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九
赵青萍问道:“萧老大那边最近有没有遇到什么麻烦?”
梦如轻声道:“郡主放心吧。他那边一切都好,虽然有些忙碌,但我看他的状态还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赵青萍的嘴角轻轻上扬,笑得温婉,她完全明白梦如话中的意思。她知道一旦开始翻出这些冤案,首先会受到冲击的便是萧红手下的那些兄弟。萧红,作为他们的头目,为了维护自己的名声和地位,这段时间肯定在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萧红可能会选择牺牲一些不重要的人,来换取更大的利益;也可能会选择放下身段,向有关人士赔礼道歉,以求得事情的平息。无论如何,他此刻一定是忙碌而焦虑的。
萧红,其实是一个能力出众的人物,既能在困境中忍耐,又能在机会来临时展现才能。可惜,命运似乎并不眷顾他,出身就是他的局限,无论在哪个时代,他往上爬的道路都是被堵死的。否则,以他的才能和坚韧,官场中定能有他的一席之地,让他大展宏图。
与此同时,梦如收拾了餐具,便默默地离开了。
赵青萍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环顾四周,一股淡淡的寂寞之感涌上心头,似乎少了些什么。她默默地想,或许是因为那些曾经陪伴在她身边的人,一个个地离去了吧。想到这里,她的心中的孤独难以言喻,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冷清了。她轻轻地叹了口气,试图将这种情感压抑在心底,但仍然难以掩饰那股寂寞的味道。
在这个世界已经生活了二十年之久,赵青萍都快忘记曾经的自己是什么样子了,她的记忆如同被时间的洪流冲刷得模糊不清。她已经适应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和节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然而,她对这个世界既感到厌倦又充满眷恋。
赵青萍自认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但她内心深处却渴望自己能够超越平凡。她希望能在这个世界留下自己的痕迹,证明自己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已。不管她愿不愿意,命运已经让她走到了这一步,再也不能回头了。
她不再是那个纯真软弱的理想主义者,她是利益至上、满手血腥的赵青萍。
自怨自艾过后,赵青萍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她清楚,这样的情绪对于解决问题并无帮助,还是要专心地制定自己的计划。
这波冤案风波,无疑给各方势力都带来了不小的损失,倒是已故宰相姚治可能是最终的赢家。
赵青萍慢慢走到门口,感受到温暖的阳光洒在脸上。
下午的太阳如一团火球挂在天上,热烈而炽热。赵青萍用手遮住阳光,防止那刺眼的阳光直接照射到她的眼睛。
赵青萍环顾四周,只见这里一片荒凉,野草野花稀稀拉拉地生长在院中,落叶也随意散落在地,没有人及时打扫。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寂静,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声会打破这份宁静。
赵青萍对此情此景并无多少疑虑,毕竟尚嘉在官场以清廉正直著称。尚嘉的家中除了尚宁身边跟着的一个小厮和两个负责做饭的婆子,便没有其他多余的下人,这种俭朴的生活作风让众人都对他很佩服。
院中传来细微的响动,青衣立刻警觉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见到赵青萍后,她恭敬地行了一礼。
赵青萍微微侧过头,不悦地瞥了青衣一眼。她原以为尚嘉会听从她的劝告,离青衣远一些。但没想到尚嘉一头栽了进去,仿佛被青衣的魅力所吸引,无法自拔,竟然还让青衣登堂入室。
赵青萍对尚嘉感到失望,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微微点了点头。毕竟,青衣入的是尚嘉的门,和赵青萍的关系不大,没必要为难一个女人。
青衣低眉顺眼地站在一边,有些尴尬地问道:“郡主,你可有什么吩咐?”她的声音中透露出一种小心翼翼的感觉,似乎生怕自己说错了话,会惹来赵青萍的不满。
赵青萍看了青衣一眼,淡淡地说道:“没有。”
这句话仿佛一阵冷风,让青衣的心瞬间沉了下来,急忙应了一声,声音中透露出一丝不安和惶恐,然后默默地低下头,站在一边。
赵青萍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过身去,刚好看到李沧走进院门。
“李少卿,你怎么来了?”赵青萍温柔地笑着,鼻子微微动了动,惊喜地说道:“我好像闻到了芝麻饼的味道。”
李沧微笑着递给赵青萍一个芝麻饼,道:“我路过时看到这个,觉得你可能会喜欢,所以就买了。”
赵青萍接过李沧递给她的芝麻饼,咬了一口,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道:“嗯,真的很香。”虽然他们之间只是基于利益的交换,但赵青萍仍然很喜欢这种被人关心的感觉。这份小小的关心,让她感到温暖和被重视,心里也对李沧生了几分情谊。
李沧刚刚结束了对崔颖的探望,他的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忧虑和关心。他知道崔颖病情有多严重,目光关切地盯着赵青萍,很担心赵青萍会如崔颖一般病重。
赵青萍感受到了李沧的注视,立刻明白了他心中的担忧,笑着安慰道:“我没事,现在挺好的,很快就会康复。”她的声音轻柔,充满了自信。
李沧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真心希望赵青萍能够平安健康。
元烈突然从暗处窜了出来,他的眼神锐利如鹰,先是对李沧进行了一番细致的打量。然后,他疑惑地看向赵青萍,问道:“你选的人?”
