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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碰她!21
林渡一愣, “烟花确实可以啊。”
“而且我记得最近东街广场那边有一个烟花会吧?要不然就定在那个时候?”
陈洛从沙发翻起来,拿起手机就搜索烟花会的消息,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也就前几天才发布确切消息,之前网上都是推测。”林渡回答,“怎么样,我记得是在这种周日来着。今天周二,你要是急着求婚也很快。”
“可以啊, 不愧是我的军师。”陈洛兴奋地拍上林渡的肩膀。
林渡露出死鱼眼打着哈哈地推开她的手,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她可什么都没干。
只要这家伙到时候求婚失败了别要死要活的就行。
“所以你想好怎么约他出来了吗?”孟菲可转头问陈洛。
陈洛不在意地扬扬手,“这不用担心,我一定能把他约出来。那我到时候是放烟花之前求婚还是放烟花之后求婚啊?”
“放烟花之后吧?”许年想着自己兄弟的经验, 提议道。
突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偷偷瞥了林渡一眼, 问道:“你到时候求婚是不是林渡也要帮忙啊?”
“我帮什么忙?”林渡疑惑, “我不就负责像现在这样提供一个想法或者是方案?”
“怎么不需要帮忙?”陈洛在她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激动地差点跳了起来,“你得帮我拿玫瑰花啊。到时候那么大捧玫瑰花我又藏不起来, 只能让你先帮我拿着啊。”
林渡一顿, 指了指无所事事地孟菲可,“那她干什么?”
孟菲可掀眸看她一眼, 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额头扬了扬, 勾唇散漫地笑,“当然是看烟花啊。”
“……那其实放烟花前求婚也很好。”在三个幼稚鬼互相呲牙咧嘴的时候,许年突然幽幽地说。
“你怎么突然变卦了?”陈洛连忙收回瞪向林渡和孟菲可的视线, 急急忙忙地转头询问许年。
这个是她们这一群人里唯一一个omega,他的意见可是很有参考价值的!
许年抿了抿唇, “就是突然觉得放烟花前求婚也挺好的。你求婚成功了两人还可以一起看个烟花。”
闻筠眯了眯眼,若有所思地盯着许年。
孟菲可凑到陈洛耳边幽幽地说:“如果求婚失败了你也可以看个烟花给自己庆祝一下单身快乐。”
“孟菲可,你是不是想打架?”
“哎嘿,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我什么也没说。”
“林渡,你看看她!”
“……你们别殃及池鱼。”
闻筠的眸光一点都没有掩饰,直直地定在许年的身上。
许年放在腿侧的手不安地搅动着旁边的抱枕穗子,目光隐晦地将林渡的客厅打量了一遍。
果然已经恢复了他第一天互换身体以后下楼看到的样子。
他这么长时间的努力,闻筠用了短短几天就全都恢复我回去了。
搅动穗子的手慢慢停了下来,许年垂着眸吐了一口浊气,抬头扬着唇不甘示弱地对上闻筠的眼睛。
是林渡从小到大的竹马又如何?
不过是仗着自己在林渡的身边待的时间长在这里欺负人罢了,他许小少爷什么时候怕过这些?
更何况这么多年了林渡都没和他在一起,不是更能说明林渡根本不喜欢他吗?
旁边三个幼稚鬼的又一轮争吵结束,两人不约而同地挪开视线。
许年看着林渡的侧脸,她像是想起什么一般拿着手机翻看着什么。
说到底林渡也有问题。
许年忿忿地自暴自弃般想着。
他也是后来才反应过来林渡并不是那天在办公室里闻筠告状知道的他俩秘密,而是在互换身体的第一天就发现了。
明明知道他根本不是她的竹马,她还若无其事地对他这么好……
她没有一点安全距离吗?!!
……细心地照顾他的点点滴滴,现在把他照顾得离不开她了,然后一棒子打碎他的美梦,告诉他,他不过是沾了这副身体的光。
他不过是一个卑劣的偷盗者。
“我刚刚查了一下,这个烟花会有三场。”林渡将手机递给林洛,“你可以第一场烟花后求婚。这样你求婚前看了烟花,求婚后也可以看烟花。啧,一举两得。”
许年眸光一闪,居然有三场吗……
“行,那就这样!”陈洛最终拍板决定。
说了半天口干舌燥,陈洛狠狠喝了一杯水,自己的问题解决,她这时候的注意力也重新转移到没怎么见过的闻筠身上。
她目光从林渡身上划过,然后十分顺畅地滑到旁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许年身上,最后又慢悠悠地落在坐在林渡旁边的闻筠身上。
“说起来,上次见面还是在咖啡店。你们什么时候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么熟了?”陈洛开着玩笑,“当时就我们四个人,现在你们已经熟到能去对方家了,我却只知道个名字。你们是不是在孤立我啊?”
“当时不还有一个谢存?”林渡脑子没转过弯来,随口说道。
等话一出,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她,林渡才反应过来。
看着神色各异的几个人,特别是许年和闻筠,林渡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可就是想不出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你们这么看着我干什么?”
“谢存是谁?”孟菲可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那天她家里有事没去,完全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不过直觉告诉她会有乐子看。
“那个咖啡店的店员。你去了好几次应该也见过,是个黑豹alpha,长得很高,也很好看。”林渡回答。
她这句话说完,在场人的表情更奇怪了。
孟菲可想了想,脑海中还真浮现出这样一个人。
毕竟虽然那个咖啡店里的所有店员里没有一个长得不好看的,但那个alpha确实更胜一筹。
她记得还给她和陈洛送过餐呢。
“你这评价挺高啊,怎么?看上人家了?”陈洛笑得贱兮兮的,“还有,你什么时候连人家名字都知道了?你去骚扰人家了?”
林渡眼睛睁大,一副自己被侮辱的样子,“我在你心中就是这样的人?!”
“我这些也只是客观评价吧。而且我在其他地方见过他好几次,自然而然就熟悉了。”
“这么说起来……”林渡抵着下巴,一脸沉思,“你们好像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分别见过他?”
“啊?”陈洛震惊,“不能这么凑巧吧?”
“比如你,在咖啡店和我见过。比如老孟,在酒吧见过。”林渡细数着,她见孟菲可疑惑地看过来,提醒着,“那次陈洛喝醉酒你们叫来的第一个alpha就是他。”
孟菲可仔细想了想。
还真是,她也见了这人好几次了,居然都没把人联系到也一起。
“然后前不久我和闻筠许年还在游乐场见过他。”
“他打这么多份工?这不得累死?”陈洛瞠目结舌。
“嗯。”
这还没加上晚上直播呢。
“我可真幸福啊,感谢我爸妈!”陈洛瘫在沙发上,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说。
“这个谢存是不是喜欢你啊?”孟菲可突然问道。
闻筠、许年同时看向她。
林渡一怔,也看向她,“你哪来的这个结论?”
