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欲望
听了洛音竹的话，雷神神色微怔，随即又像是陷入了沉默。
可洛音竹却没有打算再给雷神思考的机会，淡淡的开口说道：“若是有一天人魔混血的地位被扶正，那么这场由冕下您和火神所参与的大清洗的性质也会随之发生改变。到那时，您就没考虑过后果吗？”
“这”雷神思考片刻，沉声道，“你觉得真会有那么一天吗？”
“呵”洛音竹冷笑一声，“两年前的大清洗难道冕下您就预料到它会发生了吗？”
一时间，雷神无话可说。他很清楚世界上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巧合，并且没有不可能事件。
只有不可能条件
很显然，在人魔混血这个事件中，条件并不是不可能的，因为他们确实没有做错过什么。
“事情的对错也取决于当时的时代背景。”雷神沉声道，“在如今人魔两族不和的情况下，排除人魔混血的威胁并不是个错误决定。”
“哈。”洛音竹微微一笑，脸上露出赞许之色，“不愧是雷神冕下，心思缜密，怪不得能在这混乱纷争频发的星海大陆上明哲保身四百余年。”
闻言，雷神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因为他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洛音竹这番话绝不是在夸赞他。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雷神冕下是商人出身吧？”洛音竹问道。
“嗯。”雷神点头应道，“既然圣女大人知道我是商人，那也应该清楚商人都是利益至上。”
“当然。”洛音竹双手环抱，继续说道，“我想这也是冕下您选择和火神合作的原因吧？”
“没错。”雷神回答道，“这算是原因之一吧。”
“可是”洛音竹继续道，“利益也是决定合作是否牢固和平衡的一个重要筹码。”
雷神神情微愣，对洛音竹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两个人之所以选择合作，是因为他们都能在其中获取等价的利益，或者是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洛音竹摇摇头，继续解释道，“可若是这个利益平衡被打破，那么这个合作也迟早会形同虚设。甚至会为了争夺利益而反目成仇。”
闻言，雷神陷入了沉默。一瞬间，他也像是明白了洛音竹的意思。
“冕下应该也看出来了。”洛音竹说道，“现在虽然你们表面上仍处于合作关系，但绑定你们两人的利益天平却已经发生了倾斜。”
“而且是倾斜到了您这边，毕竟火神没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雷神沉默半响，缓缓开口道，“所以圣女大人的意思是让我放弃和火神的合作？”
“没错。”洛音竹说道，“这对冕下您来说有益无害。”
“可这目前看来并不合理。”雷神又摇了摇头，继续道，“虽然天平发生了倾斜，但至少我们两人依然还有利可寻。放弃合作，现在对他或是我来说都没有任何好处。”
“避害也是趋利的一种。”洛音竹缓缓说道，“失去危险，就是放弃合作给您的最大好处。”
雷神沉默不语。
“看来危险还不够。”洛音竹自我否定般的摇摇头，接着又眼眸深邃的看向雷神，“冕下不会不知道火神他暗中与魔族有合作吧？”
“什么？”雷神身体猛然一震，有些意外的说道。
“冕下明明已经猜到了，为什么还要故意装作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听了洛音竹的话，雷神神色微怔，随即又迅速恢复正常。
他确实早就猜到了，但他却一直不愿去相信。
他不敢相信为何火神会如此大胆。
也想不明白为何火神能够找来魔族的人进行合作。
“您犹豫了，冕下。”洛音竹的声音突然变得冷淡起来，“您在抛弃您的儿子、顾淼淼的父亲的时候也是如此犹豫不决吗？”
“你”雷神面露吃惊，似乎是没想到洛音竹会知晓这些。
“那场大清洗根本就没有你们所说的那般正大光明、顺应时代。它本身就是火神和魔族秘密合作的产物。”洛音竹冷冷的说道。
“它存在的意义，仅仅是为了给火神的晋升铺路。”
“可你现在却抢走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洛音竹继续道，“不管冕下您是不是真的想要，但结果已经摆在了眼前，他不会去看过程的。”
闻言，雷神的神色终于不再镇定，低头彻底陷入了沉思。
“你的消息可靠吗？”半晌，雷神沉声问道。
“可不可靠，在冕下心里难道不是一样的吗？”洛音竹反问道。
“冕下能明哲保身这么多年，靠的不就是心思缜密吗？”洛音竹继续道，“您会把所有的可能都看作一定，并且想尽一切方法去除掉它。”
“圣女大人还真是了解我呢。”雷神苦笑一声，承认道，“没错，在我的行事决断中，没有可不可能，只有会和不会。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险都会被我看做一定会发生的危险，并且毫不犹豫的去清除它。”
“但也有例外呢。”洛音竹笑道。
“是啊。”雷神轻叹口气，“我始终无法权衡出到底是放弃他对我的危险更大还是不放弃危险更大。”
“现在就清晰明了些了吧。”洛音竹淡然一笑，说道，“火神的性格您应该比我更清楚，难保他有一天不会突然对您出手。”
“那圣女大人有什么办法？”雷神开口问道。
“我可以帮你除掉他。”
话音刚落，雷神顿时愣住，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圣女大人这话是不是有点”雷神显然对洛音竹的话不太相信。
“这个冕下就不用管了。”洛音竹摇了摇头，沉声继续道，“我自有我的办法，冕下您只需要给我一个明确的立场。”
一时间，雷神觉得自己仿佛在这场谈话中成为了弱势一方，处处被动。
半响，雷神再三犹豫后，还是轻叹口气后缓缓开口。
“我可以选择放弃与火神合作。”雷神顿了顿，继续道，“可圣女大人今日前来就只是为了指责我吗？”
“当然不是。”洛音竹轻笑一声，继续道，“我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要请冕下帮忙。”
“有事相求？”雷神沉默片刻，突然脸色微微一变，说道，“这个忙我恐怕帮不了你。”
“哦？”洛音竹淡然一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冕下为何这么快就拒绝。”
“圣女大人也清楚，光神现在是整个繁星城的舆论焦点。不管怎么说，她跟角将认识是事实，光是这一点就已经让群众对她不满和抵触了。”雷神轻叹口气，继续道：
“我不能够释放她，这会让群众的积怨更深，甚至引发暴动。这是对我们繁星帝国乃至整个人族不利的。特别是在这种紧张阶段。”
“哎”洛音竹也叹了口气，片刻后缓缓开口说道，“原来我在冕下心中是这样的人。”
“什么？”雷神顿时满脸疑惑。
洛音竹带着笑意说道：“我想要冕下帮我的忙并不是这个。准确来说，不完全是这个。”
“那你的意思是？”
“我想要冕下废除光神的神位，并且将她流放。”
闻言，雷神眼中的疑惑瞬间变成惊愕和难以置信。
但在沉默一会后，雷神也是明白了她的意思，看向洛音竹的目光不禁再一次发生转变。
她还是真是绝情又冷血。
“我确实看错你了。”雷神带着些许苦涩的说道，“你的欲望还真大呢，我现在都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把你也列入危险人物。”
“冕下过誉了。”洛音竹淡笑道，声音却带着几分意味不明。
“我只不过跟冕下一样，是个利己主义者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