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0 章 绝对邪恶的化身
在返回登陆艇的途中，我们一言不发。
即便格尔·莫赫表示愿意为我们的「托利乌x」护卫舰提供免费维修，也没能让我们提起兴致。
和高悬头顶的死亡威胁相比，节省下来的水晶实在无足轻重。
我们被礼貌地要求稍等片刻，特里尔女孩正在收拾行李，他们保证不会耽误太久。
好吧，那就等等吧。
在此期间，康奇正兴奋地研究着停在旁边的黑手党老大的豪华反重力车，他满怀憧憬，发誓将来一定也要拥有一辆。
我忍不住问见多识广的翻译：“米娅，那个雨果王子是什么人？”
看到麦隆女孩露出害怕的神色，我赶紧补充道：“别担心，我已经检查过了，这里没有监听器和摄像头。”
但红色小猫仍然害怕地把耳朵紧贴在头上，拒绝回答我的问题。
显然，她害怕的不是监听器，而是这个话题。
她的反应让我更加确信，我们要救的这个人一定非同小可。
算了，我不是小孩子，我会想办法在本地网络里查到他的信息。
这时，一位特里尔女孩出现在平台上。
她用后腿移动，尾巴支撑身体，上半身则保持直立，尽管在大楼里，她和其他特里尔人一样，都是用六条腿行走。
趁着这位新朋友离我们较远，听不到我们的话，我问格尔·米娅她为何改变行走方式。
“船长，特里尔人既能直立行走，也能爬行，后者速度更快。但在盖克和麦隆人的社会中，特里尔人通常只用下肢行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不我们直接问问新船员？”
我们的新船员回答得很详细：“对特里尔人来说，保持视线接触非常重要，这样才能感受到语言中缺失的部分，比如对方的情绪和语言无法传达的东西。没有视线接触，就无法充分交流，特里尔人也会觉得不自在。所以，和与身高较高的克利奥帕人或米利法特人交流时，特里尔人会用后腿站立。而与麦隆人交流时，可以随意选择站姿。”
「宇宙语言学」技能提升到103级！
我不明白为什么这个技能会提升，我一个特里尔单词都听不懂，甚至连句子在哪里结尾都不知道，厨师刺客一口气念完了一整段冗长的信息，几乎没有停顿。
不过，我没有听到任何人类无法发出的声音，这也就意味着我总有一天能够掌握特里尔语。
片刻后，我们的新船员再次发出一连串这样的声音。
格尔·米娅翻译道：“船长，这个特里尔女孩说，她带了一些个人职业物品，它们可能会被当做武器。如果主人有任何反对意见，她会立即处理掉这些危险品。”
“让她拿出来看看！”我通过翻译要求道。
那些武器原来是一套金属探测器无法探测到的飞刀，还有一小瓶强效接触式毒药。
女刺客向我展示了她的武器，这些飞刀固定在两对上肢下方，可以通过隐蔽的手腕动作将它们射向敌人。
厨师刺客说，如果在恰当时机出手，她至少能快速杀死六到八个敌人。
不错！于是我允许新船员随身携带她危险的武器。
“好，出发！康奇正，你来驾驶！”
我指向登陆艇上的空位，厨师刺客顺从地坐了上去。
特里尔女孩用尾巴绕住身体，她显得谦逊拘谨，四只上爪把装着个人物品的小包紧紧贴在胸前。
出于谨慎，在飞行过程中，我用「扫描」检查了厨师刺客的背包和随身物品，但无论是背包还是身上，都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只有一些衣服和替换的鞋子，几块蔬菜肉类混合的脱水纤维块，以及普通调料和香料，还有一个全新的、账户余额为零的钱包。
我没有看到盖克水晶，我猜我给她的所有钱都用在了从孵化器赎身上。我必须给这位新船员一些钱，让她能购买基本生活所需。
唯一引起我注意的是女孩手指上的深色塑料戒指：
零环，阻止角色信息显示。
原来，在「汀塔拉」总部大楼，特里尔人就是这样隐藏自己的姓名和职业信息，我之前还以为是某种特殊技能。
“船长，那是我们的人！”驾驶登陆艇的康奇正打断了我的思绪，指向一群正从太空港走出来的玩家。
一个胖胖的盖克人，旁边站着一个稍瘦一些的盖克人，还有一个高大的米利法特人，以及另外几个穿着装甲的人类……没错，就是我们复活的船员！
让我感到疑惑的是，他们身后还跟着两台大型战斗机器人。
难道乌林塔尔买了「焚化者」来替换被摧毁的机器人吗？它们虽然有些相似，但明显不是同一个型号。
“靠近他们！”我向角斗士下令。
飞行器随即一个急转，然后快速下降，让我耳边响起了嗡嗡声。
注意！违规进入空中走廊，处以150水晶罚款。
注意！进行未经许可的危险变向，处以250水晶罚款。
注意！在未经许可的地点着陆，处以500水晶罚款。
注意！飞行员需要前往太空港交通管理部门接受问询。
连续的信息让我应接不暇。康奇正似乎也收到了这些消息，惊慌地转过头看向我。
