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本质
施宁一剑挥出，魔法傀儡便好像被保龄球打中的球瓶一样，四散跌落。
伴随着被斩开的碎片，欲望之岛下起了一场碎片雨。
而在碎片后面，是眉头深锁，面部扭曲的小婵婵。
“挡不住，根本挡不住！”
它不敢调动太多铁甲傀儡去拦施宁，但普通傀儡却只有被施宁无情斩杀的份。
“怎么办？还有什么办法？”
它绞尽脑汁，都想不出破解之法。
作为施宁的心魔，在心计设局方面它非常拿手，但如果是正面真刀真枪地拼斗，它完全不是宿主的对手。
即便是手握上万魔法傀儡，仍旧不是宿主的对手。
环顾四周，铁甲战士还有上百只，但普通傀儡已经只剩下2000多只。
莫岭更是早已停手，让施宁自己去解决所有傀儡，并斩杀自己心魔。
小婵婵把阻挡莫岭的水甲傀儡调过来围攻施宁，却一下子就全灭了，没造成多大阻碍。
魔法傀儡的总数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施宁一个冲锋就能穿过所有魔法傀儡，站到小婵婵面前给它一剑。
然后彻底完成自己的心魔劫，突破月境。
小婵婵毫无办法，只剩下满满的不甘心。
“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心魔！为什么我是人人喊打的心魔！”
“呵！就只因为我是心魔，就必须遭遇这种不公平的待遇。”
“哈哈哈！这就是仙！这就是道貌岸然的仙！自诩正义公平的一方却歧视排斥打压心魔！”
“恨呐！可恨呐！恨苍天如此不公！只恨我身为心魔！”
绝境面前，小婵婵脑袋里只剩下满满的怨恨，生不起反抗之心，也没有一丝服软、求情的意思。
这是因为小婵婵知道施宁流下了那一滴泪以后，就彻底断了这一年多以来所有的感情。也是小婵婵作为心魔的特质，反映着施宁心中的阴暗面。
相隔着2000多台魔法傀儡，施宁看着小婵婵脸上的表情，感慨万千。
一片片来自几百年前的画面重新涌上心头。
月光、剑芒，一个恶魔一般的身影。
惊吼、血溅，一群手无寸铁又没有天赋的普通人。
施宁被父母死死地压在身下，逃过了恶魔的猎杀。
等到她清晰地感受到身后的温暖成了冰冷的尸体，等到她终于明白了自己一夜之间成了孤儿，才明白那位恶魔只不过是在武林大会中成绩不好，有了压力，所以决定杀一些普通人发泄。
那时候的她，就有过这样情绪和疑问。
“为什么我是毫无修炼天赋的普通人？面对武者只能沦为随手可杀的玩具？”
“为什么只因为我是普通人，就得承受如此不公平的待遇？”
“为什么这些满嘴侠义的武者，会用如此歧视、排斥、打压、肆意玩弄的方式来对待普通人？”
一点小小的怨恨，在年幼的施宁心中发芽。
她被逍遥派的门人发现，一路被呵护着从山上的武林世界来到了山下的城市，见到许多善意的人，见到了教她剑术的师父，还有托付终生的丈夫。
这一颗小小的嫩芽，才能在大家的善意之下被压制。
但也只能压制，无法完全消灭。
就算她长大以后，拎着莫岭和一把剑杀遍全武林，把整个武林都灭了，心里却有个小小的角落，被一颗怨恨的嫩芽生根发芽，直到几百年后的今天。
她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一棵小嫩芽。
几百年过去，她就像当初的小女孩一样，没有成长。
但，也没有消失。
小婵婵完全继承了这一股怨恨。
那种怨天怨地，恨遍整个世界的情绪，看似不可能出现在施宁的脸上，却真真实实地被压制了几百年，以至于施宁自己都已经麻木，完全没注意到这一棵小小的嫩芽。
这几乎成了施宁的盲点，以至于心魔具现了一年多，施宁才在小婵婵被逼入绝境的时候发现了这一股情绪。
她才豁然开朗，明白了自己的心魔劫到底是什么。
“原来如此，幼时的生离死别对情绪冲击太大，那时候的施宁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段情绪，于是只能让它在心底某处生根发芽。”
“虽然施宁长大后灭武林了却仇恨，又从一剑大师的剑术中学会了对剑的专心致志、心无杂念，但这一段怨恨却始终没有解决，最终成了小婵婵最核心的思维模式。”
“难怪它那么想要杀掉宿主，获得主动权，唉！怎么现在才发现！”
莫岭和施宁相识了好几百年，却一样没注意到施宁心中的这一股怨恨。
他也才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婵婵宁愿跟施宁硬刚，都不愿意委屈一点，依托其他的方式活下来。
因为这种批评一切、抱怨一切的怨恨，是盲目且没道理的。只要不是按照对方心中所想的那样去解决问题，对方就会继续怨天怨地。就算按照对方抱怨的事情去一件一件满足它，它也会产生新的抱怨，继续恨着整个世界。
它们要的，只是一种没完没了的发泄和无穷无尽地伺候而已。
“无妨，斩了就好。”
莫岭已经不关心这种怨恨是如何产生的，只要施宁意识到了这个问题，那就可以一剑斩断。
到时候，施宁的剑更无杂念，更加专心一致，自然也就突破到月境。
想到此处，莫岭嘴角上扬，静静地看着施宁。
“原来，这就是你的本质。”
施宁自然看明白了自己的心魔劫到底是什么。
在她眼中，此刻的小女孩不再是她的女儿，只是怨恨的集合体。
“不公平不公平不公平！”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别用那种释怀的眼神看我！你能够释怀完全是因为我要死了！”
“我打不过你，我活不了！但万物有灵，我虽是一只心魔，但一样开启了灵智一年多！就算是死，我也要诅咒你！怨恨你！让你每夜不得安宁！让你永远记住，你杀了自己的女儿！”
潜藏心底的性格在绝境中渐渐浮出水面，被怨恨充斥的小婵婵已经看不见其他东西，眼里只有怨恨与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