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16章
去商铺拿完东西，刘奕鸣提议去茶馆坐坐，茶霁虽然想回去炼丹，但想了想，难得下山一次，游玩一下也好。
刘奕鸣选的茶馆有四层，两人选了三楼靠窗的位置，点了一壶薄茶，两份茶点。
“我昨天过来时候就注意到了，这里的茶点样子好看极了。”刘奕鸣道。
茶霁疑惑，“昨天我们路过这里了吗？”
“是啊，从商铺回来的时候路过的，茶哥你偶尔也要注意一下周围的景色嘛，别光顾着赶路。天天在山里是炼丹，下山了是换个地方炼丹。”刘奕鸣耸耸肩，“你们这一师门也太敬业了。”
茶霁笑笑，“你说得对，我会反省的，今天不就出来了？”
“嘿嘿，等喝完茶我们再去逛逛，三条街外有一条巷子，里面小吃可多了。”
“好。”
茶点上来的很快，颜色淡雅、口感细腻绵软、形状也很有趣。薄茶口感微苦，但是配上茶点倒是意料之外的融洽。
茶霁用了两块之后便停住了，托腮看着窗外。
刘奕鸣一口点心一口茶，吃的格外欢快，嘴巴难得空闲的时间还不忘吐槽一句，“每次一跟你接触久了我就越发怀疑你不是个真人，哪有人不贪图口腹之欲的。”
茶霁眼皮懒散的半搭着，“我不爱那口，再说了，谁也没说人一定要图这口啊。”
刘奕鸣对这个话题突然起了兴趣，点心都不吃了，扒着桌子兴奋道：“茶哥，你说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你真的不是人类，而是某位大佬的神识化成人形出来历劫来了？”
茶霁对刘奕鸣的话嗤之以鼻，“你脑子里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茶霁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来历，神识化形？怎么可能。
他脑子里那几位连他识海都出不去，那才是神识出来历劫的吧。
刘奕鸣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你仔细想想啊茶哥，你看看你除了炼丹以外对什么事都不上心，连对吃食也不热衷，太薄情寡欲了吧。”
这人越说越没谱，茶霁转头，“还吃不吃？不吃走了。”
“吃吃吃，我就随口一说，茶哥别生气啊。”刘奕鸣讪讪道。
茶水见底了，他又叫人添了一壶，两人就着茶聊了很久，多数时候是刘奕鸣在讲，茶霁在听。刘奕鸣讲的都是他拜师后如何在师傅手下讨生活的辛酸史，这种事茶霁没办法感同身受，只能听他说个痛快。
毕竟成为亲传弟子后还让徒弟天天上山割草喂灵兽的，茶霁也就见过刘奕鸣这一个例子。
等刘奕鸣说尽兴了，这壶茶已经冲的没有一丝茶味了，桌子上的茶点扫净，两人转道去刘奕鸣说的有很多小吃的巷子里。
那是一条有些古旧的小巷，石板中间已经生了青苔。现在还是晌午，沿街叫卖的商贩就不少了。
刘奕鸣兴致冲冲的拉着茶霁从接头逛到街尾，每样小吃都尝了个遍。
“嘿，我再一次佩服我自己跑出来修道是个多么明智的选择，换做是普通人，吃个半条街就是极限了。”
茶霁一手举着纸袋，里面躺着两枚炸响铃，买的这两枚是咸口的，一口咬下去，茶霁眯起眼睛，外皮薄脆，内芯柔软，咸香可口，着实不错。
刘奕鸣看茶霁吃的这么满足，凑过去调笑道：“茶哥，啊——，让我也尝尝，我刚才买的甜口的有点腻。”
茶霁躲了过去，嫌弃道：“想吃自己去买。”
两人离炸响铃的摊位已经走出去一段距离，刘奕鸣看看摊位外面围着的那么多人，打消了那个念头，“算了吧，改天再下来。”
日头已经西沉，月亮悄然东升，街道上的人明显多了起来，年轻人居多，他们穿着颜色鲜亮的衣服，或独自逛着小摊，或结伴在耳边说着悄悄话，喜意充斥在谈笑间、眉眼里。
茶霁看着眼前的一幕，唇角不自觉含笑，好像以前也经历过这种场景，和友人在热闹的街道里，结伴同行。
“茶哥，我问过了，一直到护城河边都是这样的场景，今年的乞巧节是历年最大的一场！”刘奕鸣拉着路过的人问完以后，兴奋的回到茶霁旁边，捋起袖子，“咱们走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茶霁也起了兴致，“走着。”
两人经过一个路口，没多想就转了进去，结果这路口居然是举办乞巧节活动的主路之一，人流居多，他们两个没多久就被冲散开了。
茶霁有想过要去找刘奕鸣，不过想了想，他一个修士又丢不了，再说没有自己跟着，刘奕鸣或许玩的更痛快一点。
茶霁知道自己性子冷淡，和人交流时候难免会让别人感到疏离，也就刘奕鸣的性格活跃一些，两人相处时候才不至于冷场。
刘奕鸣在相处的时候对他很照顾，从来不会让茶霁感觉被冷落，每次遇到需要选择的问题时总会询问茶霁的意见，还担心茶霁太过孤僻，逛街时候经常拉他去人多的地方，美其名曰沾一沾人气。
