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理感相斥
见沐云裳等人离开，雷神和冰神也是急忙来到了洛音竹身边。
“星神，我们就这么让她们”
就这么让她们走了？
看洛音竹的脸色不太对劲，雷神终究是没把后半句说出来。
“让她们走吧。”洛音竹叹口气，接着继续道，“当下我们也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去做。”
“更重要的事？”雷神一愣，有些疑惑的重复道。
“把这里的情况通知给火神吧，让他早点回来。魔族那边估计也很快就会从明月城退兵了。”
闻言，雷神脸上的疑惑不禁变得更重了几分，他不明白洛音竹为何会知道的那么清楚。
“对了。”洛音竹刚想离开，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统计一下本次遇袭的伤亡情况，等会告诉我。”
雷神拱手应下，刚想再说些什么，洛音竹却没给他开口的机会，直接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他本来还想问一下刚才在结界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她身上带着血，可看上去却并没有受伤。
不仅她完好无损的走出来了，且那位魔神也同样如此。
但目前看来，这个疑问也只能暂且搁置了。
冰神望向洛音竹离开的方向，心中仿佛已经有了一些猜想，但也只是轻叹一声后与雷神一同离开。
另一边。
伴随着沐云裳收回魔神之力，她身上各种因魔兽化而产生的相貌变化也随之恢复了正常，但那藏眼底的疲惫却暴露了出来。
她先回了趟绿林，之后便准备和楚景皓两人返回凌云城。
可不知是因为体力消耗太大，还是她的情绪和精神状态不太稳定，这次几次跃迁不光传送距离较短，甚至还屡屡与目的地产生了偏差。
以至于跃迁了四五次，三人都还没脱离繁星帝国的范畴。
“冕下，你没事吧？”看着旁边脸色苍白，重重喘息着的沐云裳，齐卿辰不禁担忧道。
“我我没事”沐云裳的声音轻到让人看不到生机，就连往日那冷漠疏离的眼睛都因为虚弱而变得空洞。
“冕下你没必要强撑。”一旁的楚景皓突然开口道，“休息一下吧，不然我们会更担心你。”
闻言，沐云裳顿时一愣，平淡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别样，最终还是答应他在原地休整起来。
看着坐在地上闭目养神的沐云裳，楚景皓不禁有些无奈的轻叹一声，随即拉着齐卿辰来到了一旁。
“她不会受伤了吧？”齐卿辰瞥了沐云裳一眼，轻声问道。
“应该没有。”楚景皓摇了摇头，继续道，“我猜她是受了什么刺激，情绪波动过于激烈。”
“精神刺激”齐卿辰沉思片刻，开口问道，“难道是洛音竹？”
“不仅仅是因为她。”楚景皓沉了口气，回答道，“复仇从来都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并且它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精神折磨。”
“是啊。”齐卿辰苦笑。
她的复仇意味着失去，意味着过去永远成为了过去。
命运在一瞬间被颠覆，美好在眨眼间消逝殆尽。
过往的一切尽数离去，只留下了脑海中挥之不去的痛苦回忆。
这样的人生，真的还是人生吗
齐卿辰又看了沐云裳一眼，不禁为这个外表坚强的女孩感到怜惜。
“看来洛音竹已经恢复记忆了。”齐卿辰思考了几秒，说道，“不然她也不会帮沐云裳灭掉林家。”
“就算她没恢复记忆，林家也早晚会死在她手里。”楚景皓深吸口气，继续道，“不过她恢复记忆应该不假，尤其是我们临走时她看沐云裳的那眼神，虽然算不上温柔，但也没了往日的冷漠疏离。”
“可我不明白。”齐卿辰又满脸疑惑的开口道，“我看她好像并没有把真相告诉沐云裳。这是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楚景皓摇摇头，继续道，“我想出了一个原因，但又觉得不太现实。”
