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尤恣意靠在赵槿安怀中，搂着他的胳膊：“这就是你的解决方法？”
“怎么了，这方法不好？”
赵槿安一手牵着缰绳，一手缓缓摸着尤恣意的头，轻轻拍着她的肩，“亲密些，街上人多眼杂，大家可都看着呢。”
“人家小二招你惹你了？”
赵槿安驾着马，“总得有个见证不是，放心，曾宇会补偿他的。”
一大早的甘中大街上没什么人，尤恣意几人很顺利地便来到了王家门前。
敲开门，不出意外地是王家夫人开的门，纵使与几人逐渐熟络起来，可她笑得依旧腼腆，还是对家里一下子出现了这么多人感到不大适应，说话的声音轻轻柔柔的，不细听根本听不清楚，“没想到诸位来得这么早，我去叫我相公，你们先慢慢聊着，我再去给你们备些茶点。”
“有劳王夫人，”王夫人转身的瞬间，陶宛青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她的脖颈上，快速走近了些，趁王夫人愣神的工夫亲昵地挽住了她的胳膊，如同亲姐妹一般说着小话，“我和我家情郎这是第一次出江南，没想到与您这么投缘，就像是见到我亲姐姐一般，叫人忍不住想亲近呢。”
“周夫人说的这是什么话，”王夫人从脖颈一路红到了耳根，不自然地抽出了胳膊，勉强笑了笑，“能和你们这些金枝玉叶的贵人结识，才是我的福气。”
将几人引到正厅，王夫人备了些茶水，便先去后面叫王宁出来。
看王夫人彻底离开了，段乔立即起身走到茶壶边，拎起来仔细闻了闻，又用针探了探：“没有毒，这点可以放心。”
周诚绕到若有所思的陶宛青身边：“刚才怎么突然那么亲密，可是看见什么了？”
陶宛青眼睫轻颤：“她脖颈上有东西。”
“人家是夫妻，脖颈上有东西，不是很正常？”
“我说的不是这个，”陶宛青抬眸瞪了他一眼，“她脖子上的痕迹……不像是……那个。”
剩下几人也凑了过来：“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否准确，但是凭我的经验，”陶宛青又回想了下方才凑近时在王夫人脖子上瞧见的痕迹，“那些暗红的痕迹，应该是掐痕。”
尤恣意有些意外：“掐痕？”
“嗯，掐痕，”陶宛青肯定道，“而且一定不是旧伤，是新添上去的——因为她旁边有旧伤，而且不少。”
赵槿安表情严肃了起来：“如果不是他们有特殊癖好的话，这可就有点问题了……”
陶宛青说了自己的猜测后再无其他最新的想法，便先坐在椅子上小口喝着茶，却觉得总有哪里怪怪的，四下看去，只见旁边的周诚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被他这么直勾勾地盯着，陶宛青有些不适，“你看我做什么？”
周诚语气有些沉：“你怎么会知道，那是新添的伤痕。”
猜不出来他要做什么，陶宛青想了想，还是放下茶杯耐心解释道：“旧伤和新伤是有些区别的，对于旧伤来说，即使是恢复得快，但总会在伤疤的周围一圈留有暗沉的痕迹，远看像是蹭上了一层灰，且怎么也蹭不掉，新伤颜色通常比较鲜艳。”
周诚还在追问：“你怎么会这么了解。”
“嗐，”陶宛青眼神闪躲，僵硬着抬起有些酸胀的手腕喝起了茶，“闲得无聊多学呗。”
周诚盯着她许久，最终移开了目光：“这样啊。”
“嗯，就是这样，”气氛不知为什么就变得有些尴尬，陶宛青四处看着，试图找些什么来把这个话题支过去，恰巧在此时看见王夫人跟着王宁走了出来，终于是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王姐姐和王大哥终于来啦，可叫我们苦等呢。”
周诚压下心中复杂的情绪，也笑着迎了上去，“不知王大哥叫我们来是做什么，有什么话是不能在客栈里说的呢？”
“客栈人多眼杂，这件事若是一传十十传百，对你我都没有任何好处，还望几位贵人谅解。”王夫人替王宁解释道。
“今日叫各位过来，是因为我确实想明白了，”王宁叹了口气，语重心长、故作深沉道，“那天周兄说得确实有道理，再多钱又如何，这里终究不如深宅大院的府邸，也不在甘州城的中心，一天到晚东躲西藏只担心钱财会不会被偷走，睡不了一个安稳觉，光是知道一夜暴富的技巧，又能有什么结果！”
“一夜暴富？”
尤恣意与赵槿安默契地互相看了过去。
“对，一夜暴富，”王夫人点点头，“几位没有听错，我夫君能一夜暴富，纯粹是因为他行善积德，结识了好兄弟，拜了一个好神仙。”
“好神仙？”
尤恣意重复着王夫人的话，与此同时轻轻垂下了手臂，宽大的袖口遮住了她的右手，轻轻地掐了下赵槿安的掌心。
