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少正卯为何被孔子视为眼中钉？

    汶阳田最初是鲁国僖公赐予季友的，虽然现在名义上属于鲁国，但实际上归属于季氏家族。因此，季氏对孔子充满感激之情，特地在龟阴建造了一座城池，名为谢城，以此来纪念孔子的功绩。季氏还向鲁定公提议，任命孔子为大司寇的职务。

    当时在齐国的南境，突然出现一只大鸟，大约有三尺长，身体黑色，颈部白色，喙很长，只有一条腿，鼓着双翅在田间飞舞。当地的野人追赶它，但无法捕捉到它，最终它飞向北方消失了。季氏听说了这个怪异的事情，向孔子请教。孔子说：“这种鸟名叫商羊，生活在北海之滨。每当天降大雨，商羊就会起舞。它所出现的地方，必定会有大量的降雨造成灾害。齐国和鲁国接壤，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季氏听了孔子的话，就提前告诫汶上百姓，让他们修筑堤坝、盖房子。果然，不到三天，天空下起了大雨，汶水泛滥，但是鲁国的百姓已经做好了准备，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这件事情传遍整个齐国，景公更将孔子视为神明。从此，孔子的博学之名传遍天下，人们都称他为圣人。有一首诗为证：“五典三坟漫究详，谁知萍实辨商羊？多能将圣由天纵，赢得芳名四海扬。”

    季孙斯在孔子的门下寻找人才，孔子推荐了仲由（即子路）和冉求，他们都被季氏雇佣为家臣。有一天，季斯问孔子：“阳虎虽然已经离开了，但如果他不死灰复燃，我们该如何制止他？”孔子说：“想要制止他，首先要明确礼制。古代的臣子没有自己的武装，大夫没有超过百雉的城池，所以邑宰没有凭借来制造混乱。你可以让他拆除城墙，撤销武装，上下和谐，这样才能永久安定。”季孙斯认为孔子的话有道理，就把这个建议转告给了孟孙和叔孙两家。孟孙无忌说：“如果对国家有利，我岂会在乎个人利益？”当时，少正卯嫉妒孔子和他的徒弟们掌握着权力，想要破坏他们的功业，就偷偷地让叔孙辄秘密地给公山不狃送信。公山不狃想要凭借城池叛乱。他知道孔子一直以来都受到鲁国人的尊敬，也想要借助孔子的力量，于是他准备了丰厚的礼物和礼币，写了一封信说：“自从鲁国的三桓掌握政权以来，国君弱而臣子强，民众心中积压着愤怒。虽然公山不狃是季氏的家宰，但他实际上向往公义，愿意把费地归还给国君，成为国君的臣子，帮助国君铲除强暴，使鲁国恢复到周公时期的旧貌。如果您同意，我希望您能来到费地，我们面谈具体事宜。我准备的礼物并不丰厚，希望您不要嫌弃。”

    孔子对鲁定公说：“如果公山不狃要叛变，那么动用兵力未免太过浪费。我愿意亲自前往劝说他悔改，您认为如何？”鲁定公回答说：“现在国家有很多事情需要夫子来主持，怎么能让您离开我的身边呢？”孔子于是退回了公山不狃的书信和礼物。公山不狃见孔子没有去，于是就和成宰公敛阳、郈宰公若藐约定一起起兵反叛。但敛阳和若藐都没有跟随。此时，郈邑的马正侯勇猛善射，被郈人所畏惧，而他自己一直有反抗的心态。于是他派人刺杀了公若藐，自己当上了郈宰，并发动郈邑兵众登上城墙准备进行抵抗。

    当叔孙州仇听说郈邑叛变的消息后，就前往告诉孟孙无忌。无忌说：“我会全力支持你，我们一起消灭这个叛徒。”于是孟孙和叔孙两家联合起来，派出军队前往讨伐，最终围攻了郈城。马正侯拼尽全力拒守，攻击方有很多人死亡，无法取得胜利。无忌便命令州仇前往齐国求援。当时，叔孙家的家臣驷赤在郈城内，他假装支持马正侯。马正侯很信任他。驷赤对马正侯说：“叔孙家已经派人去齐国请求援军了。齐国和鲁国联合起来，我们无法抵挡。你为什么不把郈邑投降齐国呢？齐国虽然表面上亲鲁，但实际上是对鲁国心存忌惮的。如果他们得到郈邑，一定会非常高兴，而且会用其他地方的双倍土地来酬谢你。这样，你既能得到土地，又能摆脱危险，走向安全，有什么不好呢？”马正侯说：“这个计策非常好！”于是就派人去齐国请求投降，把郈邑献给了齐国。齐景公召晏婴问道：“叔孙家族请求我们提供军队攻打郈邑，但是马正侯又向我们投降，献上了郈邑。我该听从哪一方的请求呢？”晏子回答说：“我们现在正在与鲁国进行和谈，怎么可以接受他们的叛逆分子所献呢？支持叔孙家族是正确的选择。”景公笑着说：“郈邑是叔孙家族的私人领地，与鲁国君主没有任何关系。再说叔孙家的君臣之间相互残杀，这对鲁国是不幸，但对齐国却是好事。我有一个计策，就是答应双方的使者，让他们互相误会。”于是齐景公派司马穰苴率领军队驻扎在边界上，观察局势的变化。如果马正侯能抵抗叔孙家，就分兵占领郈邑，迎接侯犯回到齐国；如果叔孙家打败了马正侯，就声称是去援助郈城，具体情况再灵活处理。这就是齐景公的狡诈之处。

