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春野渺一出基地立刻往安全屋追，试图赶在其他代号成员之前通知到诸伏景光，以便他能够及时从这里脱身。
只可惜她低估了有些成员的动作——恐怕是在组织中不同的代号成员之间也有自己势力划分，有人拉拢着底层边缘成员，让他们替自己做事。
可能是情报组的人，实时通报追杀进度。眼看着实在赶不上，春野渺也顾不上什么隐瞒身份，掏出手机给“苏格兰”发简讯：
跑！！！
只求诸伏景光能够及时看到这条短信，并且毫不犹豫地做出行动。
……“长岛冰茶”应该没有什么跟苏格兰对着干的黑历史吧？
她边赶路边回忆，莫名其妙的心虚。
等她一路紧赶慢赶抵达安全屋附近，只听“轰”一下，火光冲天而起，整栋小楼都化作废墟。
她心里顿时凉了半截儿。
远远观察着安全屋里的动向，春野渺还防备着其他成员发现她。
好在情报组还在内网上更新：差点被炸的人是黑麦威士忌，苏格兰疑似通过暗道撤离。
同住一个安全屋下，春野渺自然知道里面几条暗道的真假，忙不迭又往暗道出口赶路。
诸伏景光在前一天琴酒离开后一直觉得心绪不宁，今早降谷零前往基地前跟他打过一声招呼，发现自己不在其中时便隐隐察觉到不对。
莱伊倒是直接开了门进来，看着像是准备和他说些什么，不过他已经感到不对劲，让对方在客厅等一会儿的机会从暗道里脱身撤走，没跑出多远就听见了一声清晰的爆炸声。
降谷零短时间内肯定联系不上，他也没那个胆子冒着把幼驯染一起坑进来的风险去联系他。只能跟着直觉先往人多的地方跑。
屋子里的莱伊背着琴盒呛咳着走出来，拍打干净身上的灰尘之后冷冷朝布置炸弹的蠢货投去一眼，接着也坐上车去追人。
“长岛冰茶，”
春野渺在电车上接到一通来自朗姆的电话，一时间搞不清楚这个老家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旦发现苏格兰，格杀勿论。”
她心说这不是废话吗，组织什么时候会放任一个暴露的卧底活在这世上。
“但是，观察一切成员，把所有疑似苏格兰同伙的代号上报给我。”
春野渺一怔，一阵寒意从尾椎直窜天灵盖，突然意识到在这场追杀里降谷零也不是那么安全。
毫无疑问，降谷零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诸伏景光脱身，可是然后呢？会不会还有其他的成员接到同样的电话，找人之余还要分神观察其他人有嫌疑？
她不相信朗姆会只给她一个人打电话——怎么说她都是曾经的“叛徒”，单从方才在基地时琴酒对她的态度就能看出来，组织高层并不是百分之百的信任她。
挂断电话，春野渺愈发着急，手机上的内网界面就没关上过，神经质的隔几分钟就看一眼。
电车到站，她强硬地挤开堵在门口艰难上下的人群，不顾身后的抱怨声撒开腿狂奔。
她需要隐藏自己的行踪，暂时还不能被那些盯着进度的情报组乘员发现。
诸伏景光躲藏到一处暂时可以落脚的地方，这时候他才有空档能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
跑！！！
from 长岛冰茶
这封简讯把他弄懵了，看时间应该就是组织下达追杀令没两分钟就发过来了。
长岛冰茶为什么会突然让他跑？莫非她也是来自某个官方组织的卧底？可是她不是组织的实验体吗？
一串串的问题在脑海中闪过，可惜他无暇去思考它们的答案。
组织发给他们的手机有问题，追兵已经找到这间小屋。诸伏景光连忙把这部手机销毁，身上只剩下那部他存有亲朋照片和联系方式的那个。
流弹几乎是擦着耳朵飞过去，诸伏景光伸手一抹，摸到满手的血。
没几下他就沾了一身的尘土，形貌狼狈。
降谷零开着车沿着情报组的其他成员在内网上更新的动向一路狂飙，白色的马自达化作一道流光穿梭在各处，他一手把这方向盘，一手给诸伏景光拨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
“hiro！”
公安先生一掌拍在方向盘上，眼看前方的道路彻底堵死，他转手挂上倒车挡，拼着逆行改道。
组织发给他们的手机必然不能再用了，可是诸伏景光从不离身的那一部无论如何也打不通，降谷零后背上沁透冷汗，自打进入组织卧底以来就没像今天一样慌张过。
他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明白诸伏景光暴露的具体原因——要不是长岛冰茶帮了他一把，他自己现在怎么样都还不知道。
“找到诸伏景光的踪迹了！”
内网再次更新一条定位，春野渺脚步一顿，背着包转身躲进一条小巷。
下一秒，巷子口跑过几个代号成员。
整个东京都仿佛变成针对诸伏景光的屠杀场，所有身在这里的组织成员把他当作困兽一样追赶逗弄。
春野渺隐匿着自己的行踪，在暗中给那些追兵们留下一些小小的麻烦，或是在诸伏景光的视线死角帮他开枪拦一拦追兵。
“这个公安是不是有帮手？”
