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互殴
长鱼姣揉着双膝，无奈陈年旧疾的苦痛时，另有一人却为了她胆大包天的对着九五之尊猛扑上前，挥了拳头！
发尾的铃铛因为长鱼野激烈的举动震颤作响，谁也没有预料到长鱼野平静的被带入宫后，见到皇上的第一面居然借着行礼之机，猛的扑上前，拳头挥舞生风，从朝瑾面颊擦过。
“放肆！长鱼野！”
“放不放肆我都要打你！”
长鱼野平静神色荡然无存，猩红的带着疯狂的双眼死死盯着眼前人，全然不顾身后侍卫袭来的劲风，生受四拳硬是借力再度冲到了朝瑾身前。
朝瑾压抑了多日的情绪也在此刻迸发，一把甩过长发，不躲不闪迎面而上。
如草原上最凶悍的搏斗，拳拳到肉的互搏。
朝瑾一拳砸在长鱼野肩膀，腹部就被长鱼野狠狠击中，没有半分留情的狼崽子凶狠无匹，以伤换伤毫不手软，总是要换一拳扎扎实实砸在朝瑾身上。
一旁的护卫们面面相觑，不知是该拦还是该躲，白榆也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皇上，二公子，别打了，别打了！”
直到朝瑾猛的抬腿踹在长鱼野腿弯，长鱼野半跪躬身，愣是将这些日子在金威营学的功夫路数忘记，如从前在濮阳街头，无赖的抱着朝瑾的腰，就地一滚。
金尊玉贵的天子即便与人对战，也从没有遇到过这样无赖的打法。
上乘的招式套路在长鱼野凭着一股子蛮劲，无赖的打法中变得不再轻松。
将朝瑾的火气打上头，猛的将人压在身上，拳头狠狠砸下时，长鱼野一个弓腰，用肩头挨这一拳，生生用脑瓜子对着朝瑾的额头猛磕。
脑子被磕的一震，朝瑾倒是彻底没了脾气。
哪里来的混小子，什么无赖打法？
气急的笑声漏出，看着身下倔强猩红的双眼，朝瑾倒是彻底卸了力道。
把手一松，任由长鱼野摊在草地上。
“痛不？姣姣一定比你更痛。”
脸上青青紫紫的少年仰面摊躺，浑身上下没了一点儿方才的狠劲，透着股颓唐。
朝瑾抹去唇角血渍，直起身踢了踢长鱼野的腿，
“混账玩意儿，你是真不怕朕摘了你的脑袋。”
莽的众目睽睽之下就敢跟他动手，还真是不怕死。
长鱼野浑身瘫软。
皇上的功夫比他想的好上许多。
本想着打一拳不亏，打两拳赚了，反倒是自己挨了不少打。
“摘了我脑袋也成，皇上要是真不喜欢姣姣，就放她回家，我把脑袋抵给你，千刀万剐，还是五马分尸，皇上看着怎么出气怎么来，别折腾姣姣行吗。”
朝瑾霎时哑了声。
看着瘫躺在地的长鱼野，忽然心口堵得慌。
摆手命身周警惕的侍卫退下，朝瑾掀了衣袍，在长鱼野身旁坐下。
这一刻他好像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
只是一个茫然的，自己也不知该如何的做的穷途之人。
“朕以为，朕对姣姣的喜欢很明显。”
长鱼野闻言毫不客气的嗤笑一声，带着青紫的面容格外的嚣张。
撑起身，和朝瑾并肩而坐，长鱼野从发尾把那两枚铃铛解下，捧在手心，
“皇上知道这两枚铃铛，我用了多久才得到吗？”
朝瑾偏过头，看向比自己瘦削一些的少年，
“多久？”
“四年，从姣姣十二岁，到她十六岁。
皇上觉得你待姣姣之心，能比我纯粹？”
朝瑾被问的哑口无言。
莫说兄长。
当此世间，除了长鱼野，又有谁真的敢以命相搏，大逆不道的犯上天子，只是为了在乎之人出口气。
“朕不如你。”
听到这一声诚恳的叹息，长鱼野飞扬的眉尾才稍稍收敛了几分张狂。
揉了揉脸颊上的青紫，长鱼野把脑袋埋进了臂弯，
“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从十二岁到十五岁，长鱼姣只要有月银就买柿子树苗，只要有月银就买，所有人都在背地里笑话她，海边怎么可能养活柿子树？
但她不听啊，她说不是，有人告诉过她，在濮阳会有一颗生满红果的柿子树，只要见到那棵柿子树，她便会柿柿如意。
你怎么，怎么忍心。
把那颗柿子树毁了
你根本不知道，她有多期待，多期待她的柿子树结果的那一天。”
长鱼野从来不会哭。
但此刻，泪水全不受控的从埋在臂弯的面下滚落。
他不知道宫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侍卫说，携芳阁的那棵柿子树被毁时，他便心如刀绞。
从没有哪一刻他觉得自己这般无用。
空有一身力气，拦不住长鱼姣跳进火坑，没法成为长鱼姣的靠山
就连，就连她最在意的柿子树，他都没办法帮她护好。
“如果你不喜欢她，就让我带她离开，你什么都不知道，姣姣她，她”
长鱼野声音变得哽咽，他想说，姣姣真的很苦了。
别再伤害他的妹妹。
长鱼信认定她冷心冷情。
却不知道这样的长鱼姣，仅仅是因为他给了她一株柿子树苗，就会教他怎么利用自己长处。
只是因为一株柿子树苗。
她就会告诉他。
虽然你很笨。
但是长鱼野，做自己就好。
他一直以为他是自我的，不需要旁人肯定的孤狼。
他总是不在意旁人的目光，随心所欲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可是这个流浪而来的孤女，明明浑身都是伤，都是刺，却会告诉他，长鱼野，做自己就好。
朝瑾看着身旁泣不成声的长鱼野，这是个尚未及冠却一腔真诚的兄长。
“还不够吗。”
长鱼野愣愣的抬头，不明所以的看着朝瑾。
呆头呆脑的样子半点没有不逊的狼崽模样，朝瑾指了指面颊，
“还想再补两拳？”
长鱼野的眼泪霎时收住，脸上露出几分跃跃欲试，
“真能补？”
朝瑾扶额只觉得头疼至极。
他的姣姣怎么有个这样莽的兄长？
“不能。”
朝瑾冷着脸面无表情的起身。
又看了一眼长鱼野脸上的青紫，烦躁的挥挥手，
“滚滚滚，养好伤再入宫来。”
“我不是说假话，如果皇上再让姣姣伤心，我一定会想尽办法把姣姣带走。”
少年人的身躯挺拔而坚毅。
即便脸上的可笑的青紫，也掩盖不住沉黑眼眸中透出的决绝。
朝瑾看了长鱼野很久，最后只是轻笑一声，
“若真有决心，就好好想想，怎么让你的威胁变得真有威慑力。”
为君者，他欣赏长鱼野一往无前的勇气。
为长鱼姣，他更欣慰长鱼野的爱护之心。
但同样，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很美好，却要实实在在的有真本事，才算厉害。
“养好伤，好好想想朕说的话。”
如长鱼野是可造之材，他定不遗余力，栽培他。
为长鱼姣。
亦是为大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