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局势
舞蹈组同样令人窒息。
元奴本为开封名妓，在进入教坊司以前已经与赵佶有过实质的关系。
如今她欠缺的只是一次想起与一个名分。
醉杨妃是舞蹈教习姑姑的养女，得了姑姑的真传，其身段、舞艺甚至不输元奴。
优秀的技艺会挡了他人的去路，这一点毋庸置疑。
说是羡慕，但其实也都在心里祈祷着她们在选拔的时候出现一些意外。
她们不死不残，自己就等不来出路。
……
北宋的宫舍不大，跟南京城的大明宫没法比较，但若是对比紫禁城却也是半斤八两。
赵佶在登基之后便很是注重自己的生活享乐质量。
宫舍、楼阁兴建扩张，建造奇艳宫苑，
如今不过是第二年，都已经有了很多地基与设计稿图。
如今她们内教坊司能征用的场地中，就包括了两座刚刚建成还未装填细节的宫舍。
没有糊窗，也没有雕梁画栋，但空旷开放式的大空间，用来排练、训练却是刚刚好。
用女官的话来说，她们这种下等人，还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都应该感恩戴德了。
有些人赞同，有些人把不满藏在心底，而有些人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典乐恢弘大气，慢而雍雅。
演奏技巧的展现、曲目的难度，并不完全与演奏速度挂钩。
越是慢，便越考验节拍、留白，演奏者的技艺也会愈发的明显。
音律，琵琶两人，古琴两人，笛一人。
没有曲谱，典乐本就是必须背诵的一环。
若是没有提前做功课，考验的便是任务者浑水摸鱼的模仿能力，以及七日速通的学习能力了。
月季弹得普通，只拿出了与芍药旗鼓相当的水平。
可饶是如此，也足以让负责选拔的女官，很是满意的点头，并单独记下了她们二人的名字。
舞蹈的选拔却是出人意料。
“你们三人，都很不错。”
女官以恶言恶语出名。
“尤其是顾汐。你可以成为次领舞。”
次领舞？
“听说德妃娘娘，也要一同表演道贺。”
“坏了，那我们岂不是成了陪衬。”
“那有什么办法谁叫人家是钦圣皇后的宫女呢？”
钦圣皇后是不久前才死去的向太后。
向太后精挑细选了两个貌美的宫女在身边调教，而后赐给了风流多情的赵佶。
赵佶很是受用，但并未被两人所‘拖累’，依旧风流，沉迷于花丛之中。
赵佶的后宫错综复杂，单是同姓氏、近似名的婢女便是不少。
钦圣皇后是向太后。
在大臣们的支持下，手握重权、力排众议让赵佶坐稳了皇帝的位子。
不久前才去世，看得出来赵佶‘悲痛不已’。
如今的皇后为王氏，是赵佶的发妻即原配。
生赵桓与荣德公主。
（是政和三年1113年才改称呼叫做帝姬、宗姬、族姬。）
赵桓。
不久前刚被封爵京兆郡王。
大观二年，也就是7年后，封爵定王。
而政和五年，距今14年以后，被立为皇太子。
现在是建中靖国元年，1101年。
如今年号取的随意，看当权者的心情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赵佶总共用了六个年号，但月季会努力让这些年号消失半数。
宋朝后宫品阶除去皇后以外，正一品四夫人分别是，
贵妃大刘氏。
大刘氏有养女小刘氏。
小刘氏曾经为哲宗（先帝、赵佶的哥哥）之妻昭怀皇后刘氏的侍女，如今被封为婉仪。
淑妃郑氏，向太后（钦圣皇后）所赐两位侍女之一。
郑氏有贴身侍女韦氏，乔氏。
韦氏如今为婕妤，未来赵构的生母。
乔氏目前则为婉容。
德妃大王氏，为向太后所赐的另一位侍女。
贤妃小王氏，是自小被赵佶纳入府中的老人，与大王氏有着些沾亲带故的血缘关系。
但王氏早已分家且是如今望族，两位王氏为了争夺同一源流的资源打得不可开交。
下一梯队，二等从一品、正二品的十七嫔。