躲在一间半地下室修整的春野渺呼吸一窒，迅速点开具体的消息。
果然是刚刚有一枪开的太匆忙，不慎留下了一点痕迹。
诸伏景光现在就躲在这栋楼里，具体位置暂不清楚。
她得想办法把视线往“公安救援”这个方向引。
楼上忽然传来动静，春野渺扒开小窗户往外一看，诸伏景光被逼下楼正往外跑。
她从排气扇探出枪管替诸伏景光解决掉一侧的危险，迅速从反向的通风口爬出去。
这下有些人断定诸伏景光还有外援，春野渺利用居民区的窄巷子一记楼与楼之间的走道把这群人吊着，一直不远不近地缀在诸伏景光的不远处。
直到临近一处闹市区，她冲天鸣枪成功吸引起周围人群的恐慌，躁动的人群变成诸伏景光绝佳的庇护，而春野渺则勾住几个追兵将他们引向闻讯而来的机动队。
“诸伏景光的外援是警察那边的人，各位动作小心。”
看见内网的最新消息，春野渺大大松下一口气。
销毁组织手机的诸伏景光对此一无所知，只是莫名觉得组织成员的动作没了一开始的嚣张。
而无法与诸伏景光联络的降谷零看见内网消息，误以为是诸伏景光自己想出的办法。
日头西落，天色渐暗，诸伏景光几乎围着整个东京都跑了一整圈。
夜色降临，所有参与到这场追杀的人都心知肚明，诸伏景光到底能不能活，就在今晚。
好在黑夜为追杀提供了难度，只是可怜了春野渺，又要追又要藏，把自己弄得灰头土脸，着实有些辛苦。
“诸伏景光在往东京港区逃窜。”
东京港，日本腹地港口运输节点，每天大量的商船来往与集装箱吞吐，以及无数瞭望台，无疑是一个躲藏的好地方。
“呼……”
东躲西藏一整天，诸伏景光也难免受些伤，他抹黑躲进一个集装箱房，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耳朵上的擦伤早就结了痂，现在已经没那么疼了——或者是其他的伤口盖过这一处的疼痛。
“zero……”
从胸口的口袋里摸出存有照片和联系方式的手机，诸伏景光把它举高看了一会儿，本想开机，却不料手机偏偏没了电。
“算了。”
他重新把手机收好，抱起枪冲出满是鱼腥味的集装箱，眼中多了一份决绝。
“苏格兰？苏格兰？”
春野渺游走在集装箱群中，压低声音搜寻诸伏景光的踪迹。
“刚刚在东区看到了疑似诸伏景光的人。”
消息更新，春野渺抬头草草辨认过方向，带上帽子朝着目标方向前进。
降谷零利用自己在情报组的便利，隐约打听到一些朗姆想要找“共犯”的风声，一路上也不敢怎么露面帮忙。
“hiro……”
别说是其他人，就算是降谷零这样的身体素质，高强度奔波一天也有些吃不消。而组织步步紧逼的消息更是在精神上也刺激着他。
“苏格兰——或者说，诸伏景光？”
港区深处一个老库房的顶层，莱伊挡住诸伏景光的脚步。
诸伏景光后腰顶着栏杆，迅速和他拉开距离。
“你听我说！”
莱伊随之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暂时没有人跟过来，我是fbi搜查官赤井秀一，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诸伏景光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他手中的枪。
赤井秀一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当着他的面退膛。
“走！”
赤井秀一催促。
诸伏景光盯着他，明显是还没相信他。
铁质的楼梯转来脚步声，诸伏景光突然上前一步抱住赤井秀一的枪抵住胸口！
赤井秀一猝不及防之下真的让他一下子得逞，“咔哒”一声手枪上膛！
“哥哥，zero，再见了……”
诸伏景光闭上眼，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
“哐啷！”
千钧一发之际，春野渺从天而降把诸伏景光直接扑下去，子弹打在栏杆上擦出火花，匆匆上来的降谷零正好看见这一幕，呼吸骤停！
纠缠在一起的两人直接从栏杆上翻下去，先是掉在仓库顶上，接着又滚落在地。
准备充分的春野渺趁着诸伏景光脑子还没转过弯，把他提起来推着走。
赤井秀一找到的这个老仓库本就位于东区最里面靠着水边，两个人纠缠两下便双双落水。
降谷零顾不上赤井秀一，连忙打着手电冲下去，只看见水面“咕噜噜”冒泡，接着荡开一片红。
岸上的两人紧紧盯着水面，不知过去多久，春野渺“哗啦”一下从水里抬起头。
“长岛冰茶？”
降谷零认出那双红棕色的眼睛。
“任务完成。”
春野渺绷着一张脸，语气平平。
水面慢慢平静下来，春野渺微微避开降谷零的手电筒，“两位，能让我上来再说话吗？”
赤井秀一退开一步让出位置，春野渺爬上岸，脱掉外套拧水。
“诸伏景光呢？”
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说那个公安？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