孟菲可耸耸肩,“我就随便说说。毕竟咱这个圈子遇到的这种事情太多了,看到一个类似的就忍不住往这上面想。”
“我觉得不会。”林渡摇头,“他不是这样的人。”
“你倒是挺了解他。”闻筠弯着眸感叹。
林渡脊背一僵,打着哈哈,“哎呀,我其实也就见过他那么几面,怎么可能了解他。我就是随便说说。”
“再说了,我是真没觉得我已经优秀到遇到一个人对方就喜欢我的程度。”
“是吧?”
她像是寻求认同般问向闻筠和许年。
许年躲开她的目光。
闻筠轻笑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别碰她!22
那天几人一起商讨出陈洛的求婚计划以后, 林渡没过多久就又被林涵抓去做苦力了。
不过不知道是互换身体的秘密被揭穿没必要掩饰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闻筠和许年开始每天明目张胆地换着理由往林渡的办公室里跑。
谢存也因为那天两人加了聊天方式,时不时会发一些关于囡囡的近况。
还调侃着说小姑娘对她一见钟情,每天缠着他问漂亮姐姐怎么不来找她玩。
林渡点开谢存新发过来的消息,是一条语音,因为办公室里没人,林渡就直接外放出来了。
那头的声音有些杂乱, 但是能听见谢存带着笑意的声音,似乎在逗着小姑娘说林渡可能早就忘记她了。
那头的小姑娘连声说着他骗人,软软糯糯的声音比谢存的声音还要大,听起来情绪异常激动。
“舅舅是大坏蛋, 你骗人,姐姐才不会忘记我。”
“我和姐姐拉过钩了, 等我长大以后要嫁给姐姐。”
“哦?原来当时拉钩是说的这个啊, 囡囡居然骗姐姐啊,小骗子……”
“哼,来找我当然就是娶我啊, 舅舅不仅是大坏蛋还是大笨蛋。”
林渡忍俊不禁, 敲打了几个字过去。
【你这么大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啊?小心她长大以后正月十五剪头发。】
【哼,我可不信这个。】
林渡看到这个回答, 挑了一下眉梢, 这几天断断续续地聊下来,长了张酷哥脸,原来是个喜欢撒娇的类型啊。
“林渡。”
林渡听到声音, 将手机收了起来,抬头看向走进来的许年, “怎么了?”
许年摇摇头,“我来提醒你接下来陈洛的求婚演练。”
林渡看了一眼时间,“不是还有两个小时吗?”
许年神色有些一言难尽,他摸了摸鼻尖,“本来是这样,不过她刚刚一直给我打电话来问我你今天的工作完成的怎么样了,让你忙完接着去找她。”
林渡嘴角一抽,“她这也太着急了吧。再说了,我就是帮她拿个玫瑰花,我去这么早干什么?不知道的以为求婚的是我呢。”
许年疑惑地看向她,犹豫了半晌还是问了出来,“你们好像都不怎么看好她的求婚。”
“嗯。”林渡收拾着东西起来,示意许年跟自己出去,她听到许年的疑问叹了口气,“你可能不认识她的未婚夫俞岑。他一直都不怎么喜欢陈洛,也不认可这门婚事。每天身边一群alpha围着,陈洛在他那受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冷屁股了。”
“那陈洛为什么还要求婚?”许年不理解,“而且她好像对这次求婚很自信的样子。”
两人进了电梯,林渡按下关门键,摇摇头,“渣男的套路啊。给个巴掌再给你个甜枣。在你觉得自己没希望想要放弃的时候又故意给你一点好处,制造出还有希望的错觉。”
“这种套路陈洛也不知道中了多少次了,她这次再掉进这种陷阱我还真一点都不意外。”
‘叮’的一声,一楼到了,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电梯,林渡稍稍慢了一点速度,等着许年跟上自己,这才继续往公司外走。
“不过这次要是求婚失败了也好。也算是给了陈洛一个彻底放下的机会了。”
等两人坐上了车,许年低头系安全带,一抬头,就看到林渡若有所思地打量他。
“你干什么?”许年吓了一跳,睁大眼睛问她。
林渡摇头,发动汽车,一边看着前方一边回答,“没什么事。我就是觉得你的情绪一段时间一段时间的。”
“什么是一段时间一段时间的?”
“就是突然低落又突然正常。”林渡解释,“你是不是想你父母了?不用担心,我相信你们一定会互换回身体的。”
“话说你们两个有没有试试怎么换回来啊?或者一起想想互换身体的那天晚上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发生。比如一起掉水里了啊、吃同一个东西被在同一个时间被噎着了之类的。我看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许年抿唇,他转头探究地看着林渡的侧脸,“……你很希望我们换回来吗?”
“这个就跟我希不希望没关系吧?”林渡看他一眼,“毕竟互换身体是你们的事情。不过当然是早点换回来更好,你们这样谁也不能告诉,每天要在陌生的家人们面前演戏,多累啊。”
“……我现在倒是没有那么想换回去了。”许年嘟囔着转过头。
林渡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没什么。”许年摇了摇头,“今天闻筠居然没有来找你吗?”
