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010
010
柔软白皙的指腹在陈旧肮脏的布条上轻轻摩擦，灵巧耐心地将死结都一一解开，布条落在地上，里面的东西终于出现在鲁路修眼前。
一根黑红的，形似人类，却又带着一丝诡谲气息的人类断指。
再次见到这根手指，女生嗓子里艰难地挤出一道啜泣声，随即往后退了两步：“就是这根手指。”
鲁路修悄悄亮起手机屏幕，用灯光照耀着断指仔细观察。
确实如女生所说，这根手指虽然颜色呈现出死亡般的黑红色，但很奇怪，这根断虽然看起来干巴巴的，一副不知道风干多少年的老腊肉模样，但竟然还有弹性，而且触手生温，总给人一种这根手指马上就会动起来的错觉。
鲁路修：“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吗？”
两人一起摇头：“没了。”
“那行，这个东西先暂时保管在我这里了。”他们两个都是普通人，如果带着这个东西在身上，很难说不会出现其他的问题。
鲁路修抬头，忽然发现两人浑身僵硬，表情空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身后。
嗯？
难道
鲁路修缓缓阖上眼，纤长浓密的上下睫毛叠在一起，犹如层层叠叠的藤蔓一般，显得少年煽情又俊挺。
geass猩红的诡光在少年柔嫩白皙的眼皮底下汩汩流淌。
鲁路修慢慢站起来，转身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诅咒。
带有猩红魔光的双眸中含着睥睨天下的暴戾之气，犹如君王，又像是神一般，居高临下又冷酷威严。
怪物身上所有的眼珠在与之对视的那一刹那，全都不再眨眼。
充满混沌兽性的眼球之中，竟然在那么一瞬间闪过了贪婪恐惧的神色。
与之对视的时候，确实恐惧，但更多的，确实某种顽固的，病毒一般的从灵魂深处升起的渴望。
干渴与欲/望在怪物的身体中如巨浪翻滚。
随即，只见体型庞大的臃肿怪物缓缓凑近黑发少年，阵阵腥臭的喘息在他面前不住地吞咽呼出。
“好香这个味道好香”
不仅是怪物，就连被黑发少年握在手心的断指都在微微发光，须臾之中，一个高坐在巨骨之上的黑影动了动，似乎是从沉眠中苏醒。
【好香】
站在黑发少年面前的扭曲怪物嘴巴大张，脏污的涎水从或许可以称得上是嘴巴的口中不住落下。
它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引/诱了一般，浑身上下所有的肉瘤都不再运动。
所有眼珠都死死盯着黑发少年，怪物安静又贪婪地伸出长满瘤子的舌头，坚硬的肉块犹如见了骨头的野狗一般，带着黏腻的涎水试图往少年的身上舔去。
“好白好香”
鲁路修厌恶地看着怪物，张开嘴巴，准备下达即死的命令。
但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哒哒哒声传来。
随即是一个年轻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少年的声音：“玉犬！”
嗷——呜！
熟悉的狼哮从鲁路修的侧胖流星般擦过，只看到两只一黑一白，毛发蓬松的大狗从天而降，狠狠地将他面前的怪物撞飞出去。
砰！
有人来了？！
鲁路修收起geass，眼底猩红褪去，扭曲的魔性力量在消失之后，站在原地的，就只是一个漂亮得惊人的少年。
伏黑惠感到的时候，见到在场的三人竟然都还活着，心底闪过一丝惊奇。
“你们三个都没事吧？”伏黑惠往前走了两步，正想说让几人赶紧离开这里的时候。
被两只式神犬踹飞的诅咒忽然大声嚎叫起来。
当黑发少年消失在视线里以后，诅咒觉得自己仿佛连灵魂都空了一块。