太、贵、淑、顺、婉，为从二品。
昭、修、充，为正二品。
贵仪金氏，金秋月。
淑仪曹氏，曹静敏。
顺容徐氏，徐散花。
婉容崔氏，崔飞霞。
昭仪朱氏，朱桂林。
修容杨氏，杨珠玉。
……等等。
虽说是十七嫔，但其数目远不止十七位，同时在位的淑仪、婉容、昭仪等等数不胜数。
未来更是会有多位贵妃，所以十七嫔的‘混乱’也都只能说是小场面。
正三品往后的婕妤、美人、才人、贵人就更是以百位计数了。
兴许连赵佶自己都记不住，自己后宫之中每一位美人究竟都叫什么名字，长何等模样，喜好擅长何物。
而这，还只是赵佶刚登基即将满两年的后宫局势。
……
宫中目前所建立的阶级，将会以原配皇后王氏的死为契机而发生变动。
向太后的侍女，淑妃郑氏，将会坐在继后的宝座上。
贵妃大刘氏死后将会被加封为皇后，且受她的牵连宫中将会衍生一场围绕巫蛊之术的屠杀。
以当时同样被封为贵妃的崔氏、崔飞霞（如今的崔婉容）为首的党羽将会遭到清算。
而小刘氏吃足了大刘氏的遗产，‘继承’大刘氏的贵妃之位，未来也同样会在死后被加封为皇后。
德妃、贤妃大小王氏，乔婉容，都会在生前晋为贵妃。
一位从王府一路跟着赵佶的老人，不起眼的王美人也会默默地熬自己靠到贤妃之位。
至此，上位嫔妃将再无变动。
所谓宫斗基础中的基础，便是认人、背族谱。
王氏算得上是后宫中的顶流氏族。
一位原配皇后，两位贵妃，一位贤妃，三位嫔，七位婕妤。
且与向太后藕断丝连。（向太后赠予赵佶两位侍女，其中一位为王氏女）
若非其麾下侍女郑氏有了自立门户的心，培养了自己一系的班底将向太后的底蕴分流，后宫中一定会是王氏与太后残党的一言堂。
刘氏历经两朝，勉强能与王氏分庭抗礼。
生前两位贵妃，死后追封两位皇后，麾下宠婢若干，棋子颇多。
与如今只为淑妃的郑氏心照不宣的合作，给王氏一系处处使绊子。
在两位中流砥柱的刘贵妃死后，刘氏的力量被郑氏尽数吞没。
如此一分析，后宫之中谁才是真正的‘狼’一目了然。
——淑妃郑氏。
王氏冗杂的人员，以及颇为强悍的家族发展，让其女无了再坐后位的机会。
但。
赵佶真的会考虑到这么多吗？
月季在这里抱以怀疑。
兴许只是王氏之中，再无超越发妻的替身罢了。
王氏势大，但不足为惧。
暗地里的蛇，才让人提防。
宫斗基本法第二步，在清楚其基本关系后，记同僚、找故交，记敌人、找同盟。
与郑氏交好，无异于与虎谋皮。
且郑氏为人很辣，受巫蛊之术牵连的崔氏崔婉容，一定是被推出去做替死鬼的局中人。
郑氏想要一家独大，吞并刘氏大势已成，所以……只要找一个‘天衣无缝’的死因，刘氏的死就盖棺定论、死无对证了。
后宫中若要独，前朝必须要有稳定的依靠。
指望赵佶的脑子和爱，那她恐怕得像那白骨精，尸骨都得被拖出来打三回。
赵佶继位后，向太后与任何一位宋朝太后一样，积极地把持着手中的权力。
‘权同处分军国事’，是向太后的权威。
向太后在神宗时期，便是守旧派，积极地扶持自己的党派与姻亲，同时恢复被贬逐的守旧派官员若干，贬谪、迫害维新变法派。
待到向太后身体不适不得不还政后，朝中局势再次变动。
赵佶根据喜好与旧怨罢黜了以左相章惇为首的官员若干，提拔了自己的亲信数位。
如此，守旧派与变法派再次分庭抗礼，斗争日趋激化。
不得不更改国号，除去赵佶是为了让自己在向太后离世后有着崭新开始的个人小心思外，也有着‘本中和而立政’‘昭示朕志，永绥斯民’。
但帝王的无能，中央集权的不足，新旧党争在这之后不仅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朝堂之中党争不休，却也是可以浑水摸鱼牟利的大机会。
蔡京便是典型的投机者。
借着之前家庭被贬谪夺职的空档期，去了杭州结交各种有用的贵人。