“来了啊,不过他是上午来的,正好和你错开了。怎么?你找他有事?”林渡问。
“没。”
不过是关心一下情敌的动态罢了。
两人很快就到了陈洛家,一个简简单单的求婚被陈洛搞得就像是演唱会排练一样。
来来回回地练习了好几遍,陈洛才终于满意地放下心来。
短短几天时间在陈洛的念叨中过去。
到了周末晚上,东街广场上挤满了热热闹闹的人群。
广场上的小吃街亮起了灯,各种食物的香味混杂在一起勾引着人们的去品尝。
林渡坐在烧烤摊子上,一边低头吃着串一边注意着陈洛和俞岑的身影。
孟菲可喝了口啤酒,看着不远处两人的身影,有点感叹,“这家伙居然真的把人给约出来了。挺好,我还怕她到时候直接没有求婚对象。”
“哎,这个烟花会几点开始啊?我没注意。”她询问林渡。
“九点。还有差不多半个小时。”林渡继续往嘴里塞着肉串,“我得赶紧吃,要不然等她求完婚就凉了。”
林渡瞥到旁边闻筠吃了几口就不吃了,将提前买的牛奶放在他面前,然后又在孟菲可
铱驊
的注视下往许年的面前放了一瓶同样的牛奶。
“要是吃不了太多就不要吃了,不然对胃不好。”
闻筠的胃从小就不怎么好,又吃惯了高档餐厅和清淡的食物,烧烤这种路边摊他吃不了太多。
“闻筠今天食欲很好呢,以前这种摊子他可是几乎不吃的。”孟菲可看着低头吃串的许年,说道。
许年咀嚼的动作一顿,抬眸看向对面坐得端正乖乖喝牛奶的闻筠,不知道怎么回答。
“人的口味总会变嘛。”林渡不着痕迹地转开话题,“你现在别喝这么多酒啊,待会儿有你喝的。”
“不碍事,我千杯不醉。”孟菲可傲气地将手中已经空了的易拉罐放到桌子上,接着又开了一罐。
林渡看着时间,又看到了陈洛发给她的消息,将旁边座位上的玫瑰花给拿起来,“朋友们,我先去了。”
“再见。”孟菲可头也不抬地向她挥了挥手。
许年盯着林渡逐渐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拿出卫生纸将嘴和手擦了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我去上一个厕所。”
然后也匆匆走了。
孟菲可迟钝地转过头,见闻筠也站了起来。
他注意到孟菲可的视线,示意了一下桌子上已经空的牛奶,“我也去一下。”
等三个人都走了,桌子上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孟菲可这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嘟囔,“一个两个的什么情况,林渡在他们就在,林渡一走就全走了?”
广场上的人很多,林渡将玫瑰花藏在身后,安静地站在了陈洛和俞岑的不远处。
九点一到,烟花准时腾空而起,在夜色中炸开。
流光溢彩的火星像流星般箪向四周,一时间周围全是烟花绽放以及人群的呼喊声。
趁着俞岑抬头看烟花的间隙,陈洛连忙接过林渡手中的玫瑰,又将戒指从口袋里掏出来,单膝跪在地上。
周围又是一阵起哄声。
陈洛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仰着头看俞岑,“俞岑,你愿意嫁给我吗?”
周围人开始鼓掌,起哄地喊着‘嫁给她’。
可作为当事人的俞岑只是皱了皱眉,面色有些冷淡,“我不愿意。”
陈洛脸上期待的笑容一僵,她呆愣愣地举着手中的戒指和玫瑰花,刚想说什么来缓解尴尬,却被俞岑给打断了。
“没事,可能是我没提前和你商量好,在这么多人面前求婚给你太多压力了……”
“你听不懂吗?”俞岑双手环胸,“我根本不喜欢你。跟压不压力没半点关系。”
陈洛呆愣地看着俞岑逐渐离开的背影。
卡着点过来的孟菲可叹了口气,上前将她从地上提起来,“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世界上这么多omega,你条件这么优秀,咱不缺这一个。”
陈洛回过神来,抱着孟菲可开始痛哭。
孟菲可叹了口气,给林渡使了个眼色,拖着陈洛先走了。
果然如此。
林渡无奈地摇摇头,希望这次她能彻底放下吧。
她转过身想回去找闻筠和许年。
晚上估计要去酒吧陪着陈洛喝酒,她得先去问问他们是准备再在这里等着下一场烟花,还是要回家。
不过等林渡回到烧烤摊的时候,林渡发现原本的桌子已经收拾了,等她问了老板,才知道孟菲可在她走之后就把钱付了。
老板见桌子上没了人,就收拾了。
奇怪,那闻筠和许年不在烧烤摊跑去哪了?
林渡刚想掏出手机问问,就听见有人叫她。
“林渡。”
她转过头,正好对上许年的眼睛。
你别碰她!23
“你刚刚去哪了?我正想打电话问你呢。”林渡收起手机, 问道。
许年放在身侧的手紧张地揪着裤腿,他神色有些僵硬, “啊,我、我刚刚去了个厕所。”
“那闻筠呢?他也去了吗?”林渡继续问。
“大概吧,我在他前面,我也不清楚他去哪了。”
听他这么一说,林渡眉心一皱,拿出手机就想拨打闻筠的电话号码, 许年连忙拉住她的衣袖。
林渡疑惑地看过去,“怎么了?”
“我……”许年睫毛不断颤抖,但揪着林渡衣袖的手仍然没有松开,“他这么大的人了, 不会丢的。我有话跟你说,你能跟我去一个人少的地方吗?”
林渡定定地看着他, 许年睫毛颤动的频率越来越大, 正待他打退堂鼓时,林渡笑着答应下来,“好。”
广场上因为烟花会人非常的多, 到处都挤满了人, 林渡带着许年往湖边走。
“话说陈洛她求婚成功了吗?”似乎是觉得现在的气氛有一些沉闷,许年跟在林渡身后开口问道。
林渡耸耸肩, “意料之中, 没有成功。”
“她现在估计被老孟带到酒吧去买醉了吧。我正好找你们就是说这个。”
两人慢慢沿着湖岸走,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嬉闹声。湖边有公共座椅,林渡招着许年坐过来, 继续跟他解释。
“我今天晚上肯定也要去陪她的,所以我想问问你们是想继续留在这里看烟花还是要回去。”
两人离得很近, 许年转头看去,能清楚地看到林渡唇边的一个极浅淡的黑痣。
他抬眸对上林渡温柔的眼睛,动了动唇,还是鼓足勇气开口说道:“……林渡。”
“嗯?”
远处传来人群的呼喊声,林渡隐隐约约听到什么‘第二组烟花也要放了’之类的话语。
湖边玩耍的小孩子也奋力地朝着视野宽广的地方跑去,身后还跟着让他们小心的家长的呼唤声。
许年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手指,面上却强迫自己盯着林渡的眼睛,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脸上扑了一层粉色,终于说了出来,“我喜欢你!”
‘彭’地一声,黑色的天际炸开了璀璨的烟花,接连的烟花绽放声响起,似乎整个世界都只剩下烟花的声响。
林渡脸上的笑容一僵,“……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你!”一句话说出口,剩下的似乎也不是那么困难了,哪怕是脸颊和耳廓开始不断地发烫,但许年仍旧目光坚定地盯着林渡的眼睛一次一次地重复,“我喜欢你,林渡,是对恋人的那种喜欢。”
“你呢?”