赵槿安会意，看着一脸神秘的王宁，不等他开口便直接问道：“阁下说的，莫非是无神尊？”
王宁还没得意太久，便被这一句话当头劈了一道，呆愣在当场：“你……你怎么知道？”
“我们是外乡人，但不是外国人，”尤恣意捂唇笑他的反应，“您在这偏远的巷子可能不大清楚，这件事已经传到外面了，虽说大家不知道这是具体的什么事，可好歹无神尊的名字已经深入人心了呢。”
相对于王宁，王夫人的神情倒是十分正常，只是轻轻勾了勾唇角，“你看，我说的吧，这件事怎么可能拦得住呢。”
这话听在段乔耳朵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由得多看了王夫人几眼。
“不过王大哥不必过于担心，”赵槿安放出了这一剂猛料后又安慰道，“毕竟我们从那些人口中什么也没打听出来，不然就不可能来与你合作了，不是吗？”
“你说得有道理……”王宁渐渐沉住了气，“我能再问一句么，赵兄弟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消息？姓何的，还是姓李的人家？”
王夫人连忙制止他的胡乱猜测：“夫君别乱猜，乱了自己的阵脚才是得不偿失，那几户人家不是都疯了吗，明明都自顾不暇了，怎么可能是从他们那里传出来的呢？”
王宁神色有些慌：“对对对，你说得对……”
尤恣意没打算就这么放过王宁，继续问道：“何家，李家？这几位又是谁？”
“这跟你们说了也无妨，”王夫人一边安慰王宁，一边对着尤恣意一行人说道，“是□□、何淼还有李柳，都曾经是我家夫君的好兄弟，彼此在商业上扶持，只是……”
“有什么好惋惜的，”王宁眼睛一瞪，甩开王夫人的手，“我也不瞒几位，这些人确实一开始与我交好，只是没想到人心这个东西极容易被任何东西染上杂质，有了几个破钱，就看不起我这个落魄弟兄了，一个个从这个破巷子里起家，一个个都看不起我！”
陶宛青追问道：“后来呢？”
王夫人：“后来他们发达了以后就与我们断了联系，再次听到他们的消息……就是甘中大街的新富商何淼和李柳一个两个全都疯癫的事情了。”
陈武半信半疑：“你们怎么知道他们是因为无神尊一夜之间崛起的？”
猛地被“下人”追问，王宁有些反感，可记挂这些人的万贯家财与权势，还是好声好气地说道，“还不是因为这是我和他们一起发现的！”
“说起来还是怪我，”王夫人面露愧疚之色，“若不是我贪玩，就不会引发这一切——”
王宁看不得自家夫人一副歉疚的模样，顾不得礼数，心疼将人搂在了怀里：“说什么呢，你是我的福星，若没有你，咱们现在还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呢。”
贪玩？
这话让一向对世间万物包容度极高的段乔都心生了疑虑，悄悄地看向尤恣意和赵槿安，也获得了他们的肯定：这夫人看着如此温柔安静，总有一种若有若无地淡淡的忧伤，能是一个贪玩的人？
尤恣意、赵槿安双双摇头：不大像。
几人眼神交流，陶宛青便把话接了过去，“没想到你们之前还有那样的日子呢，相依为命最是能体现夫妻之间的情谊了。”
“那是自然，”王宁满足地搂着眸子平静无波的王夫人，“少年夫妻老来伴，说的不就是这个道理。”
陶宛青一直瞧着王夫人的眸子，试图从中探出更多的情绪——可她就是直愣愣地靠在王宁怀里，一言不发，眼睛也不眨一下，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
这很不对劲。
“若不是我记挂着我夫人，没敢抛下她直接进去一起叩拜，说不定现在疯的就是我们三个人了。”
赵槿安表现出一副十分有兴致的模样：“此话又怎么讲？”
“这拜无神尊，也是需要技巧的。”
王宁神秘道，“万万不能贪心，否则万劫不复！”
王夫人面无表情地笑笑：“当时他们看到有发财的机会，不管不顾直接抛下我们就去拜，待发了家也不肯想着我们，夫君当时就说他们会有报应，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等一下，”尤恣意抓住了一个问题的漏洞，“这个无神尊，是当地的神仙？”
这话刚问出口，她就感觉掌心被赵槿安的手轻轻勾了下——显然他也想到了。
“应该不是，”王夫人摇摇头否认，“我夫君从未听过。”
赵槿安眼眸微眯，盯着王夫人的眸子：“那你们怎么会知道他叫无神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