它愤怒，它咆哮，它的力量向周边蔓延，向所有诅咒们告知自己的位置。
而追寻着诅咒之王的气息而来，却在气息陡然消失后迷失方向的诅咒们，在接收到教学楼中诅咒的呼唤后，如闻到了腥味的豺犬般蜂拥而来。
“这是什么情况？！”
在场唯二的两个普通人也看到了教学楼外群魔乱舞的场面，他们面如土色，惊恐万状。
“糟了，其他地方的诅咒们都被召集过来了。”伏黑惠走近几步，对着黑发白肤的少年道：“你们先跟我一起离开这里。”
“不许走！不许走！！！！”
眼见浑身香甜的人类要离开，狂暴的诅咒再一次嚎叫起来。
只见它身上，无数的肉瘤如水泡般快速炸开。
迸开的浊水中，一根根坚硬的触手从瘤子中长出。
似乎是源于诅咒对于鲁路修的渴望，这些触手一个个都非常灵活，像是蛇一般在空中快速行动，速度快到已经出现了残影。
而后，在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当下，触手将鲁路修抓住，带走。
“鲁路修！”
“副会长！”
雪肤乌发的少年被漆黑的触手牢牢捆住，落入了诅咒的嘴里。
触手的力量很大，困在鲁路修的身上几乎可以压断他身上的骨头。
单薄的皮肉被触手捆绑，勒出深红色，几乎堪称涩/情的颜色。
细长的眉头轻蹙着，幽紫色的双眸中波光潋滟，极为美丽漂亮的人类在极为丑陋的怪物口中受难，四肢纤细苗条的人类少年在痛苦轻吟。
应是极为揪心的一幕，可沐浴暗淡浑浊的月辉下，少年却如雪般白得仿佛在发光，浑身充斥着诡异的诱惑魔性。
无人所知，在黑色制服掩盖下，少年锁骨处的猩红印记魔光流转。
与之呼应的，是全世界各地不知何时出现的失落遗迹的上，还有一部分已经被人类拿到手里的遗迹物品上，浮现出与鲁路修锁骨处一模一样的飞鸟印记。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这是什么情况？”
“快去查！这个图案代表着什么意思！”
所有明里暗里得到遗迹物品的人们纷纷大惊，他们对物品突然的异动一筹莫展，也一无所知。
只能眼睁睁看着猩红印记在遗迹物品上熠熠生辉，犹如被什么东西打上了所有权的标记一般。
恼怒，却又无可奈何。
无数的印记在同一时间泛起红芒，并与之共鸣，无数的呼应从亘古传递到现在，再从此世传递往世外之外。
空间和时间的刻度在这一刻具象化，并与无数条其他世界的线纠缠在一起。
无数个世界中的阿赖耶意识在同一时刻汇聚，它们知晓了其名为鲁路修的人类少年的曾经做过的错事。
他曾经人类少年之躯，弑杀所有灵长类生灵的愿望，他以强大的意志力，抵抗了全人类的欲望！
他用自己的意识，阻碍了本该没有生死的新世界的诞生！
阿赖耶就如同所有个体人类，亦或说，比任何一个个体人类还要充满欲望。
好恨！
好恨！！！
随着所有世界线互相纠缠，其他世界中属于阿赖耶的意识都在这一刻疯狂憎恶着曾经将他们的欲望斩断的鲁路修。
对于geass的诅咒进一步加强，阿赖耶意识给那道那足以弑神力量中掺杂了恶毒的诅咒。
属于所有灵长类潜意识在这一刻共同怨恨和诅咒。
【你斩断了人类的锁链】
【你斩断了世界的锁链】
【你背叛了所有人类】
【你有罪】
【你有罪】
【所有见过你的，都将以扭曲的爱将你毁灭】
【我们所遭受的一切，都将全部付诸你己身】
【你当被碾碎在所有欲望下，痛不欲生】
但也是在这时。
在无数条如蛛网般紧密纠缠的线中，一道沾染鲁路修气息的线从中挣扎，一点淡绿色光从那道属于鲁路修原本世界的线中被剥离出来。
顺着无数失落遗迹的呼唤，降落在鲁路修现在所在的世界。
然后，这道光散去，只余下一块拳头大的，淡粉色的宝石。
许是已经用尽了所有了力量，所有散发着红光的飞鸟印记在这一刻全部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