林渡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她看着面前熟悉的面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故作自然地将身体扭了回去,抬头看着天空的烟花。
“我倒不觉得你是喜欢我。”
“什么?”许年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却没想到林渡突然说出这样的话。
“也可能是你以前没有像我这样性格的朋友,所以你突然遇到我,让你产生了这种错觉。”林渡转头认真地看向许年,试图让他知道自己话中的正确性。
许年一愣,内心的忐忑和不安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己的喜欢被侮辱的愤怒。
从小被宠着长大的狐狸小少爷瞪大了眼睛,刚刚羞涩的样子也全然消失,他提高声音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你对我不一定是对恋人的喜欢,你只是从来没有遇到我这样性格——”
“我当然从来没有遇到你这样性格的人。”许年终于憋不住内心的怒火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低头看着林渡,
林渡懵然地看着突然站起来的神情气愤的许年。
她干巴巴地‘啊’了一声。
这么不客气的吗?
她就是随口说说。
这样说好像她这个人性格真有有什么问题一样。
她性格现在已经是世界独一份了?
这么稀有?
那她需不需要申请一个专利?
“我就只遇到过你这样一个没有安全距离、不懂得正常社交距离,对人忽远忽近,让人误会的渣女。”
许年的声音中满是控诉。
林渡眨了眨眼,又‘啊’了一声。
一时间开始怀疑起自己。
不是,她真的是这样的人?
“还有,我长这么大了,难道连什么是喜欢都分不出来吗?”许年喘了一口气,继续说,眼睛都有点泛红,“你不喜欢我就算了,还要侮辱我的感情?”
“我没有侮辱你的感情。”林渡声音极虚。
“哈,你这种事后想要假装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当人会说自己没有侮辱别人的感情。”许年越说越生气,嘴皮子越来越溜,“你想假装听不懂我在说什么,然后以后再若无其事地相处?”
“估计闻筠那里也是吧?你早就知道他喜欢你了吧?一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为了避免麻烦!”
“你还好意思说人家俞岑是渣男?呵,他是明着渣,而你是暗着渣。”
许年这么一通说完,气呼呼地瞪了已经明显恍惚的林渡一眼,转身就走。
“哎,等等,你不看烟花了吗?需不需要我送你回去?”林渡条件反射地问道。
“!!”
“不用了!”
林渡神色恍惚地看着许年离开,然后呆愣地重新仰头看着天空。
电话铃声响起,林渡毫无灵魂地接了起来。
“……喂?”
另一头的孟菲可被她仿佛快要死了语气吓了一跳,“你干什么?别死在我手机里。”
“老孟。”林渡气若游丝地说到,“我好像第一次真正的认识自己。”
孟菲可,“?”
“说人话。”
酒吧的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
音乐声震动,穿着火辣暴露的人们扭动着身体。
林渡举着的酒杯里放了一个吸管,她左手手肘搭在沙发背上,双目无神地听着陈洛在那里哭喊。
“呜呜呜,俞岑怎么能那么对我?我跟在他屁股身后这么多年,两家又已经订了婚,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他不喜欢我就算了,他还一直吊着我,呜呜呜他就是一个渣男!渣男!”
“当时就跟你说了他不喜欢你,劝你及时止损,说了这么多次,你就是不听。现在这样怪谁?”孟菲可叹了一口气,勉强‘安慰’这着受了情伤的陈洛。
“呜呜呜,他、他不喜欢我,他还在我受伤的时候亲自给我擦药,还给我做饭,呜呜呜他虽然平时对我态度冷淡,但有时候也对我笑啊……”
“我过生日那次你们都有事的那天,还是他特意给我买了个小蛋糕……他不喜欢我他为什么这样做?”
“因为他渣呗,他就想吊着你呗。”孟菲可无情地回答她。
她瞥了一眼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已经把吸管咬的不成样子的林渡,“就像林渡,她成天对闻筠那么好,她说过一句她喜欢闻筠?”
“现在又多了那个许年,还有一个什么什么谢存……”
孟菲可没注意到林渡的表情逐渐扭曲,还在继续恨铁不成钢地劝导要死要活的陈洛,“身边有一个渣女例子你不学,你去当舔狗?陈洛,你太让人失望了。”
林渡在孟菲可的一句一句之下逐渐回神,她眼睛渐渐聚焦,不敢相信地看着孟菲可。
感觉胸口猛地被插了一箭。
怎么一个一个都说她渣女?
林渡感觉自己的三观突然被震碎了。
孟菲可一转头就看到林渡捂着胸口的奇怪姿势,“你怎么了?看着精神也不太正常。”
林渡颤颤巍巍地抬起头,“老孟,你也觉得我是一个渣女吗?”
孟菲可听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在林渡期待的目光中,毫无感情地反问:“你不是吗?”
“不是吧?不是吧?你们这些渣女渣男都意识不到自己渣吗?”喝了酒已经上头的陈洛也凑过来,满脸愤恨,“林渡,说,你是不是像俞岑对待我一样对待其他小弟弟小妹妹了?”
“……”
“我说没有你们信吗?”
“不信!”x2
林渡哽住了。
孟菲可酒量好,还保持着正常的理智,她从林渡的一系列反应中明白了什么,“怎么?终于被控诉了?谁?闻筠?”
她看好戏一样凑过来。
林渡垂眸推开她,叹了口气,“……算是吧。”
“林渡,你不能做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啊。”陈洛又仰头闷了一大口气,想起自己被甩的遭遇,哭得更惨了,还和她想象中的人共情了起来,“呜呜呜,世界上就是有了你们这些渣女渣男,才会出现像我这样的可怜人……”
“林渡啊,林渡啊,你怎么你能做出这种你姐妹都看不上来的事情呜呜……渣女,太渣了……”
陈洛说着说着又开始抱着酒瓶痛哭。
林渡深深吐了一口浊气,孟菲可凑过来,“不管你是不是渣女,我估计着有人向你表白了吧?”
“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你这性子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人家都是表白的人怕以后做不了朋友,你一个被表白的你害怕这些干什么?”
“姐妹挺你,这种告白不喜欢直接拒绝就行。”
你别碰她!24
林渡没有回答, 只是默不作声地咬着嘴里的吸管。
她轻皱着眉头,神色若有所思, 就在孟菲可以为林渡在内心艰难抉择时,林渡疑惑地看了过来,“我其实有一个疑问。”
“你说。”孟菲可挑眉,双臂大展靠着沙发等着为林渡开导。
“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不喜欢表白是因为——”林渡皱着眉想着措辞,“我害怕失去他们?”
孟菲可一愣,“难道不是?”