    后来，马正侯派人前往齐国投降，驷赤看到这一情况后，又对马正侯说：“齐国最近与鲁侯有会晤，他们可能会帮助鲁国攻打郈城，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应该派更多的士兵守卫城门，以防不测。”马正侯非常相信驷赤的话，于是他选择了一些精锐的士兵，留守在城门下。驷赤则将一封密信射到城外，鲁国的士兵捡到了这封信并献给了州仇。州仇看了信后，上面写道：“我已经安排好了反叛的计划，城中很快会有内部的变化。主人不用担心。”州仇非常高兴，向孟孙无忌报告了这个好消息，同时加强了城中的防御力量，准备应对可能发生的情况。几天后，马正侯派出的使者从齐国回来，说：“齐国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请求，愿意用其他的领地来交换郈邑。”驷赤进去向马正侯表示祝贺，然后出来向众人宣布：“马正侯家族将迁移郈邑的居民，投降齐国。齐国的军队即将到来。我们该怎么办呢？”一时间，人们都很激动，很多人都去找驷赤询问他的意见。驷赤说：“我也听说了，齐国最近和鲁国关系不错，他们无法再得到更多的土地，只好迁移你们的家庭户口，填补他们的空缺而已。”自古以来就有一句话：“安土重迁”。谁不怕离开家乡呢？听到这样的话，大家开始互相传话，都有了不满和愤怒的情绪。突然的一夜，驷赤得知马正侯正在饮酒作乐，于是他命令心腹几十个人，绕着城墙大喊：“齐国的军队已经到达城外了！我们必须快速整理行李，三天之内就要离开这里。”然后他又开始哭泣。郈城的人们听到这个消息后，都非常惊恐，纷纷聚集在马正侯家门口。老弱者只能哭泣，但是那些年轻的壮丁们则紧咬牙关，愤恨着马正侯。突然，他们发现门内藏着很多武器，正好派上了用场。他们抢着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发出声音喊叫，将马正侯家围了起来。连守城的军队都反叛了马正侯家族，帮助人们实现了这个壮举。驷赤急忙进去告诉马正侯，说：“郈城的人们不愿意附属齐国，全城都发生了变故。你还有军队吗？我请求带领他们去攻打那些叛乱者。”马正侯回答说：“军队的武器装备都被民众抢走了。今天的事情，能够避免灾祸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驷赤说：“我愿意冒着生命的危险护送你逃离。”于是他出去对众人说：“你们让一条路，让马正侯家族离开。他们一走，齐国的军队也不会来了。”众人听从驷赤的话，放开了一条路。驷赤走在前面，马正侯在后面，他的家属还有一百多人，十几辆车。驷赤直接送他们出了东门，然后引领鲁国的军队进入郈城，安抚百姓。孟孙无忌请驷赤追击马正侯，但是驷赤说：“我已经许诺放他们离开了，保他们的性命就可以了。”于是他没有追击马正侯。鲁国于是降低了郈城的城墙三尺。然后驷赤被任命为郈城的宰相。马正侯逃到了齐国的军队那里。司马穰苴得知鲁国的军队已经攻占了郈城，便撤回齐国的军队。州仇和孟孙无忌也回到了鲁国。当初，公山不狃听说马正侯占据了郈城叛乱，叔孙和仲孙两家去讨伐，他高兴地说：“季氏孤立无援了！我趁机袭击鲁国，国家可以被我拿下。”于是，他动员了所有的费邑人，杀到曲阜，叔孙辄做内应，打开城门放他进去。鲁定公急忙召见孔子求教。孔子说：“公山不狃的势力很弱，不值得担忧。臣子请求保护您前往季氏。”于是，孔子驱车来到季氏的宫殿，宫内有一座高台，非常坚固，可以坚守，鲁定公就在那里待着。过了一会儿，司马申句须和乐颀都来了。孔子命令季斯把家里的盔甲都拿出来，交给司马，让他们躲在台子的左右两侧，又让公徒们站在台前。公山不狃和叔孙辄商量说：“我们这次行动，是以维护公室，抑制私家为名义，不拥护鲁侯，季氏是不可能被打败的。”于是他们一起去敲公宫的门，但定公却不在。他们徘徊了很久，知道定公已经去了季氏那里，于是移兵来攻打。他们和公徒们战斗，公徒们纷纷逃散。突然左边和右边都传来嘈杂的声音，申句须、乐颀两位将领率领精锐部队赶到。孔子扶着鲁国国君站在台上，对费城的人们说：“我们的国君就在这里，你们难道不知道顺从和违抗的道理吗？赶快解甲投降，过去的事情就不再追究了！”费城的人们都知道孔子是个圣人，谁敢不听，于是他们都放下武器，拜倒在台下。公山不狃和叔孙辄走投无路，于是逃奔到吴国去了。

