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最佳男一号
宾馆会议室内,潘放翁把反扭着的季震猛松开,还拍了拍这厮地背。
季震猛瞬间变得喜笑颜开,看向王倚若,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能听出来他那儿藏不住的兴奋劲儿:“咋样,演的还行吧!”
王倚若哪有什么重伤倒地的样子,直接站了起来:“演技拙劣!我都不知道你一开始唱那几句是什么意思!”
“我又没表演过,唱几句入戏怎么了!”季震猛看向其他人,“你们给评评理,我这段即兴表演还不错吧!”
见没人鸟他,他又转向张以秋寻求表扬:“张导,你来评价评价!”
张以秋伸出了大拇指:“简直就是翼德在世,气势是足的,就是有点儿不在调上。”
“嘿,你就别打趣我了。”季震猛红光满面,“本来想着是演一出戏,没想到我是越演越来劲,给我自己演进去了,居然突破到了三段!”
“你快感谢倚若吧,人家作为女一号,可是一直在给你喂招。”张雨肖乐呵呵地笑道。
季震猛径直走到王倚若面前,双手行抱拳礼,一板一眼:“季震猛,谢过倚若女侠!”
王倚若也是颇有女侠风范,同样回礼道:“此次交手,我也收获颇多,不日也将突破。”
会议室里充满了和谐,团队凝聚力在此时达到了顶峰。
而这精彩的一出戏,是在“君再来”喝酒撸串时,张以秋的一句话开始的。
当时刚好上了第一盘烤羊肉串,这羊肉串肥瘦相间,纹理清晰,外皮烤得焦脆无比,洒满了孜然和辣椒面。张以秋撸了一串后,又拿了一串,说道:“你还别说,这小镇子的烤串,还真不比什么木屋烧烤、丰茂烤串差。”
在北京长大的夏雨本来对这种镇子上这种简陋的就餐环境有点抵触,她犹豫几秒之后还是拿了一串,入口之后就露出满足的表情:“真的比丰茂好吃哎!”
“是吧!”张以秋喝了一口“怂人乐”勇闯天涯啤酒,“就这,今天厂里的工人还跟我说火塘镇没啥吃的呢,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确实奇怪,厂里的工人有些热情过头了。按理说,我们就是一群新招进来的学生,培训期一过就和他们再无瓜葛,但是今天我在尝试从工人里寻求情报的时候,反而有一种被他们绑住的感觉。”张雨肖说道。
张以秋思索了片刻,又吃下去一个肉串,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咀嚼着嘴里香喷喷的羊肉,迎着桌上其他人凝重的目光,说道:
“我说一个大胆点的猜测,我觉得来临泉的那天晚上,那个混混都不是偶然出现的。”
“什么意思。有内鬼,终止交易?”季震猛举着啤酒杯的手悬在空中,满脸都不是不可置信,“听你俩这么一说,好像真是有点奇怪。不过你俩是不是有点敏感了,厂里的人比较淳朴也说不定呢?”
“我有一个想法。”张以秋脑子里灵光一闪,“但是具体执不执行,那还是让潘队来决定。
“说来听听。”
“假设,假设啊。有人对我们这么上心,那我们就演上一出戏,给他们看看我们‘真实’的一面。”张以秋的这个想法过于天马行空,以至于他边说自己边笑,“你们想想,作为总部派来的管培生,来到这么个穷乡僻壤的地儿,咱就说说最真实的想法,夏雨,你觉得这地方怎么样?”
夏雨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条件确实不怎么样,也就是吃的还可以。”
张以秋一拍手:“对嘛,总部招的管培生,没点背景谁能进得去?在座的各位不是国内顶级学府毕业的高材生,就是家里背景通天的子弟。一毕业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谁没事儿愿意来这破地方培训啊。所以我们得假装闹出点事儿来,让他们看到他们想看到的我们的样子。有个典型的教材就摆在眼前,我现在倒是有点希望他在这儿了。”
张乐水满头黑线:“你不会说的是被你亲手送走的任焱吧。”
“那哥们要是在这,第一天估计就把宾馆给掀了。”张以秋学着任焱的口吻:“这酒店他妈怎么住啊,把你们领导给我叫出来!”
引得一片哄笑。
张以秋继续补充:“所以我们现在就要给他们一种印象,一种我们根本不是来培训,而是来这度假的印象。但是吧,这种纨绔的印象又不能直接施加给他们,所以我的建议是搞一次内讧,在座的都是精英,谁也不服谁不是很正常。你说对吧,猛哥?”
季震猛正在埋头干一份刚上来的炒方便面,突然抬起头来:“啥啥啥玩意儿?怎么突然提到我了。”
“你和我王姐不是谁也不服谁嘛,趁这机会干脆你俩在这切磋一下子,但重点是得演成你俩爆发冲突了,明白我啥意思不?王姐,你觉得行不?”
“我当然没问题。”王倚若看向潘放翁,“不过这事儿还得让潘队来决定一下。”
潘放翁倒是没有一点儿犹豫:“我倒是觉得可以整,这事儿反正唯一的坏处就是假如临泉冶炼厂真的没问题,咱们胡闹一通被举报到总部,大不了就是挨一顿骂,说咱们不团结呗。”
“别别别潘队!怎么就直接定了呢!”季震猛也没顾上擦手,一双大油手在空中比划着“不要”,“先不说我和倚若切磋这事儿,你看我像会表演的人吗?你要说直接开打我也许还可以。”
“你这会议室里,先‘切’一声,然后提枪耍花不是一气呵成吗,怎么现在就不会演了?”王倚若翻了个大白眼,“这不是挺会的吗?”
“那是意气用事!”
“那简单了,你只要本色出演不就行了?”
“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季震猛端起啤酒,向王倚若敬去,“沧州女侠您大有大量,我们两派枪术各有所长,哪用争什么高下呀。”
王倚若倒是大度,和季震猛碰了杯:“我和你说,这事儿其实很简单,咱们俩就正常切磋,不会演戏是吧,那你就一句话也别说,戏份全都给我。”
季震猛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内心的挣扎,但还是说道:“行行吧,那我们在哪儿切磋?厂区篮球场?”
“不不不不不不,太高调又太刻意。”张以秋往蓝茵河的方向耸了耸眉,“剧本大纲我都给你们写好了:月夜酒醉,行至桥头,意气忽生,涿州沧州,谁之枪更胜一筹?”
“你小子真他娘的是个人才!”张雨肖乐得鼓起掌来,“豆瓣评分直接打9!”
这没几句话的大纲,在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六个人嘴里是细节填充的越来越丰富,什么“招式威力越大越有冲击感”、“就要闹,闹得越凶越好”、“文戏也不能少,万一对面有偷听的手段呢?”之类的想法层出不穷。
王倚若倒是兴奋得很,季震猛是越听心里越发虚。
终于到了酒散,计划要开始执行的环节。
“以秋,我慌得不行。”其他人都站起身来,季震猛仍坐在椅子上,神色木然。
张以秋又从店里的冰柜掏了一瓶冰啤酒:“酒壮胆,路上边走边喝。”
谁也没想到他妈的这瓶啤酒的效果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