“也不算是吧。”林渡摸着下巴, “毕竟我们只是朋友,最多不过是认识的年份长了一点,要是因为这些原因而闹掰的话,说明我们本来就不适合当朋友。”
“更何况朋友只是每个人生活的一部分, 又不代表着我失去了‘他’朋友,我的生活就过不下去了。”
“那我担心什么?”林渡抬眸看过来, 眼里是真情实感的疑惑。
好家伙。
孟菲可喝了一口酒, 沉默了一会反问,“对啊,那你担心什么?”
陈洛喝酒喝得脑子晕乎乎的, 现在听了两人莫名其妙的话, 感觉脑子更晕了,她揉了揉太阳穴, 懵懵地说:“你们能说人话吗?”
林渡叹了口气, “总而言之,我对于这种告白一直都装作不知道不清楚的原因,其实就是麻烦而已。”
“麻烦?”
“对啊, 首先我又不喜欢他们,这样我不能答应他们。但是若是我拒绝他们, 那我就要处理后面可能发生的一系列问题。”
“就像是闻筠,如果我拒绝了他,他肯定会缠着我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他,我到底喜欢谁,然后或许我以后和任何人接触他可能都要问一句我说是不是喜欢那个人。”
孟菲可想起闻筠的性格,认可地点了点头,“确实有很大可能。”
“所以想一想面对这些事情就很怵头啊,当朋友多好啊。”
“明明当朋友这个阶段就是所以有关系里最舒服的阶段,为什么他们老想打破这种舒适的关系?”
“我懂了。”孟菲可点点头,林渡和旁边什么都没听懂的陈洛一同看过去,“但是问题就是现在有人和你表白了,你的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孟菲可有些幸灾乐祸,“你的麻烦已经来了。”
“啧。”林渡拍开孟菲可搭过来的手。
“没办法啊,谁让你成天跟人那么亲近没有距离感。我们之前也以为你喜欢闻筠呢。”
“总而言之,林渡。”孟菲可的嗓音有些低,压低声音后混着颗粒感,取笑的意味十分明显,“你自己造的孽只能你自己解决了。姐妹我精神上支持你。”
林渡觉得没什么意思,特别是发现闻筠发消息让她去接他的时候,觉得更没有意思了。
孟菲可拉长声音问准备往外走的林渡,“不是,真去接他啊?你小心他是下一个闻筠。”
他本来就是。
互换身体的事情没法说,林渡只是向两人摆了摆手。
“一下两下解释不清楚。不管怎么着,我把他独自落在烟花会那了,我也得把他带回来啊。”
“他这么大人了,又不是不能自己回去。他可以自己打车,也可以叫自己家的司机。”陈洛把脸埋在抱枕里醉眼朦胧地嘟囔,“活该你觉得麻烦。”
“呜呜呜,俞岑都不让我送他回家……”思绪一拐,陈洛又想到自己,想起自己和林渡的反差,神色一变又开始哭了起来。
包间的门被关上,孟菲可看了一眼陈洛,又瞥到林渡放在桌子上的酒杯。
猛地坐了起来,“不是,这家伙喝了酒她怎么去接人?”
林渡出了门闻到自己身上的一股酒气才恍然想起自己没法开车,之前喝了酒直接就叫家里司机来接她了,可正好昨天她家司机才因为家事请了假,明天才能回来。
林渡拿出手机,联系上温筠后解释了自己的情况,让他先叫许家司机把他接回去。
另一边敲敲打打,‘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又消失,消失了又显示,最终只发过来一个‘好’字。
等那边没了消息,林渡盯着两人的聊天页面发呆。
若是平时遇到这种事情林渡只会以为是闻筠还不熟悉许家的环境,不想要麻烦许家的人来接他回家。
但是她知道了对方喜欢她,所有的事情便都显而易见。
陈洛喝得烂醉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林渡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自己慢悠悠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
不管怎么样,也是二十几年的朋友了,孟菲可说得对,还是要趁早和对方说清楚。
不然她还真的跟俞岑没什么两样。
晚风吹过脸畔,格外地舒服。
远离了酒吧的灯红酒绿,寂静的夜晚有着另一种悠闲的魅力。
林渡喝的酒不多,头脑也还清醒,原本打算是和陈洛她们喝到不醉不归的,不过现下陈洛那个醉鬼还是交给孟菲可吧。
回家的时候林渡走了一条平时不太走的路,然后意外地发现酒吧居然和之前的公园离得并不远。
一时兴起地拐了进去,林渡却发现公园里的人比上次少很多。
总不能是都去看烟花会了吧?
林渡毫无目的地在公园里闲逛,公园并不是很大,很快她就走到了走到了秋千的地方。
离得并不远的时候,林渡就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弯着腰坐在空无一人的秋千上。
林渡向前迈的动作一顿,晃动的衣角停止,静静站在不远处看着坐在秋千上的谢存。
秋千旁正好有一个路灯,昏黄的灯光将谢存的身影笼罩在其中,抬起脸时脸上的苍白从林渡的角度看去一清二楚。
林渡蹙了一下眉,她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去看谢存的脸。
离得近了,谢存身上扑鼻而来的酒味让林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仰头借着灯光观察谢存的脸色,语气有些严肃,“又是喝酒喝到胃疼吗?”
谢存疼得有些恍惚,身前蓦然出现一个人,他反应了一会才认出到底是谁。
“……嗯。”
也不知道是因为喝了太多酒还是因为疼痛,谢存的声音难得地黏连在一起,听起来莫名的有些委屈。
林渡叹了口气,“胃疼怎么不回家吃药?你家应该离着附近挺近吧?”
“囡囡还在我家,我不想让她闻到我身上这么浓的酒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谢存低头紧紧捂着腹部,疼得闷哼了一声,“再等等,等到了姐姐去接囡囡的时间以后,我再回去。”
“你……”林渡想教育他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拿出手机搜索离附近的药店。
也算是幸运,最近的一家药店离这里不算太远。
林渡估摸着来回一趟的时间,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存条件反射地抬头,茫然地盯着她的动作。
林渡解释,“我去给你买药,你这个样子也走不了几步了,就在这里等着我回来。”
还没等谢存说什么,林渡就转身离开了。
公园里又重归寂静,只有隐约几个孩童玩耍的声音遥遥地传来。
谢存重新弯下腰将自己整个人埋了下去,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人关心他,他总感觉今天的胃疼格外地让人难以忍受。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就只有几分钟,又好像过了几个世纪,谢存终于听到了林渡的声音。
林渡跑了过来,将手中买的药和水递给谢存,“给。”
她声音还带着喘,明显是一路跑着回来。
谢存抿着唇,接过接过伸过来的药和水,指尖不小心地碰到林渡的手心,谢存耳廓微红,轻轻对着她说了一声谢谢。
“没事。”林渡坐到秋千的另一边,“既然你知道你有胃病,就少喝酒。如果喝酒这种事情你实在避免不了,那你也应该提前准备好药。而不是每次都选择忍着。”
“今天要不是我正好碰到你,你难道要一直在这个公园里等着?”
