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与“光”同行
女孩拿着一个小本子和一支笔跑了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不自然。
july缓缓转头看她,眉峰轻蹙有些不耐烦的抬了抬手。
小小犹豫了一会儿,画了几笔将小本子递给了男人。
“父亲母亲自然会喜欢棠棠。”男人将小本子往茶几上一扔,面色冷峭的解开了几粒纽扣,语气也烦闷了几分:“你也不必费些肮脏的功夫。”
女人眼角有些泛红,挪了挪步子不自在的背过身去,慢慢走进了厨房。
三年来,她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厌恶。她以为她只要默默守在他身边,照顾好他在乎的人,他就不会后悔娶他,他就会疼爱棠棠……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切还是走到了终点。
自己不过是个目不识丁的残疾人士,一直以来都是她想要的太多了。
他本就不是她该贪图的“东西”。
敲了个鸡蛋,蛋液“滋啦”一声平铺在平底锅面,不出多会儿空气里飘满了焦香。
july听着厨房的动静,眸底晦暗不明,却始终没有抬脚走人,好像无形中有股力量拉扯着他。
直到一盘清淡的意面摆到了自己的面前,男人微不可见的蹙了蹙眉心。
毕小小自小就在寨子里长大,能接触到的都是最粗鄙的饭食。
三年前带着她回了泰国,她倒也安分,为了讨自己欢心不断的学习着各种餐点。
男人睨了眼油亮圆润的煎蛋,竟莫名来了食欲,他的确没吃早饭。
小小坐在一旁,看了眼被扔在桌角的小本子,什么也没做,只是安静的坐着。
“你吃早饭了么?”
女人递餐具的手顿了顿,迎着男人的目光轻轻的点了点头。
裹了几根意面塞进嘴里,july 眼角的余光掠过女人搭在腿上握成空拳的手:“回别墅去,过几天我会搬出去。”
原本虚握的空拳倏地收紧,小小抬头怔怔的看着男人,那种流连柔婉的情愫全都倒映在眼中,像是一只小动物对于猎人最薄弱的祈求。
她的柔弱与温婉……伪装的很好,差点就让他忘记了她手上握着的那条性命……
“叮——”
餐叉和餐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july站起身来,眉目间黑压压的笼罩着阴沉,一双眼睛也冷的渗人。
“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
男人抬腿刚迈出一步,腰身一重,后背贴上了温软的身体。低头看了眼拢在自己腹部的胳膊,眼底瞬间爬满了愠色。
“松开。”
小小肩头一震,更紧的箍住男人的腰身,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微微颤抖着身子摇了摇头,嗓子里溢出了星星点点的“唔鸣”声。
像是一只断了脚的麻雀,失去了最后可以停留的枝丫。
男人的唇抿成了一条线,蹙着眉屏住了呼吸,好半晌才吐出冰冷的两个字:“松手。”
女人的侧脸紧紧贴着男人的后脊,纤细的胳膊微微颤抖,眼睫湿润,整个空间只能听见她微微喘息哽咽的气音。
她好想问问他,当年为什么给她如此浩荡的承诺,如今却嫌弃她脏污不堪……
是他将她从黑暗的泥潭里拉了上来,给了她仰望光明的机会,可是现在……
july轻易挣脱了女人的束缚,只听“咣”的一声,女人的身子重重摔在了茶几上。
男人轻蔑的扫了眼女人,眼中一片沉寂,抬腿大步离去。
大片的鲜血顺着小腿滴落在水泥地上,眩晕了好半晌,小小才撑着茶几艰难的站起身来,慢慢摸索着走进了浴室。
生命的前十六年,她尝尽了所有的苦。终有一日,一丝温暖的光轻轻的滑过她的头顶,那一刻便已是救赎。
与“光”同行的三年里,那抹光烫伤了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不想再看见她,便不再相见吧。
——
云南哀牢山。
第二日。
午后。
july悠悠转醒的时候,微微挪了挪身子,就听见床板“吱呀吱呀”的声音。
丧失视力的时候,听力格外清晰。
男人伸手探了探身下,绵软的被褥下面是坚硬且冰凉的竹面。难道这是竹子编织的床,这可是很少见。到底是什么生存环境,才会用这么原始的家具。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july拖动着重伤的腿慢慢站起身来,刚一抬腿就踢翻了什么东西。
男人蹲下身来,伸手在地面探了探,仿佛摸到了有些温热的木炭,微一用力捏碎凑到鼻尖嗅了嗅,的确是炭火。
为什么还会有人用炭火?这到底是哪里。
一阵铃铛声传来,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july感觉到有人跑到了自己的身前,好像有些微弱的呼吸声。她像是在地面扒拉着什么东西,很快又拍了拍手掌,搀扶着自己坐到了床边。
“对不起,我好像打翻了什么东西。”男人偏了偏头,脸上有丝尴尬。
铃铛声响了响,她好像摇了摇头,就像是在说“没关系”。
小小将肩头的竹篓放了下来,慢慢揭开了男人腿上的碎布。
july感觉有一股刺激性药水冲洗了自己的伤口,嗅了嗅气味应该是酒精。感觉到有尖锐的东西扎进了自己的皮肤,看来是她在为他缝合伤口。
她的指尖擦过他的皮肤有些温热,还有些微微颤抖,能感觉到这个伤口缝的并不好看。
估摸着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胆子挺大的,好像力气也挺大的,下意识的认为是个男孩子。
一番处理下来,男人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却好了很多。
小小拧开瓶盖倒了几粒药丸出来,塞进了男人的嘴巴里,喂了口水,看着男人的喉头滚了滚,才安心的拧紧了瓶盖。
她来回走了八个小时,才去山下换了点人民币,找了间看起来很厉害的药店,买了很多瓶瓶罐罐的西药。
药店老板说,这个白色的小丸子很神奇,吃下去就可以退烧退热,人也不会在夜里抽搐了。
小小仔细的看了看瓶子,虽然她不识字,但是还是希望这个小丸子可以让他在夜里睡得安稳一些。
“抗生素?”如果没猜错,酒精消毒后,她还敷了会麻药。
不采用注射给药,而是外敷麻药,看来这个地方比较落后。
小小扶着男人的胳膊走到窗边坐了下来,转身出去了。
一袭夹杂着雨雾的风拂在面上,随着铃铛声越来越远,就听到木门发出“吱呀”的声响。
察觉到她已经离开了,july 站起身来,刚走了两步就撞到了一张桌子,很明显能感受到鼻尖的空气变得湿润清新,伸手朝前探了探,果然摸到了木制的窗户。
抬脚往前走了两米左右,腰身撞上了尖锐的木头拐角,仔细摸了摸感觉像是老式的木箱……男人凭着自己的步伐和步距,大约能丈量出房间的大小,也能估摸出房间的布局摆设。
应该是乡间的农人小舍。
july慢慢走回窗边,微微仰头转了转脖子,风中夹杂着水汽,应该很快就有一场暴雨。
木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了。
小小进进出出几次,端来了几个菜还有一碗米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