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宝藏
显然，所有人对这两种选择都不满意。
尤金侧过头，在奥利弗的耳边轻声说：“用你的魔法，让我更快些。”
尤金准备突刺，这是他最擅长的奇袭招数，用极快的速度，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而尤金说的魔法，则是一种小幅的增益魔法，他们在赶路的时候会经常用到，尤金一说，奥利弗就懂了，他背过身去，小声的吟唱，如果能把魔杖拿出来的话，还可以把吟唱的时间压缩得更短，但是为了不引起人鱼的警觉，奥利佛在吟唱咒语的时候连嘴唇都不敢都大幅度的动作。
但奥利佛的吟唱还没有结束，他就看见奥薇的身影从自己身边掠了过去，来到了他的前面。
奥薇从同伴们的后方绕到了前面，她直面着人鱼，说了一句话，让人鱼直接就变了脸色。
很短的一句话，就是：“我想我们忘了告诉你，格罗杰并没有死”
“格罗杰还活着！”人鱼脸上挂着的笑容消失了。
奥利弗惊讶地把头转过去，他差点忘记了念咒语。
一直立在水中的沙漏，失去了牵引的力量，晃晃悠悠地落到了水底的淤泥当中。
奥薇看见立在海水中间的沙漏落在淤泥当中，她的表情更加从容，她说：“你所说的那个诺言，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人鱼一直以来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在此刻彻底消失了，尤金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就准备脚下用力一蹬，突进过去把人鱼挟持住，但是奥薇的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按在了尤金手上，尤金看了一眼奥薇，只见她轻轻靠了过来，嘴唇贴到了自己的耳边：“先不要动手，激怒了人鱼，容易造成鱼死网破的局面，我们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
尤金和奥薇眼神对视，他收回了掌心的折刀。
居里安在此刻聪明地闭上了自己的嘴巴，他内心也非常疑惑，为什么奥薇要说格罗杰还活着呢，明明那天在雪尼尔，在那个偏远的乡村教堂当中，一代传奇大盗格罗杰从此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而格罗杰没死的消息对于人鱼来说，显然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她的大脑在空白了片刻之后终于回过了神来，恢复了镇定：“你们这群狡猾的人类，如果格罗杰没死，你们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奥薇说：“就像你说的那样，虽然我们并不是通过某种和平的方式拿到了格罗杰的藏宝图，但我们用的是另外一种东西，与格罗杰进行了交换。”
人鱼向前了一点：“我不信，这样一笔庞大的财富，你们能用什么东西和格罗杰进行交换？”
奥薇看见人鱼和自己近了一点，心中的从容更加多了一分：“当然是等价交换，有什么东西可以和这样一笔巨大的财富拥有同等的价值呢？”
“当然是他的生命和自由。”奥薇自说自答。
人鱼问：“你们抓到了格罗杰？”
“是的，在他奄奄一息，只剩下一口气的时候，他落在了我们手上。”奥薇回想当时的情景，他们能够杀死格罗杰，真的是受到了幸运女神的眷顾，“为了活命，他把宝藏的一切都告诉了我们，而这里全部的宝藏都归属于格罗杰，而并非你，格罗杰要从这里取走自己的财富，根本不需要经过你的同意，他没有特意提及过你，我想你……应该也是属于这宝藏的其中一个部分。”
奥薇把话说完，她从人鱼睁大的眼睛当中捕捉到了人鱼惊惶不定的心情，知道就算自己没有完全说对，但也一定抓到了其中的一个要害，她继续说：“至于你，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为什么要欺骗我们？但我们并不是敌人，也不用彼此相互为难，我们或许可以好好聊一聊，人类的宝藏对你来说毫无价值，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提出你的要求，而我们这得到这笔宝藏。”