谢存安安静静地听着林渡的话,只是偶尔乖巧地点点头、摇摇头,用以回答林渡的话。
吃完药过了一会儿,谢存的脸色终于好了一点,林渡在自己的口袋里掏了掏,掏出一盒柠檬糖倒了几粒在嘴里,然后又伸手过去给谢存。
她轻笑着开着玩笑,“真是的,我们俩现在都是酒鬼。”
“吃个糖,嘴里可以舒服一点。”
谢存将柠檬糖放在嘴里,里面似乎还有一点薄荷成分,吃完感觉整个人都清新了很多。
“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谢存恢复了点精气神,转头问林渡。
林渡一愣,好笑地看向他,“有这么明显吗?难道我是挂脸体质?”
谢存摇摇头,“也不明显……”就是感觉今天的她和以前好像有什么不一样。
但让谢存说的话,他也说不出具体是什么。
林渡双手撑着秋千抬头往天空看,语气漫不经心的,“也不算是心情不好吧?最多算是……做了一个决定?”
林渡的尾调上扬,带着自己都不确定的意味。
谢存闷笑,“你自己也不清楚吗?”
林渡耸耸肩,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毕竟世界上不是万事都要追求一个明确的原因的。”
谢存学着她语气附和,“好深奥。”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笑开。
“不过就是接连知道身边的朋友都喜欢自己罢了。”林渡自顾自的说着,没有注意到身边人骤然僵硬的身体,“更确切一点的话,应该是我很喜欢现在的生活节奏,我不喜欢一些事情突然发生来打破我的节奏。这种无法掌握的感觉会让我很不舒服。”
“所以朋友的喜欢也会打破你的生活节奏?”
“当然啊,做朋友多舒服啊,向我告了白,我不管是拒绝还是接受,都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这样啊。”身边人的语气很轻。
林渡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什么,手机铃声就忽然响了起来。
林渡接过,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谢存见她突然从秋千上坐了起来,神色也有些焦急,“好,我马上过去。”
“怎么了?”谢存眉心跳了跳。
“烟花会那边有一个omega突然信息素紊乱,周边的大批alpha都受到了影响提前进入易感期。我朋友也在里面。我得过去一趟,就不在这里陪你了。你到了时间就赶紧回去吧。再见。”
林渡语速极快地说完,就快速跑了出去。
谢存看着她消失的背影,手指动了动,握紧了手心里的药。
你别碰她!25
林渡到的时候现场已经被控制住了, omega已经被专门医生注射了抑制剂后带走。
而那些受了影响的alpha也被聚集在一块,几个影响轻的alpha已经在抑制剂的作用下恢复神志, 而受影响深的alpha则被刺激得当场陷入易感期,已经被医生戴上了止咬器,护送上了救护车。
林渡在一辆救护车上发现了温筠,他的狐狸耳朵和尾巴不受控制地露了出来,眼尾通红,他刚刚被注射了抑制剂, 正低着头深深喘息。
林渡向医生是说明了自己作为家属以及beta的身份,成功上了车。
闻筠听到动静,慢慢抬起头来,见到来人是林渡, 挣扎着想抓住林渡。
alpha的易感期明显和omega的发情期不一样,第一次经历易感期的闻筠甚至是被刺激引起的, 眼底都蒙上了一层难受的水雾。
林渡连忙上前握住闻筠伸过来的手, 闻筠感受到手心里温热的气息,紧紧地反手握了回去,像是害怕林渡逃跑一样。
等救护车到了医院, 闻筠被安排在了专门的隔离信息素的病房里。
林渡作为beta感受不到闻筠外泄紊乱的信息素, 只能看到他痛苦地蜷缩了起来,止咬器下的牙齿紧紧咬着嘴唇, 甚至是咬出了血。
林渡皱着眉头询问医生, “医生,请问他这样没事吧?为什么打了抑制剂他看起来也这么难受?”
做这一行的医生也是beta,她看着林渡焦急不解的样子, 温声解释,“这位先生受omega的影响太大, 当时应该是离那个omega很近,所以冲到他体内的omega信息素剂量也比其他alpha大。”
“强行引起的易感期再加上没有信息素本人的安抚,所以alpha会有一点痛苦。这是正常现象,小姐不用这么紧张。”
“等加强抑制剂的效果正式在他体内发作,这位先生就不会这么疼了。”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林渡紧皱的眉头一松,温声道谢。
“不用客气。”
因为还有其他的病患,医生很快就出去了。
林渡转头静静地盯着病床上的闻筠,他呼吸慢慢平缓了下来,身后的尾巴也明显一点点放松了下来。
看来抑制剂的药效正式发作了。
林渡任由右手被闻筠攥在手里,低头用左手打开手机,接连弹出林涵、孟菲可几人的消息。
林涵只知道她今天要去烟花会,只是听说那边有omega信息素紊乱,让她注意安全。
孟菲可则知道她是去找作为alpha的‘许年’,问了一下她有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林渡简单地回复完她们,才打开了与许年的聊天页面。
对方接连发过来好几个语音,林渡掀眸看了一眼还在沉睡的闻筠,将语音降小了一点,凑到耳边细听。
许年的声音很焦急,背景音也比较嘈杂,似乎是温母在问他发生了什么。
“我听到消息了,烟花会那边是不是出状况了?闻筠是不是还在那里?他现在作为alpha,没受什么影响吧?”
