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谁更重要
沈寒枫微微一愣，看着沐云裳的样子，他突然感到莫名的心疼。
面前的女孩眼中透露着悲伤，透露着迷茫和无措，透露着愧疚和悔恨，透露着孤独和凄凉。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沈寒枫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
他知道沐云瑶是个开朗乐观的女孩，脸上从不展露悲伤。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悲伤。
她总是将悲伤埋藏于心底，害怕它会传染影响到别人，因此她常常选择独自默默地去承受一切。
而如今，沈寒枫仿佛又在沐云裳的身上看到了她的影子。
他看得出来：面前的沐云裳曾经也是个温柔开朗的女孩，可那场大清洗却彻底改变了她。
为此，她戴上了冷漠淡然的面具。
从未拥有过，就不会害怕失去。
“放心吧，有我在，沈家就永远有你们的一席之地。”沈寒枫安慰道。
闻言，沐云裳和慕容雪同时一愣，不由自主的看向沈寒枫。
一瞬间，沐云裳也好像明白了沐云瑶为何会喜欢面前的这个男子了。
担当，是一个男人最亮的标榜。
就在众人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说点什么时，房门突然再次被人轻轻的敲响。
下一刻，一个佣人就走了进来，径直来到沈弦月的面前。
沈弦月看懂了他的眼神，随即也是将目光转向沈寒枫几人。
“你们好好休息，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处理一下。”
说罢，沈弦月就跟着那名佣人离开了房间。
关上房门，来到房间外的走廊上，沈弦月开口淡声询问：
“有什么事吗？”
“大人。”佣人拱手恭敬道，“繁星帝国的圣女大人来了。”
话音刚落，沈弦月顿时一愣，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但还是被她迅速掩藏了起来。
“我知道了。”沈弦月回答道。作为凌云帝国的五大魔将中的羽将，于情于理也不能将其拒之门外。
说罢，沈弦月就和佣人一同前往沈家服府邸的门口去迎客。
来到大门处，就看见两个女子的身影站在马车前。
其中的白发女子看上去温婉典雅，容貌也是极好，脸上带着微笑，让人看不到一点攻击性，更是无法跟冷血残忍联想到一起。
而当沈弦月的目光触及到白发女子身后的那名女子时，目光不禁微微闪烁了一下。
“羽将大人。”洛音竹率先上前来到沈弦月面前，客气的拱手道。
小芳愣神片刻后，也快步走到洛音竹身旁对着沈弦月行礼。
“圣女大人不必客气。”沈弦月微微点头，随即便带着洛音竹和小芳往府邸内走去。
来到客厅，作为家主的沈弦月自然是要邀请洛音竹就坐。
洛音竹躬身谢过，而小芳却是选择了站在洛音竹的侧后方。
“不知圣女大人突然到访，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沈弦月在主位就坐后，轻声询问道。
洛音竹温婉一笑，柔声道：“羽将大人见笑了，我只是久仰凌云城沈家的威仪，今日特地拜访而已。”
“那可要让圣女失望了。”沈弦月略带调侃的说道，“我们沈家只是凌云帝国的一个小家族罢了，谈不上什么地位和威仪。”
“羽将大人真是谦虚。”洛音竹神情如一，继续道，“沈家能有今天的地位和成就，也是您一手的功劳。”
“圣女大人过誉了。我也只是尽我所能罢了。”
听了沈弦月的话，洛音竹只是淡然一笑。虽然沈弦月话里有谦虚的成分，但洛音竹也不得不承认：沈家作为一个后起之秀，其迅速崛起绝对少不了这位羽将的付出。
虽然她看起来对什么都漠不关心，但这并不代表她毫无能力。
“不知沈公子近来可好？”半响，洛音竹再次开口问道。
闻言，沈弦月微微一愣，“承蒙圣女大人关心，他近来很好。”
“那样就好。”洛音竹笑道，“有您这样疼爱他的母亲在，沈公子自然会是身体安好。”
听了洛音竹的话，沈弦月带着笑容的脸色忽然开始变得平淡起来。
可洛音竹却丝毫没有在乎沈弦月神色的变化，继续淡笑着说道：
“不过身体健康虽然是好事，可是心理和精神健康也很重要呢。”
话音刚落，沈弦月刚握住茶杯的手顿时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就连站在洛音竹身后的小芳都是身体轻微一颤，目光下意识的向着沈弦月的方西看去。
“圣女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沈弦月的声音也慢慢变得冷淡。
“我只是阐述事实。”洛音竹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容，可语气却淡了下来，“是人都会生病。但是伤口易合，心病难医。不是吗？”
沈弦月的目光变得警惕起来，可她却看不透洛音竹那深邃的眼眸。
但直觉告诉沈弦月，面前的女子肯定知道些什么。
“你们先下去吧。”沈弦月朝着站在周围的佣人们摆了摆手。
闻言，手下的佣人也是纷纷离场。一旁的小芳抬眸看了看两人，眼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
“你也先下去吧。”洛音竹侧眸看了眼身后的小芳，淡声道。
“是。”小芳强装镇静向外走去，但还是忍不住回头观望了一眼。
待到客厅里只剩下了沈弦月和洛音竹两人之后，沈弦月才深吸了口气，脸色有些阴沉的问道：
“圣女大人是在怀疑我对我的孩子图谋不轨吗？”
“不敢。”洛音竹回答道，“世人都知道羽将大人对沈公子格外疼爱，不容任何人诋毁。”
闻言，沈弦月露出疑惑之色，不明白洛音竹说这些话的目的。
“可是。”没给沈弦月再次开口询问的机会，洛音竹继续说道，“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一切都取决于人的立场和选择。”
洛音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但事情往往都不是完美的。人在得到一样东西的时候，通常也会失去一样东西。”
沈弦月挑了挑眉，“圣女大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沈家最近的情况怎么样？”洛音竹直接转移了话题。
“这跟你有关系吗？”沈弦月冷淡的声音响起。
“跟我是没关系。”洛音竹笑着摇了摇头，“但却跟您有关系。毕竟，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沈弦月挑起的眉随即皱起来，眼神复杂，仿佛陷入了沉默。
半响，沈弦月缓缓开口，“沈家近年来虽然发展缓慢，但仍在循序渐进，圣女大人不必操心。”
“真的吗？”听了沈弦月的话，洛音竹立马反问道，脸上的笑容消失，化为深邃的冷淡。
“如果沈家真有羽将大人所说的那般自保有余，那为什么还要和‘她’合作？！”
“什么？”沈弦月浑身一惊，眼中的慌乱不禁再一次显现。洛音竹明明什么都没说，可沈弦月却觉得她已经把什么都说了。
“我听不懂你的意思。”沈弦月迅速恢复冷静，沉声道，“圣女大人只是一个外人，对我们沈家如此妄加揣测真的合适吗？”
洛音竹并没有去管沈弦月的态度，似乎对一切都早已知晓，脸上渐渐勾起一抹冷笑。
“羽将大人，既然敢做，那就应该想到早晚会有被人知道的那天。”
沈弦月惊愕的扭头看向洛音竹，那一瞬间，她又在看到了那次在面见魔尊时洛音竹看向她的眼神。
缥缈、平淡，但虚幻、深邃，让人看的到，但却看不透。
沈弦月张了张口，但却始终都没发出任何声音，缓缓低下头去，像是陷入了沉思。
“羽将大人，我就想问您一句。”
半响，洛音竹淡淡开口，声音和她那紫色的眼眸一样深邃幽远。
沈弦月刚抬眸看向洛音竹，白发女子的声音就已经再次响起。
“您究竟是更想要家业，还是更想要您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