“罚款我来交。”我向角斗士承诺，“去管理部门前，一定要仔细阅读驾驶规定。有问题就说是我下达的命令，他们不会为难你的。我们走吧，他们已经过来了。”
相遇是喜悦的，当然，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大堆问题。
我告诉他们，我们进城是为了修理护卫舰，这并不算撒谎。
我还介绍了新加入的特里尔女孩，并要求乌林塔尔将她编入船员队伍，担任厨师职位。
“这是什么？”我在一连串问题中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指着那些机器人问道。
商人露出骄傲的神情：“这些是受损「焚化者」的替代品。盖克最新款的重型战斗机器人「昂德5号」，这种机器人刚开始配备到军队，不对外出售，我动用了迪赫在军队的关系才弄到的。”
盖克商人走到一台机器人旁，它看起来就像一只张开翅膀向前倾的鸟。
她自豪地向我介绍了它的复合装甲，说是由几十层不同材料合成，抗冲击、耐高温，甚至能抵挡激光。
她指向机器人的等离子炮，说它有高容能量电池，并且能够在摇晃、过载和高速运动的情况下精确射击。
“这是最适合登陆作战的机器人，也是在小行星和小天体上最有效的攻击机器人。而且……”乌林按下一个按钮，机器人胸腔随之展开，露出一个驾驶舱。
“「昂德5号」可以自主作战，但它的主要用途实际上是作为盖克战士的外骨骼装甲！可靠且致命！当然，需要重型机械操作员职业才能操作。”
“巴沙兄弟？”我立刻明白了。
我的合伙人点了点头：“对！就是为他们买的。用你承诺给我的那笔钱，我以一亿六千三百万水晶的价格卖掉了那个超空间跳跃引擎！”
我们回到飞船上时，护卫舰在战斗中受损的情况让复活的船员们大感震惊。
高级运载员托伊摇了摇头，看着已被维修工人拆下来的货舱，感叹道：“爆炸时我就在那里！太可怕了！”
和返回的船员们分享完消息后，我向维修人员说明了修复要求，并留下部分船员负责安全防卫，然后让其他人去繁华的外星城市休假。
随即，我请米利法特机载炮手来到我的船舱。
在我们相识的这段时间，格尔·兹伊表现出了他的专业、忠诚和可靠，因此我觉得有必要和他坦诚相待。
我告诉他，我被应征入伍，无法拒绝宗主国的统治者。
我猜，在这场和米利法特集团的战争中，我几乎肯定会被派往前线，但我并不希望让机载炮手陷入需要向自己种族开枪的两难境地。
因此，我提议终止合同，并愿意支付违约金，还会为下一个雇主写推荐信，因为格尔·兹伊表现出了非常高的专业性，他的技能和品格都让我十分满意。
「权威」增加到 99！
“我完全理解，船长。”米利法特人恭敬地鞠了一躬，“不必支付违约金，我已经从您这里得到了远超我所值的报酬。青春、新奇的经历、冒险以及对生活重燃的兴趣。相反，我应该感谢您，如果我能为您做些什么，请务必告诉我。”
我考虑了片刻，随后向他咨询了一件事。
事情是这样的，我搜索了格尔·雨果王子的信息，但没有发现任何值得害怕的东西。
这个王子已不再年轻，是帕拉波尔王朝统治家族的一员。
他是一位备受尊敬的神学家，古代文献的权威解读者，著有许多宗教和哲学方面的专著，同时也是杰出的政治家，甚至还是特里尔某个政党的领袖。
从他的履历来看，他是一位才华横溢的领导人，在特里尔族中有许多支持者。
尽管他和国王政见不同，但这种对立也相对温和。
我实在无法理解，为什么王子会被米利法特人判处终身监禁，而我的翻译又为什么如此害怕。
我明白，在特里尔人的领地，格尔·雨果的信息可能会受到严格审查，所以我需要了解另一个种族的观点。但我应该怎么提问，才能既不暴露自己的兴趣，又能成功达到目的呢？
我决定旁敲侧击地说：“格尔·兹伊，我想知道你对格尔·米娅的看法。”
我还没来得及说完，米利法特人便发出一声尖叫，显然是在模仿人类的笑声：“朗·陆岸，请允许我直言不讳。米娅对你感激不尽，并准备毫不犹豫地为你献上她美丽的尾巴，这在整个银河系都是众所周知的事。”
“我其实并不想听到这个，”我略显尴尬，“但还是要谢谢你的坦诚。实际上，我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今天米娅的反应很奇怪，在和特里尔人谈判时，我们提到了王室和雨果王子，我看到她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像是被吓坏了！我想知道是什么让她这样害怕，但一无所获。”
“这并不奇怪，船长。在特里尔人的领地，你是找不到真相的。这里严禁发布任何关于王室的负面信息。违者将被处决，包括在现实世界。不过，在银河系其他地方，雨果王子绝对可以和邪恶划上等号，是卑鄙、恐怖和血腥的化身。有些人甚至相信，光是提到他的名字就会带来灾难和死亡。我虽然没那么迷信，但我和王子之间有些私人恩怨，所以我会告诉你我所知道的一切。”
