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结婚？结婚需要准备什么？
陆水间听到江云别的话之后就沉默了下来，她这些年也没参加过谁的婚礼，没参与过婚礼流程，所以结婚到底需要什么？
然而这样的沉默在江云别的眼里就是另外一种模样，他在陆水间面前站定，声音低沉而轻，但仔细去听，能注意到他话音下的颤抖与害怕。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江云别低头，对上她怔愣的目光，“我的腺体都要被你咬烂了，深度标记做了好几次，陆水间，你连和我结婚都不愿意吗？”
自十年前开始，江云别一直以来都贴着阻隔贴，几乎没有人见过衣领下的那枚腺体。
但是今天早上醒来之后他却没有再贴阻隔贴，裸露的腺体明明白白地显示着他是如何被人一次又一次地标记与占有的，是任谁看了都得幻想脖子疼一下的标记。
陆水间咳了咳，在对方逐渐危险的目光当中开口，“我不是不愿意，我只是在思考怎么开始？”
这回茫然地轮到江云别了，他不自觉地单膝跪上了床，坐在陆水间的手边，“什么怎么开始？”
陆水间笑了声，伸手摸了摸他的脖颈，怕他疼，没敢去摸后面的腺体。
“结婚难道不应该从求婚开始吗，”她思考了下说，“只有omega愿意结婚，然后才能够准备结婚，然后就应该准备婚礼，宴请宾客，在婚姻中心登记结婚，同居，睡觉，生……说得有点远了，普通人差不多应该是这样的？”
陆水间坏心眼地掐了下江云别颊边的软肉，“你不会觉得我不想你对我负责吧？”
江云别眉头微蹙，情绪大起大落，被陆水间拽着走，现在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只寻着本能问，“我对你负责？”
“当然，”陆水间瞪着他，“你睡了我几百遍，都睡透了，你难道觉得我会放过你吗？”
江云别张了张嘴，听明白了陆水间话里的意思，看着她的目光逐渐变得深沉而平静。
他承认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连这种方式都无法留住陆水间。
献上自己的肉-体、腺体与信息素，无条件地容纳别人的入侵，从一个独立的理智的人变成被alpha信息素支配的附属动物，从而获得alpha的拥抱与疼爱。
——这是他最看不起的omega获取承认与身份的方式。而这样的omega也往往需要承受很多的非议与鄙夷。
但是事情到了自己眼前江云别才明白，在真正的爱意的驱使之下，根本无需思考，他本就愿意为对方去做任何事情。
所以如果陆水间犹豫了，甚至如果陆水间拒绝了，他很难想象自己会不会发疯。
陆水间看到江云别发了个呆，紧接着就凑了上去，温柔缱绻地亲吻着她，然后在她呼吸急促想要继续的时候又冷静退开。
“我今天要去一趟安全部，苏白一会儿会送你回去。”江云别推开她的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衣领。
陆水间幽幽地说，“你现在很像穿上裤子就不认人的渣男。”
江云别的脚步顿了顿，突然回想起前几天的那件事情，绯红从他的脖颈一路延伸到耳垂。
然后他听见了陆水间的笑声，“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
他没再停留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里。
房间里，江云别走了之后，陆水间又重新躺了回去，打开光脑搜索求婚这件事情应该怎么做。
网页上的东西五花八门，看得陆水间头晕，所以她又去了联邦第四街区论坛想看看其他人的想法。
但很快她就发现了问题。
【这年头还需要求婚？婚姻中心配对，登记领证就完了，求婚是什么东西？】
【楼上充分体现了alpha的傲慢本质。一个和你共度一生的妻子难道还不配一个求婚吗？】
【婚姻不就是为了延续生命，搞什么形式主义的浪漫！就是有你们这群人，现在很多alpha才娶不到老婆！】
【真是服了，自己没本事就怪别人，这种劣质基因别谈什么延续生命，延续的也只是劣等生命！】
陆水间:“……”
算了不看了，不管过多少年，人类喜欢吵架的本质还是不会改变。
陆水间换好衣服下楼就看到了门口在悬浮车里抱着脑袋的苏白，她打开车门上了车，好笑地问，“你这是干什么，基因进化变成穿山甲了？”
苏白抬起头，眼下青黑，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几天过得挺滋润的吧，都会开玩笑了。”