赵青萍点点头,道:“对啊,我选的人,有什么问题吗?”
元烈看着赵青萍,摇摇头,嗤笑一声,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你的眼光总是这么独特,总是能挑选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人。”他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无奈和不忿,但更多的却是对赵青萍眼光的不屑。
李沧站在那里,表情有些不自在,淡淡地说道:“郡王,我先告辞了。”
元烈听了,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他仿佛看穿了李沧的自卑,笑眯眯地回应道:“嗯,你去吧。”
就在此时,赵青萍轻轻地拉住了李沧的手,目光柔和,语气温柔地道:“我陪你走一走。”
李沧微微一愣后,看了赵青萍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赵青萍回过头,看向元烈,她的眼神中带着几分歉意,道:“表哥,我先失陪了。”
元烈微微皱眉,但随即就松开了,温和地笑道:“不客气,谁叫我们是一家人呢!”他的心中确实对赵锦瑟提出的联姻提议颇为心动,赵青萍的确是一个理想的妻子人选,但是他明白和李沧交好同样有利可图。毕竟,想要渗透到麒麟内卫中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我先回房了。太阳晒,表妹还是早些回来。”元烈说完,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他需要静下心来,梳理一下自己的想法,毕竟利益才是他的毕生所求。
谁都没有在意院子里的青衣该何去何从,毕竟这只是一个属于尚嘉的附庸。赵青萍嫌弃她面善心恶,不值得信任。元烈觉得这女子“一双玉臂千人枕”,实在是太脏了。
赵青萍带着李沧漫步在荒凉的小路上,微风拂过,带来草木荒凉的寂寞。他们最后在小池塘边停下了脚步,池塘水绿油油的,映照着周围的荒凉。赵青萍看向李沧,道:“旁人的态度,你不必在意。”
李沧握紧了赵青萍的手,略微有些紧张,道:“我懂,只是……”
赵青萍轻轻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她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和深沉,缓缓地道:“可是你自卑于出身,心里跨不过教坊司那道坎。你就是眼前的池塘,映照出外界的荒凉。可你是池塘,并不荒凉。”她顿了顿,又继续道:“李少卿,英雄不问出处。你的出身并不能决定你的未来,只要你愿意,身份可以是你自己给的。如果你没有利用的价值,我怎么会选你呢!”
李沧的脸上露出了微笑,他一直都知道,自己并非毫无用处之人。如果赵青萍试图和他谈情说爱,他可能会感到不安,怀疑赵青萍别有用心;然而,只谈利益,他就觉得心安许多。因为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存在和贡献被认可了,他在别人眼中是有价值的。
“李少卿和柏氏之间,竟然还有不为人知的私下联系。”赵青萍轻轻地拍了拍李沧的肩膀,眼神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期待。“若是柏氏的人最近有意进京,还请李少卿代为引荐一二。”
李沧郑重道:“郡主放心,我绝不辜负你的信任。”
赵青萍看着李沧那严肃的脸庞,不禁轻轻地笑了。“放心,我不会亏待你们的。当初的‘柏皇后巫蛊之祸’,是时候准备翻案了,让真相大白于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