机载炮手打开身边的包，在里面翻找着。
终于，他拿出一小块被烧焦的深色塑料：“这是我家的唯一遗物。那座地下城连同里面的居民，在游戏中和现实世界都被焚烧殆尽，只有我一人幸免。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袭击发生时我正好在太空。”
“是雨果王子干的？”我盯着那块烧焦的塑料，辨认出是家具的碎片。
“即使不是王子本人，也是他的狂热追随者。格尔·雨果是出了名的虐待狂和疯子，他热衷于亲眼目睹受害者的痛苦。据说，他正是从这种痛苦中汲取灵感，来策划残忍的新暴行。所以，我猜火灾发生时他就在附近。”
我静静地看着格尔·兹伊把那块塑料片贴在额头上，同时默念着祷告或誓言。
终于，米利法特人把这块对逝去亲人的纪念品收进了行囊，然后继续说道：“船长，你可能不知道，特里尔人曾对其他种族采取零容忍态度，种族灭绝是他们的宗教基石。特里尔人遍布银河系，无情地摧毁一切生命。直到他们遇到我的种族，才尝到了失败的滋味。他们竭尽全力，也没能击败我们。他们无力进行无休止的战争，但他们的宗教又不允许他们撤退。于是，特里尔人改变了对古老教条的解读方式，让它变得更加温和。战争的理由不复存在，他们和我们签订了永恒的和平条约。如今，特里尔人已经变得更加和平友善。”
“是的，我听过这个故事。但雨果王子和这有什么关系？”
“正是雨果，他不同意他们对古代碑文解读的变更，并希望恢复到对所有非特里尔种族发动无休止战争的时代。在他的国家，他被当做一个怪人，他的政党规模很小，无法影响整个特里尔的政治。但现有的支持者和与国王的血缘关系，也足够让他肆意妄为。这个手握权力和金钱的怪物，一直在推广他的理念，并招揽了一支狂热的军队。王子极端憎恨所有非特里尔种族，随时准备以最残忍的手段杀害异族，而且是在现实世界。近三「瞳」以来，雨果王子是银河系中大多数最恐怖袭击事件的幕后主使，他不仅不遮掩，反而大肆炫耀。他就是个疯狂的混蛋……”
我沉默了，被听到的一切震惊。
我竟然要协助这种败类逃狱？！如果事先知道任务是什么，我绝不会同意！
格尔·兹伊继续说道：“雨果想要亲自监督对克利奥帕空间站的大屠杀时，被米利法特人、克利奥帕人和麦隆人的特工抓获。至于他后来如何了，我就不得而知了，我希望他被处决了。不过，对此我持怀疑态度，格尔·雨果是特里尔王室，处决王室无疑是开战的好理由。我还听说，这个狂人的支持者们宣称‘真正的特里尔国王终将归来’。如果几百万人都坚信这种说法，虚拟现实就会感受到这样的信念，最不可思议的幻想也会成真，现实世界也会随之发生变化。船长，现在请允许我告辞。这次谈话让我深感不适，我宁愿就此结束这个令我痛苦的话题。”
在高科技的世界，听到这样原始的迷信言论实在是少见，尤其还是出自一名身经百战的米利法特雇佣兵之口。
但我能深深感受到这位老兵内心的痛苦，以及无法摆脱的恐惧。
我小心地探查他的想法，确信格尔·兹伊真的相信，即使王子被处决，他也能在现实中复活！
这出乎了我的意料。
不过，这种恐惧或许真的有其根源。
我想起了和伊福丰的一次对话，他曾推测，在游戏那些可怕的怪物，可能正是人类想象的具象化。
我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向格尔·兹伊道别，祝他好运，并支付了五万水晶作为奖金。
我还写了一封正式的感谢信，这封信将记入他的个人档案，供潜在的雇主查阅。
当我把米利法特雇佣兵送到船舱口，返回自己的船舱时，我在走廊上遇到了特里尔女孩，她的爪子上拎着被杀死的贾格，脸上洋溢着满足的表情。
厨师刺客得意地打了个喷嚏，向我炫耀她的战利品。
由于唯一懂特里尔语的翻译不在，我只好启用心灵感应和她沟通：
“看，船长，我干掉了这个危险的寄生虫！他悄无声息地潜入飞船，危险的贾格会自爆，用碎片和毒气杀死周围所有人，好在我抢先一步杀了它！”
我看到两把小飞刀，几乎完全扎进了分析师脸上。
“不错……不过，你没发现这个贾格和我属于一个公会吗？他没有隐藏个人信息，而且，小地图上贾格的标记也是绿色。他是我们的分析师，就住在你隔壁的船舱。”
“啊！”女孩扔掉了战利品，立刻用四只前爪遮住了脸，“我太害怕了，急于消除威胁，所以没注意……”
我们的谈话被迫中断，副船长乌林塔尔急匆匆地冲上飞船，激动地喊道：“朗·陆岸，我们有麻烦了！城市治安部门刚刚发来消息，「圣骑士-许涤心」号的三名船员，蒂尼、韦娜和死神使者在赌场被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