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绝望过后，仍是绝望
“所以我才喜欢人类，因为所有种族里，只有他们最适合作为配角出场。”
飘飞的银叶凝聚出冰冷的王座，娇弱的精灵盘腿坐在王座之上，饶有兴致地注视着朝着死灵奔去的骑士团。
而在她身旁站着的，是顶着六只羽翼腾空而立的克洛尼斯。
只是此时的克洛尼斯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生机，可即便如此，那独属于的天使一族的恐怖威压，还是使得众人头顶的神明禁制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艾莉薇轻轻地叩击着身旁的扶手，随即回头看向身后的纳达里克问道：
“这种明摆着就是送死的举动，你也觉得很蠢吧，纳达里克？”
“勇气是人类最伟大的赞歌，这是某个不着调的家伙教给我的道理。”
纳达里克解除了对禁制的控制权，使得神罚之矛得以铺天盖地地投射而去，为奋战的骑士团赢得短暂的喘息。
尽管这样会导致禁制崩溃的更为迅速，但纳达里克只能这么做。
身为护国神的他，绝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子民葬身在死灵手中。
而他的信仰之力虽然已经所剩无几，可那些飘飞而来的银叶，却仍旧在落向他身边的一霎那被冻成了冰雕。
“什么歪理，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人死之后不过是一捧黄土罢了，死后的虚名有什么值得留念的？”
艾莉薇不屑地撇了撇嘴，显然觉得纳达里克的这一番言论极为可笑。
“你到底是谁？不对……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纳达里克抬手指向穹顶，一道道冰蓝色的复杂阵法迅速浮现，以至于整片天空都被他的信仰之力迅速遮盖。
那恐怖的阵法，竟是使得原本盘旋在城镇上空的巨龙纷纷逃离。
有几头动作慢一些的，更是被那潮水般的寒流当场吞噬，顷刻间沦为了被冻在空中的龙形冰雕。
令人惊惧的是，纳达里克的力量似乎不只是冻结了他们的肉身。
就连它们附着在死尸体内的灵魂，也随着那一道道法阵的蔓延迅速冻结，导致它们瞬间脱离了艾莉薇的控制。
“嚯……这还真是长见识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能冻结死灵的手段。”
艾莉薇有些诧异地看向那些坠落的巨龙，因为纳达里克的能力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期。
这位久负盛名的冰之主神，还真是给她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我在问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纳达里克缓缓开口，森冷的目光直直的落在了艾莉薇身上。
随着他的声音再一次铺开，一道犹如洪钟般的威势瞬间震散开来，使得艾莉薇身下的王座几乎被瞬间冰封。
不仅是艾莉薇，整个王都上空的领域，都被这道纯粹的信仰之力荡涤了一遍。
一圈圈冰蓝色的威压疯狂弥散，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都给封冻在此。
那些正在战场上猎杀骑士的伪神，更是在这一刻纷纷僵在了原地。
因为悬停在他们头顶的神格，竟也因为纳达里克的声音纷纷凝结，化作了无法输送信仰之力的冰雕。
就连原本站在艾莉薇身边的克洛尼斯，竟也被纳达里克释放出的威压当场冰封，沦为了僵在原地的人形雕塑。
除了仍旧端坐在王座上的艾莉薇，纳达里克几乎封冻了目光所及的一切事物。
“……”
艾莉薇淡淡地扫了眼身旁的克洛尼斯，在她视线转移过去的那一瞬间，克洛尼斯被冰封的身躯便当场崩碎。
不仅是克洛尼斯，所有被冰封的死灵都在这一刻爆炸开来，引发了一轮又一轮恐怖的冰爆。
那些该死的爆炸，并不是单纯的肉体崩坏，而是引起了类似于魔力暴走一样的效果。
那些裹挟着冰块的血肉，轻易地洞穿了骑士们的甲胄，使得无数躲闪不及的骑士当场暴毙。
尤其是那些体型庞大的骨龙，它们引发的爆炸掀飞了王都里的无数房屋，使得纳达里克的瞳孔瞬间收缩了起来。
更让人惊恐的是，那些血肉里似乎夹杂着浓郁的死气，使得被刺穿身躯的骑士瞬间化作了新的死灵。
“永冻封天！”
纳达里克立即调动起信仰之力，使得那些天际线之外的法阵纷纷凝结，直至又一次铺开远超先前那一次的寒潮。
在他的影响下，那些即将发生爆炸的死灵，竟是被疯狂奔走的寒流瞬间冻结。
下一刻，纳达里克更是随手抓向身旁，凭空凝聚出了一把冰蓝色长剑。