在此时，与善收集书画的宦官童贯结缔了‘友谊’。
不久后，蔡京便以擅长书法而逐渐受到赵佶的赏识，朝中官员闻味而来，只要有机会都极力推荐蔡京，认为赵佶必欲继志述事，非用蔡京不可。
在长达一年多的‘耳边风’与赵佶自己对擅长书法之人的好感+1的自我感化下，崇宁元年也就是1102年，赵佶将左相贬职提拔蔡京任之。
至此，蔡京的党羽便开始迅速扩张。
无恶不作，贿赂公行，卖官鬻爵，巧立名目，增税加赋，搜刮民财。
若要救国，六贼之首的‘蔡京’便决不能让他上台。
留着他与养食人鲨无异。
借着新党谋利之心上位，再自上往下的辐射去洗刷。
如此可被春秋笔法概括为‘卧薪尝胆’，而这也是月季最快能够得到大量前朝党羽势力的方法。
无能的硕鼠，是不会吃的盆满钵满的。
若是能‘吃’对地方，佞臣比死脑筋要好用太多了。
论迹不论心，只要能走在坚定维护中原安定的道路上，如今月季的卡姿兰大眼睛中都会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不知其他的任务者会如何在朝中动手脚。
蔡京上台受蔡卞等人的拥护。
蔡卞曾为尚书左丞（左相），是蔡京的弟弟，王安石的女婿。
所谓新党，便是王安石变法的党派。
如此……稍加琢磨墨棠这辈子可以叫蔡京。
她便是蔡家在上元节被人拐子偷走的嫡女。
杀人越货要趁早。
借着月色与春意，月季留下一具傀儡后，亲自离开前往杭州。
蔡京的身体上，果然蒙着一层气运。
就像是燃烧着的炉火，虽说不够旺盛、但重在扎实。
这证明他已经为后续一步登天打下了扎实的基础，若是贸然出手非但伤不到他，反而还会承受相应的因果。
但……
对于已经经历了三九雷劫的月季来说，她最不在乎的就是所谓因果报应了。
当即动手并搜了魂，为蔡京护体的气运在月季的龙气之下顷刻间便被震碎。
而将蔡京完整的记忆，也被输入进了玉简。
用异火焚烬蔡京的灵魂，用木灵气与天蚕丝重新改造蔡京的肉体以便墨棠融合。
忙完了这一系列的事情后，月季将记忆玉简交给了墨棠，并叮嘱她反复观摩。
虽然墨棠咋舌表示不满，但她还是‘虚心’的接受了月季的建议。
“啧，我又不是傻的，当然看一遍就记住了。”
“好。”
月季点头，没有再啰嗦，继续问道，
“那么需要做什么，便不必多说了吧？”
“嗯。”
虽然墨棠在她这里像极了叛逆期的暴躁小子，但在朝堂与外人的面前她七窍玲珑的不行。
帝王双魂的完全融合，以及两千年来在人世间的观察、体悟，让墨棠真正的成长了起来。
但，秉承着不要为了省事，给自己留隐患的谨慎，月季还是提问道，
“如果有人要对付你，该怎么办。”
“借龙气，借气运。
我会演的像一些，你只要本体留在皇宫里，方位就不会错。”
月季颔首，对如今已经用上了蔡京面孔的墨棠的回答很是满意。
“每日三次定时联络，朝中局势全盘监控，但是我的精神力不够强，最多只能观测汴京中官僚的动向，真的要细致到每家每户无时无刻的监控……
你可以吗？”
说着，蔡京歪头对着月季求证道。
月季甚至不需要琢磨，直接点头，
“可以是可以。”
蔡京了然，
“我知道，要提防类似马清也的存在是吧。
但你给我的书我也吃完了，你已经严重超模了，我觉得也没必要太小心？”
“不……我是担心，她会自杀。”
蔡京一愣，“死了不好吗？”
“不好，万一成为了赵佶的白月光，平白瓜分了我三万点的积分，那我去哪里说理。”
蔡京沉默。
“那你就没办法了？”
“不。”
月季一笑。
月下的她，少见的没有了往日的神性。
就像是树，分阴阳明暗两面一般。
经历了上个世界的圣人墨兰，蔡京终于看到了她最喜欢的模样。
月季笑得嗜血，好似那露出了獠牙的凶兽。
“都杀光就好了。”
“在她们准备好自尽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