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克斯之心（三）
“你也是追逐永生的人吗？”
女性视线将视线转向他，询问出声。
威廉脸色发红，“我还没有成功进入，但已在追逐！”
收起刀尖，她看向自己判断出来的话事人，“你好，你可以叫我莎拉。”
“穆贵。”
殷淮先是报出姓名，随后说起刚才遇到的事情，打算以此窥探莎拉的观念。
“刚才我们经过了一个房间，里面的人听声音年纪不大……但是情绪非常激动。”
后面的空白就是留给莎拉发挥的余地。
殷淮脸上没有一点异常，但却正观察着她……手指有捏紧，配合表情的细微变化。
应该是在纠结怎么回答。
“穆贵小姐，你还想回去拯救她们吗？”
威廉已经从自己的羞愧中回神，劝告她，“我知道，你们华国人总是这样，喜欢帮助他人。”
“但这是上帝的意志！是不可违背的……就像黑只能死去，而不能永生一样！”
莎拉点头，“我们不需要弱者，永生之所里也不需要不虔诚的人。”
“我们先看看这次的对抗是那种形式……是否需要合作。”
虽然话是这么说。
打着寻找线索的借口，几人的前进速度不可避免的慢下来，过了一段时间，后面追上来个眼睛有些肿的小姑娘。
她手里同样拿着武器。
看见前面的人，女孩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走上前来，靠向看起来最没有攻击性的殷淮。
在队伍中最强大的两位女性都没发出意见的情况下，威廉咽下自己想要嘲讽的冲动，默认了女孩的加入。
“所以，加入我们吧！我们会带领你们走向永生！”
“你们愚蠢吗……当然不！”
“……”
殷淮再次听到了奇怪的话……感觉是非常低劣的洗脑话术，现在的距离还不够，其他人都还听不到这几句话。
她只能引导着其他人，让他们向正确的那一侧走过去。
不一会儿后，莎拉同样也听到了，她不自觉皱起眉毛，捏紧了刀柄。
和殷淮对视一眼，她猛地推开金属门。
门与栅栏碰撞出脆响，打破了房间内传销组织才具备的狂热。
房间内一共有四个人，背对着门口的，是一个身形高大，肌肉明显的男性，留着板寸。
“演讲”被打断，他猛地转身，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光芒。
看位置，他原本是站在窗户的光束下……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场景较为符合他说话的氛围。
男性对面有三个人：两个年纪较小的女孩，还有个明显受肥胖困扰的青年。
那两个女孩距离青年比较远，身体语言诉说着害怕。
“你们，是在做什么？”
因为门口的灯光照进，前一分钟还在给他人洗脑的男人就暴露在众人的实视线中。
莎拉看着他脖子上和自己一样的纹身图案，暗自提高警惕。
“不出去看看吗？”
殷淮只是撇了一眼他的脸色，就将注意力转到两个不知道多少岁的女孩身上……
因为国外的小孩普遍比较早熟，实际年龄比外表要小很多，没见过足够的例子，她也不能准确判断，只知道很可能还未成年。
正是容易被煽动、哄骗的时候。
肥胖青年看着“永生之所”的大哥，见他脸上有些许恼怒。
遂做出一个高傲的表情，上前两步，打算为其排忧解难，展现自己的价值。
“你！”
微微偏头，殷淮看向主动走入光线的男人。
“对！就是你！”
他眼睛眯起，仔细观察之后，露出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刚才怎么没发现……还是个东方的瓷娃娃。”
“大哥……我们……”
最后一句话意味不言而喻，没说出口的词语用眼神表现，显得异常下流和猥琐。
“大哥”看了眼莎拉手臂上的纹身，慢悠悠回答道：“不要伤到自己人。”
这就是国外的氛围？难怪三个体力不怎么好的女孩都在害怕……殷淮倒是没出现这样情绪。
在肥胖男子走过来伸出手的时候，她用宽大的菜刀划过。
灵活的胖子闪避很快，因此只是划破了一点皮肤，但这让他更加不满，
“还敢反抗！”
确认这人不属于应该避开的那些……殷淮没做犹豫，微弓身体，随后一脚踹出。
纹身男人原本悠闲等待结果，却看见胖子满身的肥肉似乎已不存在，如一片羽毛，轻飘飘地砸到被推开的金属门上。
面对他祈求的眼神，纹身男人确定了这位的能力，别开眼，不打算再一次挑战底线……他知道，华国人非常厌恶这样的事情。
胖子惊恐的目光里，殷淮毫不费力的压制了他的挣扎，单手将其拖行至内里，栅栏的一侧。