而他的身影也在此时瞬闪到了艾莉薇身前，夹杂着滔天怒意的一剑横扫而去。
极致的冰意在剑身划过的那一刹那，荡出足以破天的剑威，最终竟是将艾莉薇身后的一切尽数冻结。
可本该被这一剑一分为二的艾莉薇，却仍旧面带笑意地端坐在王座之上。
狭长的剑身正好抵入她的脖颈，可却无法划过她的身躯，只能卡在她的脖颈深处无法动弹。
因为艾莉薇的手，正好抵在了那银白色的剑身之上。
“我很钦佩你，纳达里克。”
“在人类的世界徘徊了这么久，把神明的力量全部用来维持这种没用的禁制，却还能带给我一个又一个惊喜。”
“如果殒命之前的你，正好跟我诞生在同一个时代，我肯定会为你准备一场盛大的落幕式。”
“真是可惜了，你原本可以做主角的。”
艾莉薇的手指摁在剑身之上，随着一声清脆的剥裂之音，寒冰铸就的长剑在她的按压下迅速破碎。
纳达里克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起来，因为艾莉薇说的没错。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冰之主神，而是一个为了守护人类而留守在禁制里的亡灵。
不仅是他，所有留守在禁制里的神明，都是现在这副亡灵状的模样。
真正的冰之主神，早已在千年前殒命，可知晓这件事的人并不算多。
即便是艾玛她们这些魔女，时至今日也仍旧以为，纳达里克是现存于世的十二真神之一。
“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什么吗？”
“而且，我猜你现在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的秘密，对吧？”
艾莉薇笑意盈盈地抬起右手，而她的身后，也在此刻渐渐浮现出一轮骷髅状的……黑色神格。
那道神格与寻常的神格截然不同，即便是那些已经化身为死灵的伪神，它们的神格也不具备这种极致不祥的气息。
以至于纳达里克光是站在这里，他也能感受到身上为数不多的生命力，正在被那道神格疯狂地汲取着。
这东西，比起说是神格，更像是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诅咒之物。
“死灵……之神？”
纳达里克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那道神格，因为他曾经在很多年前见过那东西。
死灵之神，那是曾经真正屹立在顶端的神只之一。
因为他获取信仰之力的方式，并非是来源于人们的祷告，而是来自于众人对于亡者的悼念。
换个说法就是，只要这世界上有人为了亡者而哀叹，那些缅怀逝者的祷告，便会化作死灵之神的力量之源。
他为这片大陆带去了一场又一场的灾厄，却也为他自己赚足了成就神位的养料。
也正因如此，死灵之神的实力才远超众人想象。
即便是在那个众神执掌的时代，他也绝对称得上这世间最为恐怖的存在。
但这……怎么可能？
纳达里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艾莉薇，试图去否定自己看到的一切。
因为他分明清楚的记得，这家伙已经被长夜之王宰了才对啊……
“上一届死灵之神，的确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而我是继承了这一神位的继承人。”
“你真以为，我写下的那些书，只是为了记载什么所谓的史诗吗？”
那些流传在大陆的悲惨史诗，使得所有人都对亡者寄予了最为沉重的哀思。
悲惨的故事赚足了人们的眼泪，也使得身为死灵之神的艾莉薇，成为了前所未有的恐怖神明。
艾莉薇笑着碾碎指间的剑刃，随后抬手指向了纳达里克的眉心。
“而且……这片大陆上的一切死灵都会听我调遣，你凭什么觉得，身为真神的你会是一个例外呢？”
“！”
纳达里克立即将双手并在身前，试图引爆身体里的信仰之力。
即便这样做，会让他残存的灵魂崩碎殆尽，但他也已经别无选择了，这是他现在能为子民们做的最后一件事。
一旦身为真神的他落入了艾莉薇的手中，势必会给这片大陆带来一场全新的浩劫。
“在你的君王面前，你连自杀的资格都没有，纳达里克。”
艾莉薇慢悠悠地托起脑袋，眼中流转的笑意犹如黑潮一般弥散开来。
几乎在一瞬间，纳达里克那双蓄积着必死之意的瞳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涣散开来，直至再也见不到一丝一毫的光彩。
最后，他就这么单膝跪地，以迎接君王的礼仪候在了艾莉薇的身前。
瞳孔深处光华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和死灵一般无二的空洞与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