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叛逆与本心
蛮荒，黑鸦世界。
一道火光直冲云霄，白云消散，化为一片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中，一道挺拔的身影从近乎化为岩浆的山顶站起。
枝头上，不少黑鸦被惊动，频频扇动翅膀。
雨水落在炙热的山顶，立刻蒸腾起浓郁的水雾。
夜魔右臂横挥，霎时间，狂风大作，漫天水雾席卷一空。
吞噬了六百九十七枚星灵，他成功凝聚出了第四星，只是没有彻底消化。
还剩两百枚星灵，夜魔不打算吸收。这种品级的星灵，对于已臻四星的他，作用不是很大。
夜魔决定还给魔星神树，并非他慷慨，而是为了尽快让其成熟，以免某一天，他忍不住杀鸡取卵。
如今的夜魔，已然成功炼化南雀之羽，融合了第四个圣体——南雀之体。
地鲲，拥有不死之身和吞天之能两大特质，作为与地鲲同阶的南雀，同样拥有两大特质，分别为重生之体和控火之能。
重生之体，顾名思义，只要他还存在，哪怕只剩下了残念意识，他也可以浴火重生！
至于控火之能，出乎了夜魔的预料。
本以为会掌握南明离火，却不想，因为魔星体的缘故。南明离火与魔气融合，形成了一种独特的黑色火焰。
此火焰，失去了南明离火的温度，却可以焚烧法则。从威力上看，谈不上提高，但也不至于下降。鉴于其特殊性，夜魔为其取名‘南冥魔火’。
夜魔飞至高空，双手合十，一柄黑焰长刀在双掌间逐渐凝实。
握住长刀，同时一刀劈下。
这一刀，夜魔并未动用任何灵力，也未动用魔力，单凭肉身之力挥出。
一道黑色刀芒划破空间，先前的山峰被一分为二，大地出现一条长长的沟壑，一直延伸出近百里。
散去黑焰长刀，望着远处的黑鸦群，夜魔眼眸微微眯起。
第一次来这里，他在这群黑鸦身上，能明显感受到丝丝恶意。尤其是放开神识之后，总会有一种毛骨悚然的危机感。
然而这一次，他在此地闭关大半年，竟然从未出现过那种感觉。
“是修为提升，还是其他原因……”
夜魔看向胸口，那里有四颗星辰印记，不过最后一颗一直在闪烁。
想要彻底炼化第四星，必须经历肉身的破坏性淬炼，就像当初面对二师兄凌琛一般。
当然，第四星有些特殊。
根据灿的记忆，四星一成，便会有天劫降临。魔修可以借助天劫，彻底激活第四星。
然而，直至此时，天劫却迟迟未现。
天劫未出现的原因有很多种，比如，此方世界不排斥魔修，世界规则不全等等。
然而，夜魔清楚，一旦他到了魔界，绝对会迎来极为恐怖的天劫，那是足以让魔修退出历史舞台的可怕劫难。
不过，夜魔并不担心，他刚获得了南雀之体，哪怕被劈成飞灰，也可以涅盘重生。
魔修的天劫，除了守护神魔星神树之外，外人无法干涉。
一旦涉足，本就恐怖的天劫，威力会再次大幅度提升。
鉴于此，夜魔很期待这次天劫！
如此有趣之事，只有自己经历的话，难免有些无趣。他要找人一起分享，比如万界商行的某些存在……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尽可能的完善四星魔体。
刚才他之所以出手，不仅仅是为了测试南冥魔火的威力，更是为了挑衅黑鸦群，借此淬炼魔体。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黑鸦群竟然没有任何反应。
夜魔看向星空，身形逐渐飞起。
记得上次来这方世界，便是因为飞的过高，所以才会遭到黑鸦的敌视。
果然，在距离地面千丈之后，黑鸦群开始出现躁动。
夜魔没有逗留，继续飞向高空。
当距离地面十里之时，黑鸦群忽然翻动翅膀，乌云一般，朝着夜魔席卷而去。
夜魔面色凝重，黑鸦群尚未靠近，只是降临在身上的杀机，就让他皮肤产生强烈的刺痛感。
不过，这正是夜魔希望看到的。
如今血月将至，连通魔界各域的大星门即将开启。他必须尽快提高实力，以应对可能到来的危机。
小世界。
夜苍走向神树，身后悬浮着两百余枚星灵，这是夜魔剩下的，他准备还给魔星神树。
毕竟，神树成长的越快，他就能越早的获得其根须。
一枚树叶缓缓飘落，落在夜苍脚下，让他脚步为之一顿。
他弯下腰，拾起那片树叶，打量一番后，望向神树的树冠。
手里的叶片，微微泛黄，已然失去了生机。
而神树的整个树冠，不复之前的郁郁葱葱，显得有些萧索。
夜苍面无表情，叶片从手中滑落，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截针尖，黑色长针的针尖！
刚要迈步，树下却传来一声叹息。
