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刺探敌情
思考了半夜，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田子欣草草吃了饭，便马不停蹄的飞往宁波，在栎社机场下了飞机，按照名片上的地址，一路坐出租车寻找吴大江的厂址。
他要尽快去试探敌情，了解对手目前的发展状况。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何况程总（上一章写成王总，已改，王总是星城的。）昨日已经明里暗里暗示过，要求自己降价，被自己暂时拖住了，但不是长久之计。
经销商变起心来，比鸟儿的翅膀扇得还快。
地址实在是太偏了，即使是对路况了如指掌的老出租车司机也难找，费了好大劲，才寻到了地址。
结果下车一看，竟是山脚下一座废弃的养猪厂，四周荒草蔓延，人烟罕至。
“大哥，你不会是搞错了吧。”这地方也能办灯具厂，田子欣惊讶。
“按名片就是这，除非地址有误。”老司机笃定的说。
“那好，你先别走啊，我进去探探，如果不是，你再载我回去。”田子欣不放心，若出租车现在走了，他得步行十几里才能重新搭到车。
小心翼翼的推开大铁门，一只大黄狗便蹿了出来，呜呜的盯着他。
他吓了一跳，连忙后退，这时一个青年听到动静，从里面走出来，喝住了狗。
他身材高大壮实，短寸头，国字脸，肤色黝黑，最吸引人的是一只准头肥厚的大鼻子，穿着一件黑t恤，一条褐色宽裆休闲裤，卷着裤脚，露出浓密的腿毛。
准头肥大意味着财运亨通，体毛浓密象征着精力旺盛，如果没错的话，他应该就是吴大江了。
“请问这里是猛士照明电器有限公司吗？”田子欣拿着名片，故意东张西望的问。
“没错，请问您是……”青年纳闷的问，眼中闪烁着一丝警惕。
“那你就是吴大江吴总了？”
青年迟疑半晌，点点头。
“太好了，我正要找你，是这样子的，
我是湘省常德人，我姓陈，做灯具生意的；和杭州程总是朋友，他说你这里有一种吸顶灯很有市场前景，特意让我来看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是程总介绍的呀，陈先生，欢迎，欢迎！”吴大江大喜，大步上前，伸出满是油污的大手。
几天前才上门推销过，今日就介绍新客户来了，程总实在太够意思了，证明程总对他的产品很感兴趣，他岂能不高兴。
程总从八十年代初就开始搞这一行，资历深，路子广，在杭州算是最有实力的一位。
吴大江高兴的前面带路，把这位间谍领了进去。
一间养猪场改装过的大厂房，大概有两百个方左右；车间，办公室，仓库，厨房，卧房都凑在一起，实在很寒酸，简陋。
五台不只从哪里搞来的老旧吹塑机，两台正嗡嗡的运行，噪音巨大；两名穿着背心裤衩的青年正汗流浃背的在看机，一只只灯罩从他们手里取下来。
全厂就他们三人，一个总经理，两个副总。
机器产生的温度使里面热哄哄的，一台落地扇对着机器猛吹，是为了给机器降温。
周围堆着白花花的几大堆灯罩，地方太小，其余的材料什么堆盘，灯头，节能灯，电线……堆得到处都是，举步维艰，简直跟菜市场差不多，一面墙上还挂着大大小小的十来个样品。
“陈先生，刚起步，地方寒酸了点，可别介意呀。”吴大江歉意的说，露出一口洁白健康的牙齿。
“没什么的，刚开始创业嘛，都是这个样子的，正所谓自古英雄起草莽啊。”田子欣装模做样的说。
吴大江很赞同这句话，爽朗的打了个哈哈，“英雄所见略同，来，咱们坐下喝茶！”
“不急，我想先看看样品。”
吴大江热情的带着他走到墙边，打开开关，十来个样品齐齐亮了，光色效果不算好，但也不算差，绝对不能和自己的产品比。
“全是模仿老子的！”田子欣不动声色的看着，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压力。
别看现在只有小小五台吹塑机，如果迅速打开市场，年底就有可能扩充到五十台，到那时将会对自己形成严峻的挑战。
何况他是吴大江，发展速度可能比自己预想的还要快。
“吴总，我也搞了灯具许多年，怎么觉得你们的产品跟市场一家的产品太像了，不知是他们抄你们的，还是你们抄他们的呢？”田子欣皱着眉头指着墙壁问。
吴大江脸色微微一变，笑道：“陈老板，这个重要吗，我的产品价廉物美，卖我的产品你能赚到钱，我也能赚到钱，有这一点共识就足够了。
您说对吗？”
这话说的极有煽动性，让人无法拒绝，田子欣微笑点头。
二人坐下喝茶，谈生意。
吴大江思维敏捷，视野开阔，也很健谈；谈吐间透露着勃勃野心，这种野心和黄子彪完全不同，黄子彪是自己吃独食，而他倡导的是双赢。
他对照明未来市场的分析居然和田子欣这个重生者不谋而合，实在了得，其中一番话更是令田子欣折服，大概他是为了抓着这位陈先生客户才吐露心声说的。
他说，“其实咱们工厂和前端的经销商，后端的供应商，表面是三个部分，其实是一体的。
三者不是争利者，而是一条链条上的亲密战友；三者合为一体，才能产生巨大的合力，方能无往不利，战无不胜！”
这居然和后世流行的供应链概念不谋而合。
最后，他竟然也说出了“渠道为王。”四个字，更令田子欣震精。
能成大事者果然不同凡响，看问题就比一般人深刻。
………
谈的很愉快，田子欣询问了价格，要了几套样品，便说回去考虑一下再联系。
吴大江也不介意，热情的留他吃饭，实在留不住了便亲自送他出门。
他站在大路边一直挥手致敬，直到出租车消失不见了才回去。
田子欣坐在出租车里，却感觉如芒刺背。
别看吴大江现在刚起步，寒酸得很，可通过和他一番交谈，就让人产生了信任，觉得他这人与众不同，能成一番事业，有一种想和他合作的冲动。
这个对手不光有脑子，有远见，人格魅力也很大，实乃生平劲敌也。
留给自己的时间最多半年，得赶紧想法子应对才是。
其实他刚才也试探过了，目前猛士照明连基本的营业执照和税务登记证都没有，属于一家黑工厂，所以才开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这一点吴大江直言不讳。
如果自己去举报，立刻就可以让他关门。
但枭雄就是枭雄，通过这种方式只能阻挡他一时，阻挡不了他多久，办证是很容易的事，大概是手头确实紧张。
作为一个重生者没必要干这种下作之事。
好好想应对之策才是自己应该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