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少年哒宰烦恼的第四十七天
绿化带上落满了雪, 纯白绒毯镶嵌星星点点的绿意，屋檐挂着一串串在阳光下闪烁的冰凌。
在雪落下的时候，冬的裙摆全然笼罩横滨。
皮靴踩过雪粒发出轻微的吱吱声, 不怕冷的人在严冬也只穿着齐膝袜，黑色皮裙随着走动的幅度扬起下摆, 银色链条划破锋利的弧。
又路过一位微张着嘴、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小姐姐你真的不会被冻死吗”的惊恐路人, 山吹律理专注地捧着一只新出炉的烤红薯，小心剥开薄如纸翼的皮, 露出内里流心的橙黄色红薯肉。
刚挣脱外皮，滚烫的红薯冒起袅袅白烟, 肆无忌惮用香甜的味道勾人来吃，让人忽略它烫口烫手的陷阱。
烤红薯是另类版的烫手山芋, 太宰治每次吃每次都不长教训，隔着一层绷带仍烫得手心发红, 左手右手两边来回倒，一边嘶气一边冒着舌头疼的风险咬下红薯尖尖。
每到这个时候山吹律理就会非常从容的、淡然的、蔑视的徒手拿起一只刚从炉子里捞出的红薯，身体力行地向太宰治展示什么叫：小老弟, 你真菜啊。
她能一件薄外套黑皮裙过冬, 别说烫手山芋, 火中取栗也只是余兴节目。
山吹律理走到港口mafia总部的时候，红薯正好吃完。自动门后暖气扑面而来, 不少黑西装黑墨镜一脸恶人相的大哥在进门后露出没出息的得救了表情，真心实意赞美没有吝啬暖气费的boss。
森先生，即使你是一个替员工买意外身亡险却把受保人写成自己名字的屑！冬天也要赞美你的伟大！
恭喜森鸥外获得r卡【季节限定·下属的感激】, 您已打败全国1的boss, 距离“感动日本良心未泯资本家”称号又迈进了一小步。
“年终快乐律理小姐！”忙碌的财务部小姐姐从百忙之中抬起头, 惊喜地问好, “这是这个月的委托费和年终奖金，没问题的话您在这里签个字。”
山吹律理不常来港口mafia总部，除了探男朋友班之外，唯有发工资的这天她风雨无阻。
打工人一个月的盼头全在这儿了，今天横滨的天是蓝蓝的天，今天森鸥外的发际线是没有后退的发际线。
谁会不喜欢钱呢！在这个人心复杂充满背叛的世界，只有金钱尚存一丝温暖。
“森先生，居然给我发了年终奖？”山吹律理扫过那行漂亮的数字，其惊讶程度不亚于太宰治说他拿了全勤。
“那是当然，律理小姐一直在认真工作呀。”财务部小姐姐撑着微笑的脸，不敢说森鸥外给山吹律理发年终奖的真实意图是——“消财免灾，道上规矩我懂得。”森鸥外坚强地说，“希望她在忍无可忍终于要来揍我的时候能记得，为了明年的年终奖，打人不要打脸！”
山吹律理签好名，在“探望一下辛苦工作的男朋友再离开”和“直接离开”之间犹豫了一瞬。
她出门前在冰箱里找零食吃，不小心吃掉了属于太宰治的那份草莓小布丁。
虽然在打开盖子的那一刻山吹律理就发现了这个错误，且当时把盖子重新盖好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也来得及，但草莓小布丁实在是太香了，忍不住吃独食又有什么错呢？
她就吃一口jpg
一口一个小布丁。
太宰治这个人，很记仇的。他记性特别好，指望他遗忘布丁神奇消失事件绝对不可能。就算当时不显山不露水，事后这个斤斤计较的小气鬼一定会暗戳戳加倍报复回来，防不胜防。
山吹律理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只剩一颗她嫌酸不肯吃的山楂味果糖。
亮红色的糖球在掌心滚过一周，山吹律理合拢掌心，毅然决然按下前往太宰治办公室楼层的电梯按钮。
哄人道具简陋点没关系，技巧更重要。
太宰治正在绝赞工作中。
年终意味着什么？年终奖吗？
不，是年终报告。
mafia为什么要写年终报告就像中原中也为什么要遵守交通规则，宁可开异能飞檐走壁也绝不闯红灯一样，属于“可以，但没必要”类问题。
如果不是森鸥外想看到大家痛苦的表情，何至于如此？
太宰治正在苦苦思索年终报告怎么写。
森鸥外话说的很漂亮，年终报告不仅是一年工作上的收获，家庭朋友上的收获也很值得写一写，身为boss他想要从更多角度了解米娜桑。
“只是想获得额外情报，看能不能抓到下属把柄而已吧，黑心医生。”太宰治咬着金属笔帽凑字数。