陆水间很温和地笑了，“再让我听到你揣测我们俩的事情我就要打你了。调侃这种隐私是很不礼貌的，是可以死一死的程度。”
苏白愣了愣，他还是第一次听到alpha这么介意这种事，他见过很多的alpha和omega在一起之后都会谈论他们是如何度过的一个个夜晚，说得多说得少的，总归是不要介意。
苏白别扭了一下，然后说，“你还是有可取之处的。”少将看上她倒也不算眼病太厉害。
“所以你这个是怎么回事？”陆水间指了指他的黑眼圈。
苏白叹了口气，“因为第四街区的事情频繁开会，早上开晚上开，少将不在就得我去，那群人跟磕了药似的一个比一个精神，尤其是那个宋议员……”
苏白说到这突然想起了陆水间和宋洛尔之间的关系。
他看了眼陆水间，清了清嗓子，“我们少将那可是我们这些跟过他的士兵眼中的神，神，你懂不懂？”
陆水间正在翻着自己的光脑，她收到了来自宋洛尔的消息。
【水间，今天我会回第三街区，听说你现在住在那里，有时间和我聊一聊吗？】
【可以。】
陆水间“嗯”了声，“知道，你们都很崇拜他。”这一点很早就看出来了。
苏白七拐八拐的，说他们当初一起作战江云别有多厉害，又说他们为了江云别可以献出生命，跟江云别如同家人一般。
陆水间似笑非笑地问，“你是不是担心我出轨？”
苏白被她噎了一下子，没敢说是。
然后陆水间又说，“放心吧，退一万步讲，我真的做了对不起江云别的事情，他会第一个处置我，”她叹了口气，“我可是个很废的alpha啊。”
苏白想了想觉得陆水间说得也有道理，凭他们的少将的实力，但凡陆水间敢出轨，那少将就可以让她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苏白呼出一口气，悬着的心在此刻终于放下了。
下午的时候，陆水间到达了和宋洛尔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很有名的会所，专门招待一些重要人士，譬如大老板、公务人员、军区人员等等。
陆水间被招待人员指引着到了一个包间，里面的宋洛尔起身相迎，他今天穿了件休闲的西装，戴着眼镜，看起来很像十年前在军校任助教的样子。
“几天不见，你看起来状态更好了，不像我，这几天忙得整个人晕头转向。”
“宋老师。”陆水间朝他点了点头。
宋洛尔是个beta，不然他闻到陆水间身上交缠的两种信息素的味道一定会后悔自己说出的话。
陆水间只是笑了笑，“这几天确实过得不错。”
宋洛尔在她对面坐下来，温和地看着她，“早十年前我就不在军校任职了，你也别叫我宋老师了，叫我的名字就好。”
“不太习惯，”陆水间拒绝了他的提议，“还是这么叫吧。”
“那也没关系，”宋洛尔对她说，“你想吃点什么吗，我按照你的口味点了一些菜，你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添加的？”
“宋老师，”陆水间很礼貌，但也很疏离，“我今天过来主要是想和你谈谈婚约的事情，我想你找我应该也是为了这件事。”
十年前的婚约其实不是什么大事，更何况陆水间本人也没当真过，但直到她后来发现宋洛尔仍在以有婚约自居，并且毫不避讳地在公共场合谈论这件事情，她才觉得这件事情或许需要面对面解决一下。
宋洛尔的笑容有一点挂不住，“你做事还是这样，直奔主题。”
他想了想说，“水间，十年前的事情很感谢你的帮助。”
当年是宋洛尔到军校当助教的第一年，因为年纪轻，和军校学生没差几岁，又是纯文职武力方面实力几乎为0，所以一段时间总是被各路学生找麻烦。
宋洛尔应对这些还算游刃有余，但当面对可以骚扰他的alpha的时候就显得有些无力。
有一次宋洛尔被人强行拖到洗手间里，那名alpha掐着他的脖子让他就范的时候，一个隔间的门从里面被踹开，年轻的alpha抱着胳膊看着他们。
然后把目光移向那个试图侵犯宋洛尔的alpha，嚣张地问，“想死？”
那名alpha显然不是第一次遇到陆水间，什么也没说就灰溜溜地走了。
陆水间越过宋洛尔洗了手，回头看了眼他胸前的铭牌，提醒道，“宋老师，在军校做文职，要么有点实力，要么有个靠山。”
宋洛尔恰好哪个也没有，“那同学你介意帮一帮我的忙吗？”
“我？”陆水间笑了下，“算了吧，我很忙，你可以找学校申请人身保护。”
说完她就走了，但是陆水间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人身保护令下来，军校指定的保镖就是陆水间。
那个时候的宋洛尔和现在一样温和沉稳。
“麻烦你了，陆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