“我刚刚到家,我现在马上去找你们。”
林渡按着语音键轻声回复。
“你不要急,他只是受了一点影响,不过现在已经打了抑制剂现在睡下了。”
“我在这里看着他,你在家待着就行。”
两条语音发了过去,那边立刻又传来新的语音。林渡打开一听,就知道对方没有认真听她的话。
“你们在哪个医院?我去找你们。”
林渡叹了口气,知道现在劝不了他,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安抚他,“在市医院。你不要急,先冷静一下。”
“这边情况一切都好,而且我也在这,你不用特别急的赶过来。”
“我知道了,我现在已经坐上车了。”
这句话说完,林渡就听到许年嘱咐司机快点开的声音。
她轻轻叹了口气,静静地听着许年和司机交流,原本的声音好好的,虽然不免带了一点急迫,但声音却也平稳。
哪只那头的许年突然闷哼了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东西。
林渡皱起眉头,连着轻喊了几声阿筠。
对面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还有司机传来的焦急的呼喊声,正待林渡想再呼唤上几句,原本安稳抓住她手的手指也逐渐像是受到什么刺激一般逐渐加重了力道。
床上的闻筠也发出痛苦的闷哼声,他又重新蜷缩了起来,却仍旧没有松开紧握着林渡的手,甚至无意识地将林渡的手拉到他的脸侧。
用止咬器仅露出来的一小块皮肤慢慢蹭着,似乎这样就能缓解他的疼痛一般。
两边的呼吸都越来越急促。
在林渡想要按下护士铃的时候,闻筠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手一用力,林渡猝不及防地被拉了过去,手机也顺势落在了床上。
林渡为了不压到温筠,连忙伸出手臂稳住身形,等她回过神来,她正好对上被她压在身下的闻筠的眼睛。
空气中的青柠香味逐渐弥漫扩散,他们无意识地向林渡的身上聚拢。
却在接触到林渡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地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讨厌……讨厌柠檬香。
讨厌不属于自己的信息素沾染到林渡身上。
闻筠的瞳孔有些涣散,脸色也苍白的吓人,却仍旧拼命地控制着暴走的信息素。
心跳在剧烈地跳动,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胸膛里跳出来,
闻筠预感到了什么,挣扎着将双手抓到林渡的手臂上,让林渡的视线对上自己。
他张嘴想说什么,林渡福至心灵地低头凑耳过去,“阿筠,你怎么了,到底是哪里难受?”
闻筠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而是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跟你表白的是许年,不是我。”
林渡一怔,疑惑地看着他。
闻筠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十分的虚弱,“记住,我没有向你表白。”
就在林渡不明所以的时候,闻筠头上的耳朵抖动了一下,眼睑像是疲惫一般慢慢地合上。
掉落在床面上的手机也没有了声音。
林渡动了一下,想从这个奇怪的姿势先起来,然后去叫医生。
一双手抓住她的手,林渡动作一顿,再次对上底下那双眼睛。
里面的情绪十分复杂,但透露出来的信息也仍旧明显。
林渡试探着叫了一声,“……许年?”
“是我。”许年点了点头。
两人的姿势有些尴尬,许年躺在床上,而林渡则双臂撑在她的两侧,整个人半压在他的身上。
许年的耳廓一红,身体一换回来,就处在易感期,哪怕是打了抑制剂,他也能感觉到身体里的燥热。
他偏过头,“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啊,抱歉。”林渡反应过来,连忙从床上翻了下去,她拿过手机,试探着叫了一声,“闻筠?”
既然这边换回来了,那那头的闻筠……
“嗯,我在这里。”闻筠的声音有点疲惫,“我没事,车正在往医院的方向开,你不用担心我。”
“行,我知道了。”
两人挂了电话,林渡回头看向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的许年,刚刚打电话的功夫,许年已经将自己的尾巴和耳朵收了回去。
这会儿脸上的血色也逐渐回来了,眼眸也恢复了神采。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林渡又重新问了一遍,“需不需要我帮你叫医生?”
许年摇摇头,“我觉得好多了。”
林渡见状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你们居然突然就换回来了。”
“是啊,我还以为永远都换不回来了呢。”许年微笑,眸色却有些游离。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现在下去给你买。你这具身体折腾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
“我的告白,你有新的回答吗?”许年没有回答她这句话,还是掀眸看她。
哪怕脸有些微微的发红,手也紧张地一下一下扣着手心,他也直直地盯着林渡。
林渡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之前在烟花会上说的话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对。可能就是因为没有一个明确的回答,所以你在这里又问了我一遍。”
“我只能说,我现在不喜欢你。我很抱歉,许年,恋爱这个东西对于现在的我来说根本不在考虑范围。”
林渡的眸色有些愧疚。
许年眨了眨眼睛,意料之内的答案,再问一遍也只是不甘心罢了。
“我知道了。那我们就先做朋友吧。那你现在还愿意下去帮我买点粥吗?”
“当然。”林渡轻笑。
许年静静地看林渡走出病房。
过了大概五分钟,许年对着房门面无表情地说:“还不进来吗?”
闻筠从门外走了进来,脸上是一贯的笑。
“真是抱歉,牵连到你了。”他看着许年脸上的止咬器。
“没事,毕竟你落单也有我的有一部分原因。”许年客套地回答。
闻筠听到这句话,眸色瞬间冷了下来,“你不该跟她告白的。”
许年轻笑,语气有些散漫,完全没有在林渡面前的害羞样,“我本来以为我在爱情这方面胆小,没想到你比我更胆小。”
“虽然我被拒绝了,但至少我敢勇敢地说出自己的感情。而你,你这个胆小鬼,连个喜欢都要千方百计想方设法地掩盖。”
“你这个陪伴了她二十多年的竹马,其实也不过如此。”
“哼,这就不是你这个恢复身份后没有任何理由亲近她的人该担心的了。”闻筠冷笑。
病房里的气氛都冷凝下来。
“我回来了。”
一声打破所有的寂静。
病房门被打开,两人一同转头过去。
林渡一愣,然后笑了一下,“幸好我聪明,买了三份饭。”
口袋里放着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谢存发过来的信息。
【我回家了,你注意安全。】
你被碰她!26
屏幕前的谢存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边漫不经心地偶尔和评论区的观众们互动, 一边分神注意着房间外小姑娘的动向。
今天是他和观众们早就约好的难得的白天直播时间,一切都准备好了以后, 他姐姐却突然因为急事而被迫将囡囡放在了他家里。
小姑娘年纪还小,独自在房间里玩没有人照看谢存总担心会遇到什么意外。
客厅里的动画片声音突然放大,大到评论区里也开始有人调侃谢存是不是家里有小孩子在玩。
谢存眉心微皱,淡笑着解释是自己姐姐家的孩子。
动画片的声音一大,谢存就听不见小姑娘发出的动静了。
正待谢存犹豫着要不要出去看一下的时候,他隐约听到了开门声。
谢存的脸色一变, 连直播都没来得及下,就匆匆推开门走了出去。
别是这小姑娘给陌生人把门打开了。
谢存在出去前在心里这样想。
“囡囡,你把门给打开了吗?”他一边往外走一边提高声音喊道。
“舅舅,舅舅, 是姐姐,姐姐来找我玩了。”囡囡兴奋的声音穿过客厅里杂乱的动画片声而来。
什么?
