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再谈交易
夜幕降临，星辉灿烂，点点繁星点缀着深邃的夜空。
鸾鸟之上，青衣女子闭目静坐。自从离开清幽谷以来，她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
黄天并未打扰她，只是偶尔端详她的背影，试图从中找寻一丝熟悉的痕迹。
群山之中，灵气浓郁如雾，飞禽走兽不时从二人身旁掠过。
“如今已然入夜，不如就在此地暂歇一晚如何？”
青衣女子突然开口，语气带着一抹怀念之色。
黄天目露讶然，以他们如今的修为，还需要休息？
然而，不等他开口，鸾鸟双翅一展，朝着森林俯冲而下，停留在一片空地的上空。
两人从鸾鸟背上一跃而下，环顾四周，只见树木参天，星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周围一片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野兽的低吼声。
“去抓些猎物。”
青衣女子对鸾鸟吩咐一句，然后如普通凡人般，捡拾起了地上的干柴。
黄天眉头微皱，却一言不发，走到一株花树下，随意坐了下去。
不多时，篝火升起，鸾鸟也带回来了一头灵鹿。
“看来，你已经记起我了……”
青衣女子将两条鹿腿架在篝火旁，口中随意说道。
黄天深深看了她一眼，仍旧一言不发。
熟悉的身影，熟悉的丛林与篝火，若还认不出此人，那他这几十年便真的白活了。
青衣女子不以为意，专心烤着鹿肉。
她的眼神很专注，动作认真且娴熟，鹿腿在篝火的炙烤下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34;一别十余年，师尊难道一点都不挂念弟子吗？&34;
青衣女子摘下面纱，露出一张高雅脱俗的面容，正是黄天之前收的便宜弟子，许影！
不过，早在灵域的时候，二人已然解除了师徒关系。
黄天眼眸平静，淡淡说道：“堂堂七仙宗内门弟子，我可没资格做你的师尊？”
许影眼眸微垂，道：“现世有句话，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哪怕您一直在利用弟子，在弟子心里，您永远都是我的师尊。”
“利用？”黄天皱眉，“别说得如此刻薄，我们之间不过是一场交易罢了。”
“只是交易吗……”许影自嘲般笑了笑，“还是说，我们之间的关系，需要以交易的方式来维持？”
黄天眼眸一眯，“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许影眸光闪烁，“既然师尊喜欢以交易的方式与弟子相处，那不妨与弟子再作一笔交易如何？”
“哦？说来听听？”
许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道：“当年，师尊为灭云家满门，安排弟子卧底云天宫。如今师尊隐藏修为，亲自卧底七仙宗，想必所图不小吧？”
黄天面无表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片黑色羽毛，黑鸦之羽。
“隐藏修为？我不过出入金丹，何谈隐藏？至于拜入七仙宗，罗天修士大都心向往之，谈何所图？”
许影轻笑一声，“若换成别人，弟子或许不会怀疑，但师尊不同。师尊乃是窍修，且三窍便可斩元婴。如此资质，必然不乏其他大宗招揽。可师尊偏偏选择了仙修宗门，着实令人不解。”
黄天眸中闪过一道冷意，把玩着黑羽，淡然说道：“许影，你来自现世，应该知道祸从口出的道理。所以，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许影收回笑容，缓缓说道：“弟子可以安排师尊进入七仙宗，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帮助师尊，哪怕师尊要覆灭七仙宗，弟子也会全力配合。”
黄天有些意外，深深看着她，问道：“你想要什么？”
“帮我杀一个人！”
许影没有卖关子，继续道：“此人名为弭天，刚入化神。不过，他的父亲是七仙宗太上长老弭劣。”
黄天把玩黑羽的手微微一顿，“太上长老弭劣？我记得七仙宗的太上长老名为图九烟，难道图九烟飞升了？还是说，那个弭劣也突破了人仙境？”
“你不知道？”