    叔孙州仇回到鲁国，提到了郈都已经陷落。季斯也下令摧毁了费城，恢复了最初的制度。无忌也想摧毁成都，成城的宰公敛阳向少正卯请教策略，少正卯说：“郈、费是因为叛变而陷落，如果连成都也一起摧毁，那如何把你和我这样的忠诚之士和叛臣区分开来呢？你只可以说：‘成都是鲁国北方的守卫，如果摧毁成都，齐国的军队会侵犯我们北方的边境，那我们又如何抵抗呢？’坚持这个说法，即使违抗命令，也不会被视为叛变。”敛阳采纳了少正卯的建议，让他的门徒穿上盔甲登上城墙，向叔孙氏表示：“我并不是为了叔孙氏而守护这座城，而是为了鲁国的社稷而守护。我担心齐国的军队随时会突然来袭，而我们没有足够的防御设备，我愿意献出我的生命，与这座城共存亡，不敢动一动城墙上的一砖一土！”孔子笑着说：“敛阳如果不是听了别人的建议，是不会说出这样的话的。”季孙斯赞赏孔子平定费城的功绩，自知远远比不上，于是让孔子代理相国的职务，每遇到事情都会向孔子请教。孔子提出建议，少正卯就会故意歪曲他的意思，使得很多听者都被误导。孔子秘密向鲁定公报告说：“鲁国之所以衰败，是因为忠臣和奸臣没有区分，刑罚和赏赐没有确立。保护好苗子的方法，必须除去杂草。希望国君不要姑息养奸，请将太庙里的斧钺取出来，展示在两观之下。”鲁定公说：“好。”第二天，鲁定公让群臣一起讨论是否摧毁成都城的利弊，只听从孔子的裁决。众人有的说应该摧毁，有的说不应该摧毁。少正卯想迎合孔子的意愿，提出了六个不摧毁成都城的好处。这六个好处是什么？一是国君没有双重权威；二是巩固都城的形势；三是抑制私人势力；四是让跋扈的家臣没有依仗；五是平息三家的纷争；六是让邻国听到鲁国正在进行正当的改革，知道应该尊重鲁国。孔子上奏说：“少正卯错了！成都城已经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还能做什么呢？而且敛阳对公室忠心耿耿，怎么能和跋扈的家臣相提并论呢？少正卯在辩论时说了一些煽动乱政、离间君臣的话，按照法律应该处以死刑！”群臣们都说：“少正卯是鲁国的闻人，虽然他的话可能不妥当，但是罪不至于死刑。”孔子又上奏说：“少正卯的话虚伪而善辩，行为邪僻而固执，徒然享有虚名，惑乱人心，不诛戮他无法为政。臣的职务是掌管刑法的司寇，请允许臣按处置贼杀大夫的刑法处置他。”于是命令力士把少正卯捆绑在东西两观的大柱之间，斩首示众。群臣们都面露惊恐之色，三家的人也都感到害怕。史官有诗赞美道：“养高华士太公诛，孔子偏将少正除。不是圣人开正眼，世间尽读两人书。”

    自从少正卯被诛杀后，孔子的意愿才开始得到充分的实现，鲁国国君鲁定公以及三大家族都虚心听从孔子的建议。孔子于是开始确立礼仪制度，教导人们遵守礼义，培养他们的廉耻之心，因此民众没有骚扰，事务得以顺利治理。三个月后，社会风气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市场上卖羊肉的商贩，不会故意提高价格。男女在路上行走时，会自觉地分开，不互相骚扰。路上遗失了东西，人们都认为是耻于据为己有，决不肯捡起来。来自四方的客人，一旦进入鲁国境内，都会有固定的供应，不会缺乏，就像回到自己家一样。国内的人们唱着这样的歌：“衮衣章甫，来适我所；章甫衮衣，慰我无私。”这首歌诗传到了齐国，齐景公大为震惊，他说：“我们的国家一定会被鲁国并吞！”不知齐景公会如何考虑，让我们看下一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