“什么原因？”齐卿辰问。
楚景皓的脸色随即变得有些阴沉，过了半晌，这才缓缓开口道：
“我估计她想瞒着沐云裳，替她背上那个杀人恶魔的罪名。”
话音刚落，齐卿辰顿时愣住，思考片刻后也是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林家已经不复存在，那复仇名单上就只剩下了火神和风神。
而现在在人族人眼中，他们并不认为火神发动的那场大清洗是个错误。
说白了，火神如今在人族人看来并不是有罪之人。
如果沐云裳现在真的杀了火神，那势必会被世人冠上杀人恶魔的名号。
而如果火神一直坚守不出，他们也不敢保证沐云裳不会发动大规模战争，甚至不计代价的直接滥杀无辜。结果也同样会如此。
这个名号会让她遭人唾弃，甚至是遗臭万年。
虽然沐云裳可能不在乎这些，但这并不代表别人，尤其是她的父母亲人不在乎。
如果未来她真的成了人见人怕的杀人恶魔，那她这一生就彻底毁了。
可仔细想来，这也并非是条死路。
虽然她不可能放弃复仇，但只要火神死了，就可以避免这一切。
或者换种说法：火神必须死，但不一定非要是沐云裳动手，任何人甚至是洛音竹都可以。
而不管动手的那个人是谁，都会成为世人眼中的恶魔
“这个原因漏洞太多。”片刻，楚景皓低头自我否定道，“以洛音竹的性格来说，她几乎不可能这样做。”
“不”齐卿辰突然开口否决了楚景皓，神色异常坚定道，“我觉得这个原因很有道理。”
闻听此言，楚景皓微微一愣，有些不解的看向齐卿辰。
“宫将，或许你在这个位置上待的时间太长，总是习惯站在理性的角度看待和分析问题。”
齐卿辰叹了口气，继续道：
“但人心中的感情要远比理性更加复杂。一个人的理性再强大，也终会有感性的一面。”
“替别人复仇顶罪，这种事心思缜密注重利益的洛音竹或许做不出来，但沐云裳的姐姐绝对能做出来”
听了齐卿辰的话，楚景皓不禁再一次低头陷入了沉默，但眼中的那丝迷惘却并未完全消散。
哪怕站在感性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真的愿意拼上自己的前程和名声，去帮助另一个人吗？
所谓的亲情，真的这么强大吗？
如果洛音竹真的要杀了火神，替沐云裳背下这个杀人恶魔的罪名。那她的后半生又该怎么办？
或者说，她还有后半生吗
齐卿辰没去打扰楚景皓的思绪，只是默默的摇了摇头。
对于一个把理性做到极致的人，想让他从感性的角度去分析和接受一件事发生的可能性，还是有些困难。
不知过了多久，在场面一度无声僵持住的时候，一道女声突然响起。
“明月城那边怎么样了？”
两人回过神来，发现沐云裳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如往常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冕下，我们一直跟在您身边，又怎会知道那边的情况。”齐卿辰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回答道。
“”闻言，沐云裳一时哑言，不禁面露尴尬。她扶了扶额头，脸上还是一片虚弱之色。
她感觉她现在整个人还是浑浑噩噩的，不仅时时思维断层，就连前不久发生的一些事都忘掉了不少。
并且她感觉脑子里还莫名多了一些模糊不清的记忆。
那种感觉就像是做了个梦，但却就是想不起梦的内容，只余下了梦醒后残留的快乐和苦涩
“那就告诉归风陌，让他放弃攻打明月城，尽快回来。”沐云裳晃了晃脑袋，努力将脑海中那些不知名的模糊记忆撇到一边。
“那我去吧。”
“等等。”齐卿辰刚想动身，却被一旁的楚景皓开口拦住。
说罢，楚景皓沉了口气，接着扭头看向沐云裳，继续道，“冕下，你现在身体状况很差。正好凌云帝国的茯苓城离这里很近，不如我们先去那里休整两日。而且那里离边境也近，向商将传递消息也方便。”
“这”沐云裳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答应了楚景皓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