奥薇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将自己从被动的一方，化作为主动的一方，将态度和立场摆明出来，这是她擅长的谈判。
“我的要求？”人鱼摆动它的尾巴，动作流畅而优美，灵活地绕着奥薇转了一圈，海藻一般的发丝轻扫过她的脸颊，鱼尾轻轻拍打在她的小腿上，接着人鱼又灵活地从尤金他们每一个人的身边穿过。
近距离时的接触，让居里安和奥利弗他们更加直观地感受到人鱼那直击心灵的美感。
人鱼那空灵缥缈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回响起来：“不如你们来猜一猜，猜不出来就全部都留下来吧。”
人鱼笑了，似乎笑得很开心，她好像放下了全部的戒备，无所顾忌地在他们身边游来游去，像是围着他们跳舞一样。
尤金活动手腕，这条人鱼就在自己身边游来游去，他随时准备好，就等着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动用武力的手段，哪怕鱼死网破。
人鱼注意到了尤金眼中的戾气，可她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拉开距离走远，反而还故意的一般靠近他，指尖从尤金的脖子、胸膛等地方的划过，却并不触碰，像是挑逗又像是挑衅。
几个人都没有说话，那瓶原本掉落在淤泥当中的金色沙漏又重新慢悠悠的浮到了海水当中，沙漏里面的沙继续往下落着，代表着时间的流逝，同时也提醒着，留给奥薇思考的时间不多了，主动权好像又重新回到了人鱼的手中。
人鱼的要求会是什么？
杀死格罗杰吗？人鱼对格罗杰似乎有非常大的敌意，当她以为格罗杰死的时候，笑得非常开心，当奥薇告诉他，格罗杰没死的时候，人鱼的表情忽然就变了。
可是人鱼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会提出让奥薇留下来呢？
人鱼似乎对男性非常抵触，她虽然似乎忌惮地在奥薇尤金等人身边游来游去，但是和居里安，尤金，奥利弗之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完全的靠近他们，更不会像触碰奥薇那样，用鱼尾触碰他们的身体。
究竟会是什么要求呢？
奥薇思考着，可是时间一点一滴的飞速流逝，眼看着沙漏中的金沙落下最后一颗，人鱼的脸忽然放大在奥薇的眼前，鼻尖与她的鼻尖相互触碰，那双漂亮透明的如同玻璃珠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问：“时间到了，你猜出来了吗？”
“我听到过你的歌声。”奥薇忽然回答了一个根本不搭边的一句话。
一段耳熟的旋律从奥薇的喉咙当中发出来，不只有奥薇一个人在哼，居里安他也轻轻的哼唱了起来，他甚至比奥薇哼唱的还要更加动情优美，那种淡淡哀伤的曲调在居里安的歌声中展露得一览无遗。
那是她们第一次来到岛屿上时，听到的奇怪歌声。
人鱼的眼神当中流露出惊讶和错愕，尤金一头雾水地看向奥薇，他还没有听懂为什么奥薇要这样说，怎么忽然又扯到了那时候他们听到的歌声呢？
奥利弗就更加迷惑了，那一次他们去到岛屿中心的时候，并没有把他带上，他从没有听到这样的歌声。
“虽然没有听懂这首歌在唱什么，但是一首歌的歌声和歌声的调子是可以反映出你的内心的。”奥薇说，“孤独，哀伤，悲凉。”
奥薇侧过头看了眼居里安，没想到这个粗犷的男人歌声却如此细腻，几乎把当时他们听到的歌声还原了九成出来，奥薇对他做了一个嘴型，不发出声音说：“继续不要停。”
接着奥薇回过头来，看着人鱼美丽的脸庞说：“你嘲笑我们人类一旦来到了深海之中，就变成了瞎子，但是在深海当中有光明吗？你虽然看得见，但是光能够从海面之上，投入到深海之下吗？”
“你的皮肤白到近乎透明，我想你应该是很久没有浮过海面之上去接受阳光的洗礼。我虽然没有牛奶般白皙的皮肤，但这也刚好证明了我一直自由地行走在阳光之下，我热烈地拥抱过阳光，呼吸过外面自由的空气。”奥薇说，“我猜，你之所以把我留下，是因为你被困在了深海之中，深海之下，除了黑暗之外，只有水草鱼虾和那些低等的浮游生物陪伴着你。你想把我变得和你一样，变成你的同类，让你不再那么孤独。”
金色的沙漏再一次从水中跌落到了海底的淤泥内。
奥薇说，“我猜得对吗？”