许影面露惊讶之色，见黄天皱眉，这才解释道：“图九烟在罗天界被人毁去肉身，魂魄下落不明，据说已然陨落。而弭劣此前只是七仙宗一位普通长老，不久前他在迷雾谷地的一处秘境中，得到逆天机缘，一举突破人仙境，这才成为七仙宗新晋太上长老。”
黄天闻言，面露惊讶之色。
迷雾谷地他曾去过两次，一次找到了上古宗门遗留的药园，在其内突破五窍；一次进入远古魔修遗迹，获得了远古魔修传承。
由于谷地迷雾避识，无数年来，罗天界的修士只探索了不足千分之一。
若说其内有秘境，且能让人突破境界，他并不感到如何惊讶。
他惊讶的是图九烟的陨落。
图九烟可是即将飞升的仙人，真正的大能修士，谁能杀得了他？
没想到，他离开罗天界的这段时间，又有一尊大能修士陨落了。距离归元宝陨落，不过两年而已。
更令他惊讶的是七仙宗的气运，图九烟刚陨落，立刻有修士突破人仙境。这是天不绝七仙宗，还是另有隐情？
似是看出他的疑惑，许影继续道：“据说，那处秘境极为玄妙。其内天地不分，云雾缭绕。不仅有绝迹多年的天材地宝，更有很多魔星灰烬，乃至腐朽的宇树。弭天的父亲便是在其中获得了星辰果，从此位列仙班。”
‘魔星灰烬？腐朽的宇树？星辰果？’黄天眼眸微微闪烁。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魔星灰烬可拓展修士丹田空间。宇树自不必提，哪怕是腐朽的，对于修士而言，那也是至宝。
至于星辰果，魔界赫赫有名的仙果。其内蕴含仙灵之气，足以让空劫境强者一步登仙，也可以辅助七窍强者脱胎，效果比仙玉还要好。
“如此宝物，觊觎的人应该不少吧？”黄天问道。
许影看着篝火，感慨道：“此秘境，仙人无法入内，故而吸引了大批六窍天骄。而且，随着消息的传来以及大星门开启，更有不少外域天骄降临罗天域。听说，都府和中洲似乎也派人来了。”
听到这两个势力，黄天眼眸微微眯起。
都府能来，他毫不意外。他惊讶于中洲居然也会派人来。
中洲，断界山与界河交汇处，由八个魔修势力组成，被称为中洲八殿，或是中洲魔窟。
自远古仙魔大战之后，魔修一直盘踞在中洲，很少出世，更不会参与这种秘境夺宝。
不少低阶修士，甚至不知道中洲魔窟的存在，就比如当初的夜苍。
想到秘境中有魔星灰烬和宇树，中洲能派人来，倒也说得过去。
却听许影话锋一转，幽幽说道：“弭天一直对我有意，之前碍于身份，并未太过纠缠。如今，他父亲突破人仙境，便经常找我亲近。不久前甚至邀请我一同探索秘境。我之所以前来清幽谷，也是为了避开此人。”
黄天明白了。
许影提出交易，又介绍了那么多关于秘境之事，必然是想在秘境当中，借他之手，除掉弭天。
都是聪明人，说完之后，许影便不再开口，安静的烤着兽肉。
很快，兽肉烤好了，许影拿起一块兽腿，款步走到黄天身边，将兽腿递了过去。
黄天深深看了她一眼，黑色羽毛凭空飘起，朝着许影的脖子缓缓飞去。
许影不为所动，脸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容。
很快，羽毛的尾根，抵在她的脖子上，缓缓扎入……
许影仿若未觉，将兽腿向前递了递。
“尝尝吧，对于烤肉，弟子这些年特意练习过。”
黄天看着她光洁的脖子，面无表情的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师尊并没有杀我的理由，不是吗？”许影反问道。
黄天挑了挑眉，收回了黑羽。
许影说得不错，他没有杀死对方的理由。但黄天不杀她，不是因为没有杀她的理由，而是因为有不杀她的理由。
两者看似相同，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意义。
对于许影，最开始的时候，他多少有些反感，反感她对人心的冷漠。
可如今过去了这么多年，他早就没了当初的玻璃心。许影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比较熟悉的陌生人。
对于陌生人，黄天自然不会说杀就杀。更何况，这个陌生人还能与他交易。而且两人之间已经有了交易的经历，结果还算令人满意。
正如许影所言，倘若两人之间的关系，需要以交易维持的话，做她师尊，又有何妨？
七仙宗他必然要加入，更要调查一幅画的下落。
秘境，他也是要去的。顺手杀一个敌对宗门的高层子嗣，对他而言，有益无害。
想到此处，黄天咧嘴一笑，接过兽腿，重重咬了一口。
“手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