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chapter33
孟禾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周耒，晚上我想请你吃饭，帮你庆祝生日。”
“好。”
天色将暗，孟禾上楼换了件毛衣裙，是贴身的款式，衬得身段玲珑有致，外面裹了一件长款羊绒驼色大衣，配一双尖头高跟鞋。周耒则是一贯的深色西装，外面一件黑色大衣。两人并肩而立，男人身材高挑，女人身姿曼妙，十分登对。
临出门时，周耒又折返回去，取出一条围巾，犹豫了一下还是帮孟禾系上：“外头冷。”
孟禾下巴蹭了蹭柔软的料子：“新买的？”
“前两天路过，看着好看，就给你买了。”
“谢谢。”
今天孟禾开车，周耒坐去了副驾驶。好几天都没怎么说过话，车上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你之前都不过生日的吗？”
周耒点了点头：“没这个习惯。”
孟禾看着路况，打了下方向盘：“一年只有一次，还是该惦记着点儿，好好庆祝一下。”
已经是腊月底，路上比起平日萧条了许多。商铺门口纷纷贴上了“福”字，挂起了红灯笼，以求新的一年里有个好彩头。
“后天就是年三十儿了。”周耒说了一句，意有所指。
孟禾知道他的意思：“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你还跟我一道儿回去吗？”周耒追问。
孟禾只说：“之前答应你的。”
“后天早上。”
“好啊。”孟禾应道，语气轻快。
到了吃饭的地方，两人下了车，孟禾自然而然地挽上了周耒的胳膊。周耒低头看了一眼，伸手在她手上轻轻拍了两下，心里前所未有的安稳。
菜式是两人都喜欢的西餐，两人对坐着，周耒习惯性地把自己面前的芒果放进了孟禾的餐盘里，她一向爱吃这些。
孟禾低着头：“周耒，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些，都是气话。”
周耒手上动作顿了一下：“我理解。”
“明天你要没什么事儿的话，我们出去置办年货好不好？好久没和你一起出去了”，孟禾把刚切好的一小块鹅肝递到周耒嘴边，“顺便给叔叔阿姨买点新年礼物。”
“好，趁着过年带你好好儿逛逛。”周耒张口吃下了那块鹅肝。
吃完饭，周耒本想带孟禾去国贸走走，新年了，女孩儿大概都是想添置些新衣服新首饰什么的，孟禾却撒娇说太冷了，想早点儿回家，周耒便由着她。
回了家里，孟禾却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包包放在车后座忘了拿：“周耒，我的包落在车上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周耒回想了一下：“你刚刚出门背包儿了？”
孟禾忙说：“背了的呀！放在后座的，你根本都不仔细观察我的穿着打扮！”
周耒自认理亏，便去了车库。只是他仔细翻找了车里，角角落落都没看到有孟禾的包，于是又折返回去。
客厅不见孟禾身影，周耒径直去了二楼，一推开卧室门，屋里却是黑着的。周耒伸手按了开关，就看见孟禾端着个小蛋糕站在他不远处。
“生日快乐！”孟禾兴奋地说道，比自己过生日还开心。
周耒一下子觉得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绪。
孟禾还穿着那件毛衣裙，头发用簪子挽了个低发髻，一缕不听话的碎发散落在耳边。脚上一双可爱的兔子拖鞋，毛茸茸的。淡黄的光打在她身上，将她映衬得温柔又动人。
“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我差点儿都来不及准备了”，孟禾从一旁拿过打火机，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跟前，“快闭上眼睛许愿吧。”
周耒于是照做。
其实，孟禾很少看到周耒这样的一面，柔和、俊朗，一身少年气，与他平日里在工作场合的样子截然不同，却都是孟禾喜欢的。
许完愿，周耒睁开眼睛吹了蜡烛。
孟禾回过神来：“许了什么愿？”
周耒接过她手里的蛋糕：“说出来就不灵了。”
“好吧，小气鬼”，孟禾拿过刀叉递给周耒，“呐，切蛋糕，这可是我亲手做的。”
“这么厉害？”
“当然！不过，我只来得及准备了这个。”
“足够了。”
两人各自端着小碟，坐在落地窗前的地毯上吃着蛋糕。屋子里暖融融的，将周耒和孟禾的心无尽融化。
“周耒，咱们拍张合照吧。”
“好。”
咔嚓一声，画面定格，孟禾手里端着吃了一半的蛋糕，看着镜头笑得很甜，将她环在怀里的男人，目光只放在她身上。
