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的人
“怎么才出去了一趟,就带回来了一匹马儿啊?小姐,这马儿可真大啊!”
原先从不觉得前院狭小,突然出现一匹这么大的马,前院倒显得有点点挤了。
“是谢公子送我的!明日得请个师傅过来修个马厩。莲花你看,马厩安排在哪里比较好?”
“药库旁边怎样?”
“也好。莲花,明日你去村里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最好是那种家里艰难些的半大的孩子,请他每日割了新鲜的草料送来,跟他说工钱咱们每日一结。回来的路上再买些精饲料。”
“好嘞!知道了。”
“家里除了旺财和来福,这下又添了一个成员,不然就叫你安安吧?出入平安嘛!”
旺财看着突然出现的庞然大物缩在狗窝里打抖,来福倒是大胆一直绕着马儿细细观察。安安一如既往稳如泰山,静静地站着。
“傻狗!这般胆小!哈哈哈哈哈哈……”
“小姐,快去洗洗手吧!咱们吃饭了。今日我做了农家小炒肉,还炖了鱼。”
“这就来!”
……
“好吃!莲花的厨艺越来越棒了!”
“嘿嘿……”
“对了,莲花,这些时日在刘掌柜那边学得如何了?会计数了?会看账本了?”
“小姐,对不起,我太愚笨了,计数只学了个马马虎虎,那账本看了直叫人头大。”
“不急,慢慢来。账本慢慢学,计数先得熟练掌握。我先前教你的乘法口诀会背了?”
“嗯……只记住了一半。”
“四五……多少?”
“二十!”
“六八……?”
“四十六?”
“错了!是四十八。”
“三九……?”
“二十七!”
“五九……?”
“四十?”
“不对,是四十五。”
“五日后,我会再考你,若还是出错。答错一道,便罚一文钱!”
“哈!要罚钱啊?!”
“当然要罚钱喽!不然,不会计数怎么看账本呐?不会看账本,又如何知晓是赚了还是亏了?或者有没有被什么人将铺里的钱给中饱私囊了?我可是对你给予厚望啊!”
“知道了……小姐。”
“下个月,棉花地里的长工工钱就交给你去发放。地里的事,包括工钱发放、人员去留、出库入库……也都得要你一步步接手。哪些是宽厚踏实的、手艺好的,你须得心里有个数,咱们不可苛待了他们。那些惯爱偷奸耍滑的,拿出你大管家的气势来,不必怕他们,结了月钱便辞退他。再往后,等到你在李掌柜那里出了师,就让你当个账房先生。若是你干得好,咱们在盛京的分店就交给你,也让你当个女掌柜!”
“小姐……我行吗?”
“你当然行喽!种棉花不是学得很快吗?绿豆糕、茯苓糕……也很快就能学会啊!学习其他东西自然不在话下。况且,我又不是让你一口吃成个胖子,慢慢来,你不需要有压力。而且,这不是有我在吗?有什么问题都有我呐!你只管放心大胆去做!”
“呜呜呜……小姐,谢谢你,这样信任我。小姐放心,我一定认真学习!”
……
快到秋收季节,地里的棉花长势不错。景卿与莲花一直在外奔波,好在多了安安,二人稍轻松了些,等过了这个季节,定要好好歇歇。不过,只要棉花长得好,一切辛苦都是值得的。
忙了些时日,景卿终于空出时间去三味书屋看看。
“近日以来,店里客人多吗?”
“每日零零散散会有客人来。”伙计答道。
“知道了。”
店里的坐堂先生前些日子被一私塾挖去了,景卿一时也不好找到新的坐堂先生,文人向来有傲骨,肯为一些蝇头小利抛头露面的便更少了。
所以,景卿闲暇之余就会来三味书屋充当一段时间的坐堂先生。能读得起书的,自然有自己的先生答疑解惑。而那些没有条件读书的,需要解惑的内容也不至于太过晦涩难懂,以至于景卿这坐堂先生当得倒也游刃有余。
许是先生换成了一个美丽面善的年轻女子,在书屋内读书的小孩子也渐渐多了起来,孩子们发觉在这里偷闲读书既不会被人殴打驱赶,又能增长学识,所以很是开心。
景卿趁着这个功夫,将九九乘法表、识字歌、三字经等……教给那些孩子。
“一人大,二人天,天字出头就是夫……”
“河水清清天气晴,小小青蛙大眼睛……”
“用火烧,用水浇,日出东边是拂晓……”
……
景卿发现,其中有一个衣服打了很少补丁的小女孩最是聪慧伶俐,景卿教什么她都能很快学会,纵使压根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是一字一句背得毫不含糊。见此,景卿着实欣慰。
……
若是累了,便去二楼坐坐,吃些茶点,看看风景,这样的日子既充实又惬意。
妙哉!妙哉!
……
这天,景卿捧着书正欲上楼,拐角处却突然现出一青衣男子,景卿始料不及,迎面撞上那人胸膛,景卿连连后退,并道着对不住,岂料一脚踩空,直挺挺向后倒去。景卿双手无助得在空中挥舞,眼看着就要翻滚下去,一只手及时将景卿拉了回去,这手触之温润,指节分明,修长白净,定是好看之人的手,景卿这般想着。
景卿才站稳,那人便将手吝啬得收了回去。
“对不住”,那人声音清亮通透,犹如昆山玉碎。
景卿这才将目光从他的手移向脸庞,所谓君子,面如冠玉,清新俊逸,俊美无涛,大抵是如此吧。
景卿一向认为谢鸣舟是来到这里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今日却见到了比他更精致好看的人,是跟谢鸣舟完全不一样的好看。谢鸣舟热烈似火,张扬桀骜,长相极具攻击性。而面前之人清冷内敛,一举一动一言一词虽有理有节,却处处透着疏离,似那遥远而飘渺的月。
…
“多谢公子。”
……
人已走远,景卿依旧望着那人的背影,兀自沦陷在那人出尘脱俗的气度与容颜中,不禁喃喃道,“那是谁?竟然这般好看。”
“噗嗤——小姐回神了!若要看美人,小姐回家看自己就够了!”茶点娘子取笑道。
“那不一样嘛!”
……
“沈驭”
“在”
“去查一查三味书屋背后之人,还有那个女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