森鸥外还是地下医生那会儿就在兼职情报生意，直到现在依然不忘老本行，真是个长情的人啊。
工作总结好写，往年的恋爱总结太宰治都是一笔带过，今年不行，今年必须写。
森鸥外敢看，太宰治就敢写。
他面色平平地从抽屉拿出一本熟悉的粉色封皮书，又双叒叕是那本《心跳dokidoki！甜蜜浪漫心动不已的108个小妙招》。
多好的一本书，发挥的作用物超所值，改天他一定给作者打钱。
太宰治随便翻了一页开始抄。
“我的心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融化！看他刀削面般坚毅的面庞、高粱似挺立的鼻梁、比朝天椒更火辣的厚嘴唇，无不让我魂牵梦萦！”
不对，这个是女性向视角，划掉重抄。
“哦！我的上帝！我像被土拨鼠狠狠踢了屁股一样！我看着她，眼中三分嘲弄三分不舍三分爱慕还有一分挣扎！她看着我眼中的扇形图哭了，哭的好大声，如小雨梨花针刺痛我的心！”
这个情绪有点太激动了，和他的人设差的太远，划掉重抄。
“他追，她逃，她插翅难逃。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地拍的夜晚，霸道无情的男人刺痛了坚强倔强如一朵小白莲的女人的心。她擦干泪水，带着怀胎三月的肚子离开这个伤心的国家。十年后，当男人看到仿佛他复制粘贴缩小版的孩子后，他才明白自己错过了什么！虐妻一时爽，追妻火葬场，悔恨淹没了他的理智……”
“这都什么玩意儿？”太宰治一边吐槽一边看得起劲，他兴致勃勃地摘抄了几个好词好句写进自己的年终报告，异常期待森鸥外读到时“精彩”的脸色。
过于沉浸式的后果是，直到山吹律理站在旁边跟着他看完了整本书，太宰治才后知后觉身边有个人。
她走路都没声音的吗？为了吓他连呼吸都掐灭了，这是恶作剧能干出来的事？
“你喜欢这种风格？”山吹律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们可以试试。”
试什么？在雨中狂奔十里路紧紧拥抱在一起互诉情肠还是火葬场中撒纸钱一声唢呐吹破天？
太宰治：害怕地抱住柔弱的自己。
“我在写年终报告。”太宰治用笔帽戳了戳桌上的一沓纸，“手写，一万字以上，工作总结和恋爱情史各五千字。”
森鸥外好狠的心，山吹律理咂舌。
mimic也是有年终报告一说的。每逢年末，世界各地乱跑的成员都要乖乖回欧洲总部。安德烈·纪德会事先找一个隐蔽的露天集会地，在夜晚燃起篝火，一群人一边烤猪烤羊一边拿着伏特加对瓶吹。
吃到半饱，开始年终报告。山吹律理拿着名单挨个点名，被点到的人先是大吼一声“到！”，再说说这一年他干过什么糗事，说出来让大家开心一下。
和谐，快乐，欢声笑语，他们mimic正是这么一个具有人文关怀的组织，任谁听了不想跳槽？任谁听了还想给森鸥外打工？
山吹律理十分同情太宰治，并坚定地拒绝了他试图拉自己下水的黑手。
“我好惨哦。”太宰治蔫蔫地趴在桌子上，“只有冰箱里的草莓小布丁能给我一丝温暖……”
山吹律理默默移开视线。
她出门前正好扔了垃圾，太宰治可能连草莓小布丁的残骸都没机会看见，太残忍了，实在是太残忍了，生活辜负了他太多。
太宰治趴在桌上碎碎念，一只冰冷柔软的手贴着他的脖颈滑到下颌，不容置喙地向上抬起。
视野由下往上，太宰治只觉唇角湿凉，小颗的糖球被舌尖推进口腔，硬糖撞到齿间发出轻微的响声。
咬着糖球喂过来的那人舌尖堪堪收回，瓷白齿间抿着一抹沾染水色的殷红。她没事人一样勾着碎发挽到耳后，平静地问了句：“甜吗？”
甜……个鬼，太宰治被山楂味酸到眉毛皱成一团，舌尖把糖球从左边腮帮抵到右边，酸得不想说话。
饶是如此，他还是慢吞吞等着糖球在口腔融化，没失去耐心一口咬碎吞掉糖渣。
“律理酱。”太宰治缓过神，直指本质，“你是不是把我的草莓小布丁吃了？”
哇，港口mafia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审讯直觉是拿来用到这种事上的吗？
“我只吃了一口。”山吹律理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一口一个？”太宰治挑眉。
“蟹肉罐头多分给你一个。”山吹律理忍痛割爱，“布丁味道不错，哪儿买的？”