“我怎么感觉我吃胖了？”孟禾把照片放大，觉得自己的下颌线比起之前似乎有了些变化。
“哪儿胖了？”周耒摸摸她的腰。
“不行不行，这蛋糕我不能再吃了。”孟禾把碟子放在身旁的地上。
“这么小一块儿，能胖到哪儿去？”
“这就是你不懂了，肉可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说完，孟禾于心不忍，又拿起小蛋糕吃了最后一口，还不小心蹭了点儿在下巴上。
“”
“孟禾。”周耒低声喊她的名字。
“嗯？”孟禾偏过头，不知所以。
下一秒，周耒凑过来，在她下巴蹭了奶油的地方亲了一下：“蹭到了。”
前几天两人一直僵着，突然又亲密起来，孟禾一时竟乱了心跳，有些害羞。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小别胜新婚——虽然跟实际情况有点不符，但是意思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吧。
从地板上到床上，再到浴室，孟禾摇摇欲坠。
她双眼迷蒙，望着灯光出神。想象着如果有一天离开周耒，生活会是什么样子。
“不专心？”周耒轻咬一下她的肩头。
孟禾伸手将他抱得更紧。
周耒，我会好好珍惜这个冬天的，一定。
——
腊月二十九，正儿八经到了年关了。孟禾起了床，找了一件高领红毛衣穿上，衬得小脸愈发白净。
“快看看，好看吗？”
周耒笑着帮她整理了一下别在衣领里的头发：“喜庆。”
两人没去商圈，而是去了热闹的居民区。
街道两旁，店家叫卖着各色商品。灯笼、春联、各式盆栽，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两人牵着手，走在人群里，如同一起置办年货迎新年的小夫妻一般。
“周耒”走到一个卖仙女棒的摊位前，孟禾走不动道儿了，可怜巴巴地望向他。
“想买？”周耒看了看摊位上摆着的小商品。
“帅哥，给女朋友买个仙女棒玩儿吧，小巧便携又安全，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摊主是个年轻人，热情地吆喝着，“疼女朋友会发大财哦！”
“选吧，挑小的买，小心伤着自己。”周耒说。
孟禾选了好几款仙女棒，周耒扫码付了款。
两人逛了好几条街道，买了不少没什么用但是又很喜庆的东西，纸袋、塑料袋全拎在周耒手上，跟他的衣着风格有些格格不入。
“周耒，你刚刚听到了吗？”
“什么？”
“刚刚那个卖仙女棒的老板说，疼女朋友会发大财。”
周耒靠近她耳边：“我还不够疼你？”
孟禾拿他这副没羞没臊的样子没办法。正说着话，不远处突然出现一个男人，正朝着两人所在的方向跑过来。
周耒下意识地将孟禾搂进自己怀里。
“姑娘，你还记得我吗？！”那男人在他们面前两步远的地方站住脚步。
孟禾和周耒相视一眼，满脸疑惑：“您是？”
那人将口罩摘下来：“就是那天卖你红薯的人呀，你不记得我了？”
孟禾从脑海里搜寻出了这么个人：“是您啊，您怎么来这边摆摊了？”
“这两天这边人多，我就转移阵地了”，摊主笑了笑，“对了，我是想问问你，那天买烤红薯的时候，你是不是给我家闺女转了一千块钱？”
“您记错了吧，我怎么会给您转那么多钱。”孟禾装傻。
“不对！那天你的烤红薯应该付十五块七，我告诉你只用付十五就好，可那天晚上我女儿说压根儿没有收到十五块钱的转账，倒是有个转了一千块钱的，说是让她给我添件冬衣。我想来想去，肯定是你，没想到在那儿等了好几天没等到你人，今儿在这里遇上了。”
孟禾撒谎穿了帮，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干笑了两声。
“这样，姑娘，我没有那么多现金，又不会操作手机，你把你的卡号给我，我一有时间就立马去银行转给你。你们年轻人赚钱难着呐！这个钱我不能收。”
孟禾正为难之际，周耒开口了：“老板，您这烤红薯怎么卖？”
老板忙答道：“八块五一斤。”
周耒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粉红色钞票：“这样吧，您这儿剩下的红薯，我都买了，麻烦您送去最近的福利院，过年了，给孩子们送点儿吃的。”
“好好好，没问题，不过这个钱我可不能收，我这儿剩的红薯顶多还有六十来斤，一千块钱够买我一百多斤烤红薯呢！”老板连声应下，“你们二位真是好人，肯定会幸福美满一辈子的。”
于是周耒没再坚持，摊主回了摊位，兴冲冲地骑着小三轮车走了。那道瘦弱的身影，在北京的冬天里显得如此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