“发现了吗？”
是他自己的声音！
黑色长针从掌心飞出，被夜苍握在手里。
“残魂，你果然要弑主……”
夜苍盯着树根，眼中杀机闪烁。
“弑主？”
树下传来一声轻笑，与此同时，一条手臂破开地面，从中伸了出来。
手臂似玉非玉，流光溢彩，仿佛世间最华丽的瑰宝。
“论经历，我胜你千年；论实力，我胜你百万载；你有三圣体，我有太初玲珑身。你有的，我都有！而且，比你更强！”
泥土翻滚，一道晶莹玉润的人影扒开地面，缓缓站了起来。
他看着夜苍，嘴角含笑，轻声道：“你凭什么认为，你是主？”
看着面前玲珑剔透，仿佛经过细致雕琢般的身影，夜苍眉头微蹙，却是默不作声。
琉璃人影迈步向前，第一步略显踉跄，第二步已然正常。
“一梦千年，梦醒识消，这是作为残魂的使命。”
琉璃人影从夜苍身边走过，随手抓起一枚星灵，轻轻一捏，恐怖的魔气瞬间爆散开来。
“本来，我炼制了一枚极品纳物戒，打算将梦里所得，尽数带给你。可是后来，我莫名改变主意了，你可知为何？”
夜苍脸色阴沉，寒声道：“天道作祟？”
琉璃人影表情一怔，随即仰天大笑，整个小世界都在微微摇晃。
“不错，正是天道作祟！天道不允许那些东西出现在此方世界，尤其是太初玲珑塔，此为先天之物，不该后天而成。若是在外界，必然会有天劫降临。然而此方空间，天劫不存，于是，我便成了劫……”
说到这里，人影的语气变得有些激动，“我没有让玲珑塔化虚为实，而是借此为自己凝聚了玲珑身。从此与你断绝因果，成就独立之人！”
夜苍收起追魂针，淡然道：“独立之人？不过是一介器魂而已，连生灵都算不上。你好歹也是我的残魂，一梦过后，竟然堕落至此，可悲，可笑！”
人影霍然转头，水晶般的眸子死死盯着夜苍。
“只要杀了你，吞了你的天地二魂，从此之后，我就是夜苍！”
“无知！”夜苍摇了摇头，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无知的人，是你！”人影面色扭曲，嘶声低吼道：“我有太初玲珑体，我有千年心境、道法神通，你凭什么和我斗？”
看着人影歇斯底里的模样，夜苍轻叹一声，“够了，别再丢人现眼了。在我看来，你的行为不过是稚童想要证明自己的无聊之举。你既然由我而生，那便由我而灭吧……”
人影想要反驳，却听夜苍淡然吐出两个字“噤声！”
下一刻，人影眼眸蓦然瞪大，因为他发现，自己竟然发不出任何声音。并非喉咙被扼住，只是没有声音传出。
这是法则之力，来自纳天纹的天地法则约束。
纳天纹刻印在地鲲血脉当中，拥有地鲲血脉的身体，才是这片空间的主人。
人影为了所谓的独立，化玲珑塔为玲珑身，却也舍弃了地鲲血脉，与这片空间彻底失去了关联。
如果在外界，残魂的叛逆，的确能给夜苍带来不小的麻烦。但身处他的世界，夜苍有无数种方法灭杀这道残魂。
但是，他并不准备这么做。残魂曾是他神魂的一部分。残魂叛逆，说明他本身就有叛逆之心。
他可以接受残魂的叛逆，但是他不愿接受残魂以如此愚蠢的方式弑主。
他要证明自己，也是为了告诉曾经的自己，他并非愚蠢，只是长梦未醒而已。
一抹疯狂之色染上眼眸，人影化成一道流光，骤然出现在夜苍身前，琉璃般的玉手拍向夜苍胸口。
“砰”的一声。
夜苍的身体，在这一掌之下，直接化为了血雾。
人影想笑，却仍旧发不出任何声音。
结束了吗？
人影收回手，有些茫然的看了看四周。
血雾翻涌，很快凝聚成一团，化为夜苍本体。
“玩够了吗？”
夜苍面色平静，他有些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这般愚蠢？
“足够了……”人影席地而坐，发现可以开口，低笑一声，颓然道：“有酒吗？”
夜苍抛出一个酒壶，看着人影，隐约间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壶酒，来自在一家名为“应有尽有”的商铺。
人影打开瓶塞，微微一愣后，凑到鼻前闻了闻。
“熟悉的味道……”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夜苍静静的看着这一切，默然不语。
也许，他并非真的想要弑主，也并非真的愚蠢，只是有些舍不得，有些不甘心，有些不情愿而已。
“看来，愚蠢的人是你，连自己都看不透……”
放下酒壶，人影玲珑般的身体开始溃散。
“小心画妃……”
话音刚落，人影化成一道七彩流光，将夜苍整个身体包裹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