茶霁并不反感这些，不过他也并不热衷和人交流，比起经常去认识一些新朋友，他宁愿待在屋子里炼丹。
察觉到自己又满脑子都是炼丹的念头，茶霁摇头失笑，或许就像大师兄说的一样，炼丹真的会让人上瘾，他现在一天不开炼丹炉就心里发慌。
顺着人流往前走，茶霁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摊子是简单的木桌，上面铺了一层红布，售卖的商品零零散散摆在上面，这里都是用木头做的各种小玩意儿，手串、梳子、手件之类的。
用料一般，但是胜在做工精细，一个抱着尾巴的小貔貅憨态可掬、打磨的十分圆润。指肚大小的荷包造型别致，茶霁拿起来多看了两眼。
摆摊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看面相四十岁左右，她的皮肤白净松软，气质温和，看上去让人心生好感。在她后面坐着一位老者，头发已经花白，坐在后面拿刻刀雕着一块木头，这应该是一对父女。
见茶霁在摊子前面停下，摊主笑着迎上来：“小郎君，这荷包是用桃木雕的，辟邪，寓意也好。你看荷包前后都有一个‘福’字，寓意一福压百祸，袋袋纳福，带一个回去也吉利。”
茶霁又拿起一个长方体样的物件，看样子也是桃木做的，“这个呢？”
“四方印，四四方方保平安。”摊主又拿起一个小物件，展示道，“还有这个，上面是桃木做的辟邪杵、避小人，下面是个平安铃，铃铛一响，黄金万两。”
茶霁莞尔，“您很会说话。”他挑了几样手件，“劳烦算下，一共多少钱。”
“谢谢，”摊主把那些手件拿小荷包装起来，“一共三百文钱。”
茶霁掏掏袖子，给了一块碎银子，“没有零钱了。”
摊主接过，确认了一下后，开始给他找钱。
茶霁继续看着摊子，视线在一处停下，他指着问道：“这个是什么？”
摊主低头找零的时候一缕碎发从鬓边滑下，她把头发挽到耳后，抬头看道：“这是文丝竹，竹报平安，又有学业、事业步步高升的意思。”
“把这个也一并拿上吧，”茶霁拿在手里把玩道。
这节文丝竹是实心的，只有两寸长，顶部有一个编了莫名样式的绳结，绳结另一端缠着一个圆环样的挂坠，大小够带在指头上的。
文丝竹握在手里有点重量，竹身微凉、触感滑润，竹节处被打磨的很好，茶霁摸着很喜欢。
摊主笑道：“这个文丝竹用料好，价格也贵一点，加上您选的那些，我再给您抹个零，一共找您十枚铜币。”
说着，她把铜钱放在桌布上，茶霁把零钱和包好的手件一并揣在了袖子里，沿着摊位继续逛。
天色已经黯淡了，落日的余晖即将燃烧殆尽，最后一片霞光落在这条街上，落在所有的人与物身上。
茶霁往前走着，文丝竹的挂坠一直甩啊甩，浑然不觉背后有一道视线黏在他身上。
……
从秘境出来后，曲恒就像着魔了一样一头扎进炼器室，赶了两天两夜炼好了一个储物袋。他拿着储物袋迫不及待去了新阳峰吗，想着第一时间给茶霁看。
结果自然是扑了个空。
他用神识笼罩着新阳峰去找茶霁的时候，动静太大，单成尊者出关赶了过来。
“曲恒，你来我这发什么疯？”
曲恒在秘境里一直没有休息，出来后又耗费大把心力去炼器，虽然精神尚可，但是看着难免憔悴了些。
曲恒浑然不觉自己现在的身体状态，他直勾勾的看着单成：“你徒弟呢。”
单成疑惑：“我徒弟在秘境里得罪你了？不能吧，他才一个筑基期，就算真犯了什么错，你也犯不着和他计较吧。”
曲恒不答话，渡劫期修士神识强大，新阳峰眨眼间就扫了一遍，确认新阳峰上没有茶霁后，他转身就走。
“诶，走这么急干嘛去？”单成叫住了他，“秘境结束后我们还没聊过呢，我徒弟又不在，你和我说说什么情况，没出什么意外吧？”
“能有什么意外，一点小事我还能搞不定？”曲恒语气有些不耐。
单成松了口气，“那就好，你找我徒弟什么事儿啊？我徒弟回来了我给你捎个消息。”
曲恒手指摩挲着指腹，声音低沉，“不是什么大事。”
“那就好。”单成对这个徒弟还是挺看好的，性格沉稳天资又好，将来的成就只会比他高，单成不希望他在修道路上出现什么岔子。
曲恒沉吟两秒，“你收徒时候是什么情况？你徒弟怎么遇到的？”
单成笑了，颇有几分得意，“我这眼光不错吧，当初招生大会那么多人，我一眼就看中他。”
“他原本是想修哪一道的？”
连云宗没有什么专一的道法，炼丹、炼器、阵法、剑法、御兽、剑修等等都有，一般想学什么就去哪边拜师，修士选择的自由度很高。
“就是炼丹吧，我过去问要不要拜师，他没犹豫就答应了。”单成再粗线条也琢磨出什么不对来了，他戒备道，“怎么，你要跟我抢徒弟？”
曲恒掀掀眼皮，“想太多。”
“曲恒，你那个没几年了吧，也该考虑找个徒弟继承你的衣钵了。”单成含糊道。
曲恒没有答话，转身走了。
单成轻叹一声，一声沉闷的声响从殿内传出，单成脸色一变，瞬间闪回殿内。
片刻后，一声哀嚎从殿内传出，“怎么又炸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