略做犹豫，殷淮还是用脚尖挑起他的左手，在最底部的横杆和地面之间制造出一个空隙。
一脚踩下！
“啊！”
惨叫声盖过了手臂折断的声音。
我终于还是对人类下手了……殷淮心里生出叹息，随后嗓音温和地询问道：“你刚才想做什么？”
“你想让我成为怎么样子？说给我听听听？”
他正因为疼痛无法思考。
她只能好心地等待了一会儿，等到胖子初步缓和，克制住自己的惨叫。
但仍然没有回答。
“你一直是这样的吗？”
她刚才就注意到两位小姑娘的衣服有挣扎的痕迹，“你刚才还做了什么？”
“我……我什么都还没做，对不起！对不起！”
他终于意识到一点：看似温柔的女性具备真正的力量！而且没人能够帮助他！
胖子只能不断求饶，话语间夹杂着他对自己做过的事情的忏悔……包括曾在怪谈中威胁一位带着孩子的母亲。
殷淮嘴角微勾的听着，有些后悔刚才针对的更常用的右手。
但就算是这样，失去一只手，不仅会影响整个状态，还会削减他的能力，根据只言片语猜测出来的结果。
他很快就会留下，在这里实现“永生”。
我不能突破底线……
最后看了眼他涕泗横流的脸，殷淮走回灯光中。
威廉没忍住让开了一步……
“你们要离开吗？”
那两位姑娘应该是身处环境不同的原因，没因为她的行为产生畏惧，反而跃跃欲试想要做出报复行为。
这时候听到殷淮的问题，迷茫之后，用手指指向自己，“我们……吗？”
殷淮点头。
她们不自觉整理起衣服，显得局促，“我们，我们没什么价值的。”
“您是女性。”
没忍住闭了闭眼，殷淮叹了口气，“为什么要有价值？为什么我是女性就不能带上你们？”
“因为……这是上帝的筛选，只有有价值的那些，才能活下来接受锻炼，或者实现永生。”
她们理所当然地回答。
“你们知道我所在的国家吗？”
眼看她们的观念已经被歪曲，殷淮只能通过举例子，暂时激发她们的求生欲。
“华国？我知道，那是个很好的国度。”
“那你可能不知道，华国的研究所已经产出了一些能用的装置。”
她们露出迷惑的表情，声音中也都是不解，“所以你才这么厉害吗？”
“……我们没有这些。”
“这个装置不能改变人类本身，只是在某个限度内，减小人进入怪谈的可能性。”
简单说出功能，殷淮补充道：“我们最先保证的是，老人、孩子，以及受了重伤的人使用。”
“他们的价值在哪里？”
两位女孩说不出话来。
“他们活着本身，就已经是价值。”
“不需要通过另外的事情来体现。”
“当然。”
殷淮侧头看向还没能自己起身的肥胖青年，表情没有变化，“像这样的人就没有价值了。”
莎拉注视着黑发女性挺直的脊背，也看见了那两位看似已无药可救的女孩，她们眼中，出现了些许光彩。
她一时间有些恍惚……有多久，没听过这么正常的观点了？
秩序彻底崩溃之后，社会中一直存在的问题就直接爆发，生命成为了最不值钱的东西，枪支、药品……
随便一点东西都能杀死已经老去，或是仍然年幼的人。
“走吧。”
莎拉收起武器，“从人数来看，这个试炼场很可能会持续很长时间，不要浪费。”
莎拉领头，其他人紧紧跟上。
殷淮则留在最后，保证背后的安全，同时也看见了那位脖子上纹有图案、在自己动手之后就再没说话的男人也跟上去。
但他表现得比较平和，未表现出一点见面之前感受到的狂热。
在长廊中行走的时候，殷淮发现，那两位来自同一个组织的人都非常戒备，尤其是路过关上金属门的时候。
仿佛它会被突然被破开，而袭击者就从里面发起攻击……
看见这样表现，考虑到东西方的怪谈形势似乎确实有很大的差别，她也暗自关注起周围的环境。
突地，远方一直断断续续传来的野兽吼叫戛然而止。
寂静降临至殷淮的耳朵。
庞大的队伍中没人说话，只有十人的鞋子与地面碰撞出声音。
“是不是太过安静了？”
纹身男停下脚步，扭动脑袋、左右查看，“正常来说，我们聚到一起的时候，试炼就应该已经开始。”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动静？”
既然是同一个组织里的人，莎拉就不会忽视，她左右看了看，“不太清楚，这次的试炼规则也有些奇怪。”
“一般情况下，试炼场会明确告诉我们敌人是谁……但这次没有、”
他们说话的时候，殷淮就集中精神，专注听着空气中的动静……有脚步声在长廊的另一端。
听起来像是有人穿着橡胶底的鞋子，在满是水渍的地面行走……人还不少。
看着肤色各异的人们，殷淮提醒道：“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