“从食堂带回来的。”太宰治赚了一个蟹肉罐头，心情很好，“今天的年终晚会上也有，想吃多少个‘一口’都随你。”
年终晚会，港口mafia每年最大最隆重的团建活动。森鸥外深谙企业精神对员工积极性的重要性，每年花样频出，不仅让社恐人戴上痛苦面具，该祸祸的一个都跑不掉。
“论坛的匿名投票从上个月就开始了。”太宰治微笑潜入群众之中，“票数最多的人作为压轴要出一个节目。除了森先生用年终奖作为威胁不参与之外，保洁阿姨都榜上有名。”
而最受港口mafia群众欢迎、路人盘最大、拥有最多粉丝的人当之无愧是我们的——中原中也先生！
《你一票我一票，中也先生今天就出道！》
《你不投我不投，横滨歌姬何时能出头！》
《我从出生起就开始单推中也先生了！》
《点♂击♂就♂看♂横♂滨♂歌♂姬♂在♂线♂热♂舞》
“中也，港口mafia真正的人气顶流top。”太宰治一边运指如飞给中原中也拉票把他送到出道位，一边真情实感地说，“只有这件事，我甘心输给中也，非常甘心！”
山吹律理也是有内部论坛账号的，她登录看了眼票数，意外发现太宰治的得票是“3”。
连保洁阿姨和安保大叔都有5以上的散票呢！
“森先生，中也，红叶大姐。”太宰治瞥了一眼山吹律理的手机屏幕，知道她在困惑什么，“只有他们三个敢把票投给我。”
山吹律理：“不要告诉我，你会黑进后台查每个敢给你投票的人的ip，记在记仇小本本上事后报复？”
太宰治：“怎么会呢，我是这么记仇的人吗？”
你是，你会。
山吹律理默默在太宰治的名字下投了一票，票数从“3”跳到“4”，依然安全垫底。
港口mafia不是个恶人组织吗？你们怎么能迫于淫威不敢反抗呢？
期待太宰治上台表演的山吹律理真心实意地感到遗憾。
在太宰治的黑箱操作和人民群众的呼声下，中原中也又一次光荣中选，要在年终晚会的舞台上倾情献唱他美妙的歌喉。
中原中也习惯了，他不仅欣然接受甚至还想拉太宰治一起表演小品：《武松打虎》——他演武松，太宰治演虎。
太宰治以上吊相逼坚定拒绝了。
山吹律理第一次参加港口mafia的年终晚会，她对晚会有许多猜想，气氛是严肃活泼还是端庄典雅，场面是小家碧玉还是大气辉煌？
她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如果非要用四字词语形容这场晚会，山吹律理愿称之为——群魔乱舞。
看，那两个骑着伏特加酒瓶学巫师呜啦啦满场乱飞、拿小番茄互相砸脸的男人，他们是神经病吗？是幼儿园在逃弱智儿童吗？
都不是，他们是外勤部部长和后勤部部长，相爱相杀的典范代表，为了博财务部部长的经费宠幸互扯头花。
看，那个尾随在幼女身后鬼鬼祟祟一脸痴汉笑的男人，他是变态吗？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的登徒子吗？
都不是，他是我们伟大的、睿智的终极大boss。
看，那个举着手机一边录像一边疯狂嘲笑中原中也的绷带怪人，他是埃及在逃木乃伊吗？是幼稚园最幼稚的小朋友吗？
山吹律理：不，那是我男朋友。
白拣来的男朋友，可不可以丢？
“想要抽奖的朋友们到这边来！艾瑞巴蒂举起你们的双手！”举着一只巨大抽奖箱在头顶摇动的小哥大声说。
“最次等奖是食堂的草莓小布丁兑换券！最高特等奖能得到boss一个爱的抱抱！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
“我不要特等奖。”以群魔乱舞为背景，山吹律理站到抽奖小哥面前认真地说，“布丁兑换券就很好了，能多给两张吗？家里有两张吃饭的嘴。”
“啊！是律理小姐！”抽奖小哥搓了搓泛红的脸，连声说，“可以的，您抽两次就好了，大部分都是布丁兑换券。”
抽两次算作弊吗？当然不算！抽奖小哥很有原则，太宰先生从来不参与抽奖活动，他的名额给律理小姐怎么了？笑死，太宰先生敢说一个不字吗？
小哥一眼看透这对塑料情侣的家庭地位之争。
山吹律理把手伸进抽奖箱摸索片刻，拿出一只小球。
迎着抽奖小哥期待的眼神，她打开小球，一张字条掉落下来。
【特等奖：恭喜你，辛苦工作了一年的我辛勤的下属，凭此条你随时可以来顶层的办公室找我兑换一个温暖的鼓励的拥抱。——永远与你们同在的森鸥外】
山吹律理：“…”
山吹律理：“……”
山吹律理：“………”
“眼睛瞎了。”她满脸冷漠。
