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奇怪的转变
闻言，姜渊拿着帕子，为奕瑶擦眼泪的手顿了一瞬。但很快的，他的动作又恢复了之前的自然。
姜渊没有去看宥昀，倒映在他眼里的，唯有那个满脸泪痕的女孩儿。动作依旧是随意的，语气里却是藏满了冰针。
“孤亦不知，骠骑将军什么时候如此多事了？”
对于姜渊只听声音，便能认出自己，宥昀还是有些意外的。不过比起姜渊的敏锐，宥昀更在意那个被欺负了的小姑娘。
宥昀没有回答姜渊的反问，沉默着快步朝着奕瑶身边走了过来。
听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奕瑶的心脏，也跟着跳的越来越快，她紧张的侧过身，不想让宥昀看见她的脸。
‘刚才流了那么多眼泪，现在肯定不好看，眼睛多半已经肿起来了……’
这么想着，奕瑶开始在心底祈祷着，姜渊能替她挡住宥昀的视线。
“砰砰—砰砰——”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尽管谁都没有说话，奕瑶还是能明显的感觉到，宥昀已经站在她的身后。
“奕姑娘，到我这边来。”
清冷的声音染上了温度，宥昀的声音像是黑暗中明亮、温暖的灯火一般，蛊惑着奕瑶的心。
姜渊皱着眉，一把抓住了奕瑶的手。他用的力气并不轻，奕瑶的手好像快要被掐断一般，泛起了强烈的痛楚。
“宥、将、军，到底想干什么？”
姜渊把“宥将军”这三个字咬得极重，从他的语气里听不到一点的询问，唯有对宥昀的警告。
“自然是来接奕姑娘回家。”宥昀这话说得极顺，好像一切本该如此。
‘？！？？’奕瑶被宥昀这话惊得瞪大了眼睛，也顾不上什么好看不好看了的，奕瑶猛地转头，朝着宥昀看去。
“什么……”奕瑶刚想问宥昀——他怎么会接自己回家。结果她的视线才聚焦在宥昀身上，就说不出话来了。
‘他怎么会离我这么近！’奕瑶没敢抬头去看宥昀的脸，但即便如此，她的脸还是倏地红了。
虽然之前通过脚步声，奕瑶已经知道宥昀离自己的距离不远。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不远，只有半步的距离。
奕瑶惊慌的转过头，结果发现姜渊和自己也只有半步的距离。‘他们怎么都贴得这么近啊！！！’
奕瑶心里有些崩溃，她看着不知什么时候凑上来的姜渊，腹诽着：‘宥将军离得这么近，你为什么不退一些，还往前靠啊！’
“孤竟不知，骠骑将军什么时候和瑶儿的关系如此亲近了。”说着，姜渊又往前了一点。
“瑶儿？”宥昀轻轻地哼了一声，“看来奕太傅还要辛苦些，毕竟太子殿下对如何称呼别人一窍不通。”
“宥昀，和孤作对，于你没有好处。”被宥昀呛了一句，姜渊看上去倒好像更加冷静了些。
“臣心里敬着太子殿下，又怎么会和殿下作对。”宥昀的语气轻飘飘地，好像在说一件已经人尽皆知的事情。
“是吗？如此说来，还是孤狭隘了？”
漆黑的墨瞳，幽深地看不见尽头，姜渊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虎视眈眈的盯着宥昀。
他身上散发出的压迫力，让奕瑶心底的恐惧再次疯狂地蔓延了上来。
对于姜渊的讽刺，宥昀像是没听到。他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姜渊握着奕瑶那只手的手腕。
“臣对大栎的忠心，日月可鉴。”
随着话音落下，宥昀手上的力度也瞬间加大。姜渊蓦然吃痛，松开了一直抓着奕瑶的手。
一切发生的很快，等姜渊想要反击的时候，宥昀早已拉着奕瑶退到了一米外。
鹘在暗处看到主子旁边空了，瞅准了时机，闪现到了姜渊旁边。在对姜渊窃窃私语了些什么以后，鹘再次消失在了小巷中。
姜渊心里想着，李策竹非要立刻见到他本人，才肯说的消息，眯了眯眸子。
‘李策竹……你最好真的能供出些有用的人来。’
奕瑶自己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在眨眼之间便到了一米外的。奕瑶只记得宥昀好像搂了一下自己的腰，然后就……
‘对大栎的忠心，日月可鉴？这话不是在说，自己不会忠于太子殿下吗？’
想到这儿，奕瑶转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宥昀，结果猝不及防的，视线又和他撞上了。
“这好像还是宫宴之后，奕姑娘第一次正眼看我。”宥昀像是忘记了姜渊的存在，心情颇好的说道。
“………”
奕瑶连忙移开视线，装作没听见宥昀的话。
因为天色太暗，所以奕瑶没有发现，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的宥昀，双耳红的发烫。
“宥将军还是一如既往的，只盯着眼前那些小事。”姜渊朝前走了一步就停在了原地，没有继续往前。
“臣愚钝，不如殿下思虑深远。”月光照耀下，宥昀的嘴角虽然微微勾着，眼里却十分冰冷，不见一丝笑意。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奕侍郎托我照顾奕姑娘，我便不能丢下奕姑娘不管，还望太子殿下见谅。”
‘原来是因为哥哥，所以他才……’
直到宥昀说出自己是受奕澯之托后，奕瑶那颗，因为“自然是来接奕姑娘回家”而快要飞出来的心，才算有了些许着落。
“原来是奕侍郎……”姜渊突然变得非常友善了起来。
“宥将军不早说，孤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不轨之心呢。既如此，就劳烦骠骑将军护送奕小姐回家了。”
说完，姜渊不再在小巷中逗留，与奕瑶擦肩而过，径直出了巷子。
直到姜渊的背影消失在目光中，奕瑶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们不是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吗？太子殿下在宥将军来之前，不还因为宥将军发脾气吗？
他怎么会突然缓和了语气，就这么走了？他刚才不还非要让我远离宥将军吗？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是个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的太子殿下吗？’
奕瑶想了许久，始终都想不通，姜渊究竟是因为什么，才会如此轻易地就离开了。
她站在原地出神，而宥昀也就站在她旁边，看着她出神。
‘可是太子殿下不应该会怕宥将军啊……’ 奕瑶越想越觉得奇怪，无论她怎么思考，姜渊的态度都转变的十分奇怪。
“我猜，太子殿下是有什么急事。”宥昀的声音蓦然把奕瑶拉回了现实。
突然想起旁边还有一个宥昀，奕瑶不好意思的说道：“宥将军，不好意思，我刚才……刚才实在是想得入神了……”
“应该发生了一件，可以让太子殿下获得更大筹码的事情，所以他的态度才会缓和。
至于到底是什么人，太子殿下又可以获得什么筹码，奕姑娘只能自己想了。”
宥昀微微顿了顿，移开了一直注视着奕瑶的视线，才继续说道：“不想打断奕姑娘思考的是我，所以奕姑娘不必为此感到抱歉。”
“啊…好。”奕瑶有些呆呆的答道。
其实宥昀心里，已经大体猜到了，姜渊为什么会突然转变态度。
但无论是粮草被贪的事，还是被暗中抓到京城的李策竹，亦或是姜渊想借贪墨案之功，换取赐婚圣旨……都不是他能告诉奕瑶的。
向小巷外走着的时候，奕瑶突然想起了奕澯。
因为知道奕澯，不会是轻易托别人照顾自己的人，各种意外事件，不断地从奕瑶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宥将军，哥哥怎么会托你来？是不是他出了什么意外？”奕瑶焦急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