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督粮钦差

    那为首的兵长用手指着阮汇泉一家喝道，“你们别煽动群情扰乱执法，这可是大罪！”此番话却有些色厉内荏，没了刚才的底气。阮妗娘看到街坊邻居都为他家站了出来，勇气大增，挺身上前说道，“我阮妗娘今日跟你交个实底儿，你们敢拿人我就敢往你刀子上撞，弄个血溅当院看你们如何收场！”一番话铿锵有力，门外街坊一阵鼓掌大叫好样的！

    正在这时，门外马蹄声响起，一个兵士翻身下马，过来跟那兵长耳语一阵，那兵长听罢一挥手，说道，“暂且放你几天悠闲回头找你们算账。”带着一队人走了个干净。

    阮妗娘再也挺不住，一下瘫倒，手捂着胸口迭声说道，“吓死我了！”阮汇泉也是擦了擦汗，长松一口气。走到门口跟街坊们抱拳一圈，深深一揖，说道，“今日多谢街坊们鼎力相助，阮某用心记在心里。”街坊邻居纷纷回礼，客气一番逐渐散去。

    刘氏战战兢兢的赶紧关了大门，大家拥着柳如烟回了屋，阮妗娘给柳如烟收拾着东西，跟柳如烟说道，“妹子，大哥的乌篷船今儿下午就有一条去皇城的，姐姐现在就送你过去。”柳如烟眼睛红红的，一把搂住阮妗娘，呜咽道，“你们为何对我这样好，我喜欢这里，我不走。”

    阮妗娘皱着眉头埋怨，“你这死丫头怎的这么固执。”柳如烟看着阮家一家人真诚的说道，“妹子知道你们一家善良，但是我一走了之你们如何自处？那妹子我不真就彻底害了你们一家吗？”阮汇泉深深叹了口气说道，“那都是我阮家的命啊，这都跟你无关，有没有你出现，都是迟早的事。”杨慧定定的看着大哥，缓步走过去盈盈拜下，阮汇泉赶忙拦起惊声说道，“弟妹使不得，这是为何？”杨慧含泪说道，“大哥，阮家之祸始于贱妾，这么多年承蒙大哥照顾，妾身万死难报，拖累了阮家这么久，虽然全家从未埋怨过一句，但是心中愧疚寝食难安…”

    阮汇泉连忙止住她继续说下去，温言说道，“弟妹此言差矣，你入了阮家大门便是这家中一员，阮家既然接纳了你，就接纳了你的一切，咱们每一人这一生都要进行选择，并且要尊重选择，弟妹感觉是对阮家的拖累，这个念头是不对的！”阮汇泉看着家人又道，“如果阮家因弟妹带来了洪福，难道你会因为这个看不起阮家么？”一番话说的所有人心潮澎湃，杨慧更是感动的不能言语。柳如烟拍手叫好，跟阮汇泉伸了大拇指赞道，“大哥高义，阮家有你才是莫大的福气！”

    阮汇泉安抚了家人，说道，“我这就去衙门里候着，看看二弟现况。”柳如烟站起来说道，“我也去！”阮妗娘也跟着回应，杨慧说道，“大哥，今日可能就是咱们阮家决断生死之际，我们都去！”

    阮汇泉有些泪眼模糊，想说话却是有些哽咽，不住点着头，领头走下楼梯来到当院中。门人过来说道，“爷，按您吩咐都喊来了。”柳如烟看到家人上下都在，唯独不见妗娘夫婿，阮汇泉从怀里拿出一张房契，还有几张卖身契，交给门人说道，“这些东西你们先拿着，如果我们不能回来，你们就分了吧，也算这么些年的情义不会荒废。”

    门人跟丫鬟仆人一起哭出来，阮汇泉强忍着那份悲怆，跟他们挥挥手，领着家人昂首而出。阮妗娘走到门口看到夫婿领着女儿躲在了人群中，也不点破只当未见，跟着家人一起奔着衙门而去。

    忠勇侯葛允泰，谷仓双镇衙门总督方文社在衙门正堂上陪着一个锦衣华贵的内官说笑着，方文社说道，“魏大官这一路上可曾顺便游览一番？”魏内官一摆手笑道，“咱家可没那个福气，皇上委了重任在身，怎敢有如此闲心。”葛允泰跟着笑道，“魏大官心系朝廷，实为我等表率。”魏内官笑道，“侯爷谬赞。”正在此时，门口有人禀报，阮汇泉一家在门口喊冤。方文社心中一惊，寻思这个时候可不好让阮家进来，于是不耐烦的挥手说道，“让他们先回去，等陪着钦差大人办完了朝廷上的大事再做处理。”那人鞠躬刚要走，魏内官拦住，跟方文社说道，“皇上这次让咱家听几次堂审，主持几次堂会然后回去奏陈，这不正好赶上么？那就别另行安排了。”葛允泰不知方文社肚里算计，跟着迎合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按钦差大人说的办，来啊，带上来。”

    方文社心中一沉，纵使心不甘情不愿的也不能当众反驳钦差，脑子里飞转，想着出现什么纰漏应该如何应对。

    不多时，阮汇泉领着一家人到了堂上跟三人行礼，魏内官眼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刚要起身，柳如烟飞快的摇了下头。那魏内官何等应变能力，身子仅仅一动，立即借着右手端起茶碗，不动声色的掩盖住。

    衙门口上方文社该管，所以他低沉着声说道，“何人喊冤，报上名来。”阮汇泉躬身说道，“小人上歌镇阮汇泉，我家二弟在咱们衙门内当差，昨个通知被下了大狱，却不告诉缘由，故今日来衙门里讨个说法。”

    魏内官内心快如闪电，心道公主大驾竟然混在这家人之内，又不表明身份，其中必有蹊跷，而阮氏举家上堂来要的人，八成是公主这次微服私访的中遇到了关键人。他这一辈子在皇帝身边练就的察言观色之功力非同小可，转瞬之间就琢磨明白了整件事十之七八。他面上毫不在意，似乎事不关己，眯缝着眼却将柳如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方文社淡淡的说道，“这件事正在查办阶段，你们先回去，等查明实情之后自会通知你们。”看了下魏内官转头对阮汇泉一家说道，“听清楚了吗？退堂吧！”两个随堂兵士就要过去撵人，柳如烟抬眼看了下魏内官，又低下头一动不动，魏内官当即心如明镜，忙拦住方文社笑道，“总督大人，本钦差总不能如此回复圣上吧，这庭审也太过潦草了些，这回去奏陈上去，还不得治本钦差一个信口胡编应付差事之罪啊？”说着哈哈大笑起来。

    葛允泰想想也是，这总督今儿也不知怎么回事，上来一句不问，直接就稀里糊涂的打发来人，属实说不过去。方文社心虚，听钦差这番话也觉得此举极不妥当，讪笑着说道，“下官心急钦差大人车马劳顿，总不能陪着下官冗务不堪，所以想着钦差大人歇息好了再做道理。”魏内官一脸堆笑说道，“无妨无妨，这旅途虽远，却也不是咱家用脚量着过来，皇命在身，纵使再疲惫也不敢有丝毫怠慢，总督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