小哥打了个寒颤，勇敢地祸水东引：“不如把它给太宰先生？太宰先生是boss亲自带到港口mafia的呢，说是恩师也不为过。新的一年让他们用拥抱消除隔阂，重新变为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吧！”
格局，打开了。
小伙子，路走宽了啊！
山吹律理把纸条折叠好塞进裙子口袋，准备等会儿就交给太宰治。她把手伸进抽奖箱，非常慎重地拿起一枚天选之球。
“哇！”一旁的小哥忍不住念出来，“是一等奖——北海道滑雪山庄双人门票！律理小姐，你是锦鲤转世吗？！”
山吹律理：布、布丁……
为什么，又不是，草莓小布丁兑换券……
想吃个布丁是件这么难的事吗？
小哥麻溜地拿出两张门票塞给山吹律理：“来回车费我们给报销，您出游的时候和财务部吩咐一声就好了。”
他心下感叹：不愧是天选情侣，律理小姐和太宰先生的缘分果然是命中注定啊！
山吹律理怀着沉痛的心里拿着门票离开了抽奖伤心地，她辜负了她自己。
好在布丁兑换券是晚会结束后外带回家的奖励，晚会餐品也有布丁可以吃，太宰治给中原中也录完像，一键发送论坛把独乐乐变为众乐乐后就在甜品区吃布丁。
“律理酱，这里这里。”太宰治对山吹律理挥手。
山吹律理拿了杯布丁握在掌心，她叼着勺子腾出一只手，把裙子口袋里的抽奖券拍到太宰治手上。
“这是什么？”太宰治好奇地展开看。
下一秒，他的眉头皱得比吃山楂味果糖更狠，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
“特等奖。”山吹律理已经被恶心过了，现在十分淡定，“不要辜负这份好运。”
太宰治：这福气给你要不要啊？
“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太宰治假笑着把纸揉成团狠狠塞进口袋，“我看律理酱抽了两次奖，拿到你想要的草莓小布丁兑换券了吗？”
很神奇，抽奖处在整个晚会大厅最左边的位置，而太宰治一直挤在中央看演出的人群里。他是怎么知道山吹律理抽了两次奖，又是怎么知道奖品有布丁兑换券的，神也不知道。
如果问他，大约会得到“我一直在看着你哦”或者“因为我超级了解律理酱嘛”的回答。
猜不透，他的心思。
“没有抽到。”山吹律理展开门票给他看，“只抽到了北海道滑雪山庄双人门票。”
“哇呜，好欧。”太宰治新奇地打量门票，“早知道我的抽卡游戏都应该交给律理酱来，一发入魂ssr不是梦。”
“要去吗？”山吹律理手指夹着门票在太宰治眼前晃晃，“全程报销。”
白嫖这么好的事情，太宰治怎么会拒绝呢？
“就算在酒店点现捞现做的帝王蟹也可以报销对吧？”太宰治恶魔尾巴晃悠，“我要把森先生吃穷！”
“——太宰君，坏话不要当着人的面说嘛，我会很伤心的。”
神出鬼没的森鸥外带着爱丽丝从人群中冒出头，爱丽丝不理大人们的爱恨情仇，她接过山吹律理递来的布丁，扬起笑脸大大吃了一口。
森鸥外出现后太宰治脸上浅淡却真实的笑意瞬间变成营业式假笑，他皮笑肉不笑地说：“对不起呢，我完全——没有看到森先生，存在感太低也是没办法的事情，还是接受现实为好。”
森鸥外习惯了太宰治的阴阳怪气，他眼睛很尖地瞥到太宰治口袋边缘的纸条，那个颜色、那个形状、那个隐隐约约露出的笔迹，难道是——
“太宰君，你抽到了我亲自写的特等奖？”
森鸥外手疾眼快地抽出纸条，老父亲的声音异常欣慰：“居然没有丢掉。”
太宰治没有在第一时间把它毁尸灭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他的好大儿、港口mafia第一逆子，想兑换这个奖励！
他只是害羞，不敢说罢了！
身为一位胸怀宽广似海的父亲，他怎么会不满足他的渴望呢！
“万万没有想到，太宰君你终于度过了青春叛逆期，拥有了一颗知道感恩的心。”
森鸥外强行无视了太宰治万分嫌恶万分抗拒的眼神，张开手臂，温和地说：“来吧，即使冒着人间失格让爱丽丝消失的风险，我也愿意满足你的愿望。”
爱丽丝一脸幸灾乐祸，毫无自己对暂时消失的不满。
太宰治把求救的目光投给自己很能打的女朋友：help！救救我！
山吹律理缓缓放下手里的布丁。
迎着男朋友期待的目光，她从水果托盘里，拿起了一块西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