她,在这样一个静谧的夜晚,显得十分温馨和美好。
吹风机里出来的热风很温暖,苏遇的指尖在她的发丝间穿梭,夏星河离见周公只差一步了,困倦中苏遇在她的耳边说了什么,她没有理会。
可是下一秒,苏遇就直接把她抱了起来,突然而至的腾空感令她惊醒了。
“啊,干嘛呀你,都要被你吓成神经病了。”夏星河没好气地瞪他,双眼还有些初醒时的茫然,实在没有什么威慑力。
“我刚刚说如果你再不自己起来回去睡觉,我就要抱你
<回房间了,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苏遇,等小柯回去之后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吧。”夏星河也不挣扎了,在苏遇怀里寻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意。
“为什么?”男人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有些冷。
“你是我哥,兄妹之间不能这样那样啊。”
“哪样和哪样啊?”
“就……牵手、拥抱、睡一张床上啊。”夏星河的声音越来小,苏遇垂眸看去,女人已经睡着了。
看来真的是累坏了,苏遇把她放到床上去的时候,她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男人在她身旁的地毯上坐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唇角。
俯身,在离女人唇角一厘米的时候,男人的吻生生移了位置,落在她的眼睫上,隐忍而又克制。
你啊你,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