人鱼的双眼眨动着，纤长的睫毛在水中挥动，她的眼眶好像红了，一颗晶莹的珍珠从人鱼的眼角落了下来，她笑了一下：“你猜对了，那你愿意留下来吗？”
“我可以帮你的同伴走，帮你们把宝藏都运出去，这些还有这个，都给你们带走。”人鱼又急忙补充了两句，并且将自己脖子上戴的项链，手中的戒指都摘了下来，这是她从船上面随手拿的，戴在身上的饰品。
奥薇低头看着被塞到手中的项链，还有戒指，戒指看起来毫不起眼，不过项链上却镶着5颗犹如鸽子蛋一样的钻石。
“我想我们都不应该留在这里，为什么不一起离开这里？”奥薇说，“我可以一起离开这里。”
奥薇知道自己提出了一个毫无意义的建议，因为眼前的这条人鱼，显然并不如外表那样看起来表现得纤细柔弱，只要她抬一下手，就可以让眼前的这座船骸亮起闪烁的灯光，随手画个圈就可以制造一个链接两个不同地方的魔法阵，爱人自己本身就是一名强大的魔法师。
如果能离开这里，人鱼肯定不会一直被困在这儿。
奥薇提出这个建议不是在问她愿不愿意，只是表达一下自己的友善，同时旁敲侧击人鱼被困在这里的原因。
“我也想离开这里，但是这里施加了魔法，我的身上被束缚住了一条无形的锁链，困在了这片海域里。”人鱼说。
居里安看到人鱼低沉的模样，心中忍不住升起了怜爱，他上前问：“谁施加的魔法？格罗杰吗？”
听到格罗杰的名字，人鱼嗤笑了一声：“他不过是一个趁虚而入的盗贼，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那是谁？”奥利弗也很好奇。
人鱼没有说，而是拉过了奥薇的手，又再问了她一遍，“你真的不考虑留下来吗？”
“你在问出来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道了我的答案。”奥薇说。
“那你们就永远别想离开这里了。”人鱼看着奥薇的眼睛说。
人鱼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当中已经没有多少威胁的力量了，这更像是小孩子在无计可施的时候，放出狠话一样，已经起不到任何威慑的作用。
奥薇也全然不怕，因为他的同伴在身后支持着她。
人鱼见状，尾巴一拍，船骸上的灯光全部消失，我也再一次陷入到了黑暗当中。
当奥薇他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之后，人鱼的踪迹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就这么走了？”奥利弗傻愣在了原地。
“我刚才就应该抓……”尤金说，但奥薇的一只手捂到了他的嘴上，让他没能把完整的一句话说出来。
“她不会走远的。”奥薇提醒所有人，因为人鱼无法离开这片海域，说不准现在就在什么地方看着他们，“去船上看看。”
“现在去船上？”奥利弗急的直跳脚：“现在可是在海底！人鱼之吻的作用随时都会消失，我们现在可以趁这个机会直接游到水面上去，说不定还能活下来！”
可是没有人听他的，奥利弗话都还没有说完，其他人就已经借着奥薇戴的那颗会发光的玻璃珠，靠近了那具船骸，只有居里安他因为用的是狗刨式的划水姿势慢了一点之外，奥薇和尤金已经到了甲板上那个船体的裂缝旁边了。
没有办法，奥利弗只能跟上：“等等我，慢点，这里很黑，别把我丢下了！”
“你快点！”
居里安回头拉了奥利弗一把，几个人一起来到了船骸的内部，船体内部被海水常年的侵蚀而变得破烂不堪，由于海水的冲击和侵蚀，船板坍塌，内部变得非常狭窄,充满了厚重的舱壁和木板。
这些舱壁和木板是由硬木制成,尽管已经被海水侵蚀了许多年,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光泽和纹理。穿过狭窄的通道,可以看到许多破旧的家具和装饰品,其中包括精致的手工艺品、珍贵的珠宝和文物。奥薇他们偶尔会停下，把比较值钱的东西拿到手上端详，但很快又丢下了，因为前面总有更值钱的东西。
在船骸的中心位置，堆放了大量的金币和珠宝，尽管它们已经受到海水侵蚀,但它们仍然闪烁着美丽的光泽。
奥利弗眼睛都已经看直了，他看着满地的金币和珠宝，恨不得直接躺上去滚一圈，可是因为水的浮力，他做不出来这样的动作，喉咙里发出来的是压不住的咯咯笑声。
“现在笑的这么开心，是不是太早了。”尤金说，他们现在可是被困在深海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