谢存赶到客厅的脚步一顿, 在看到门口抱着小姑娘的高挑人影时, 神色都怔然起来。
“谢存。”林渡转过头来,笑着跟他解释,“抱歉啊, 我本来是给你发信息打电话的, 但你一直没有回,所以我就没经过你允许就过来了。”
谢存回过神来, 替林渡找出拖鞋, 然后又将动画片的声音调小,让林渡坐到沙发上,“没事, 没事,是我有事没看手机。你能来我很高兴。”
谢存的动作有些拘束, 明明前几天两人已经确定了关系,可这会儿两人面对面相坐,反而不如之前自然熟稔。
“姐姐能来,囡囡也很高兴。”小姑娘清脆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两人皆是转头看她。
林渡笑了笑,轻轻捏着怀里小女孩的脸颊,“囡囡是知道外面是姐姐所以来开的门,还是说不知道是谁就去开门了?”
看谢存刚刚匆忙从房间里跑出来的样子,估计是吓了他一跳。
“囡囡可聪明了,囡囡刚刚从窗户里看到了姐姐,还踩着小板凳看了一眼才开的门。”
小姑娘叉着腰,然后用手指了指门口的板凳,头上扎起的小揪揪因为动作一晃一晃的。
林渡被小姑娘逗笑,“那囡囡是真的很聪明呢。”
小姑娘一直赖在林渡的身上,谢存就一直坐在旁边温柔地看俩人打闹。
直到林渡小姑娘有些困了,在林渡的怀里睡着。
林渡抱着怀里熟睡的小女孩,偏头低声问向谢存,“需要把她抱到屋里吗?”
谢存条件反射点点头。
等林渡抱着小姑娘起来即将打开他卧室的门,谢存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今天直播的准备穿的衣服还在他卧室里。
“等等——”
谢存连忙过去按住林渡的手,迎着林渡不解的视线,他眼神飘忽,干巴巴地解释道:“突然想起来,我,我里面比较乱,还不如让囡囡睡在沙发上。”
谢存家里比较小,之前又一直只有他一个人住,因此两室一厅的房子也被他改造成了一室一厅加一个直播间。
现下一间房间还开着直播,另一间卧室里还放着他准备直播穿的衣服……
怎么想都不能让林渡现在进去。
谢存耳廓微红,心里还有些莫名的情绪。
林渡已经很久没有看过他直播了,并且自从两人谈恋爱以来,林渡从来没有向他说过关于这方面的事情。
就好像看他直播这件事情她从来没有做过一样……
明明他直播的时候也没有遮脸之类的措施,在两人不认识的时候她不说就算了,两个人谈恋爱了她仍旧缄口不提。
谢存内心踌躇。
毕竟自己做的直播类型也不是什么值得拿的出手的,他怕是因为林渡嫌弃他擦边,还特地隐晦地跟他姐姐聊过这个话题。
“嗯……说不定是她觉得自己看这种直播不好,所以在你们两人直播以后她就不再看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恋爱后要守beta德?”谢姐姐见谢存满脸担忧,故意开玩笑逗他。
“那我是她男朋友,她守beta德不应该是只不看其他人的直播,怎么连我的……”
怎么连她男朋友的直播都不看了……
怎么想都不对劲吧?
谢姐姐叹了口气,“你们两个已经是情侣了哦,情侣之间有什么事情就要坦白地询问商量呀。你要是实在担心,你就问问她,可别在这里胡思乱想,自己吓自己。”
思绪回到现在,谢存牵强地找着理由让林渡重新坐回沙发上。
看着面前一直盯着他的林渡,谢谢存心里一阵懊恼。
怎么偏偏时机这么不凑巧。
明明决定了这是最后一次直播,所以想了好久才最终答应了之前一直支持他的粉丝穿那件衣服的……
怎么就被林渡给碰到了。
谢存越想越害怕,就是知道她不会再看他的直播才心存侥幸的,难道连老天爷都跟他作对……
怎么办?
谢存手不自觉地扣着衣服,心里负面情绪乱糟糟的像是毛线一般缠绕在一起。
他想起之前看到的和林渡十分亲近的alpha和omega,对方家世好长得也漂亮,不像他,又老又丑,性子还古板无趣。
还干着一些陪酒擦边的事情……
林渡肯定会不喜欢他的。
谢存哽咽了一下。
林渡有些不知所措,她眼睁睁看着谢存低着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圈越来越红,后面甚至忍不住地哽咽了起来。
偏偏对方还在欲盖弥彰地悄摸地用衣袖擦着眼泪。
林渡:“……”
怎么想她虽然近视而且眼镜经常坏,但这么明显的动作她也能看到吧?
林渡叹了口气,心也软了下来,果然还是不应该开这个玩笑的。
她坐过去将谢存抱在怀里,像是哄小孩子一样拍着他的背,声音有些无奈,“哭什么?我这么让你不自信?”
谢存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正常,“……我没有哭。”
说着他还将手小心翼翼地拽上林渡的衣服,把自己的脑袋埋得更深了一些。
“房间里有我不能看的东西?”林渡继续问。
谢存脊背一僵,“没有。”
林渡眉眼彻底柔了下来,低声哄着他,“我知道你在直播呀,怎么想这件事情都应该是我紧张吧?毕竟我说了那么多脱裤子的话。你哭什么?嗯?”
说到最后一个字,林渡捏过他的下巴看他。
谢存眼神微怔,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哽咽,比她年纪大上几岁的alpha小心翼翼地打量她的神色,“你承认了?”
“我承认了。”林渡觉得他的反应好笑,将他整个人反抱到自己的腿上。
“是我从你直播间只有几十个人的时候就一直在看,是我说了那么多调戏你的话,是我在没认识你之前喜欢看毛茸茸直播。我向你道歉,我不应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哭了好不好?”
谢存因为她突如其来的动作条件反射地手臂环上了林渡的脖子,屁股下面就是对方锻炼有力的腿,旁边还有正在睡觉的小姑娘。
谢存脸一红,羞耻地想要从林渡腿上下来,“你干什么?囡囡还在旁边。”
“奥,囡囡如果不在旁边我就可以这么抱你是吗?”林渡笑着问。
“我,我可没这么说……”
林渡笑着凑过去,额头贴上他的额头,拉长声音撒娇,“所以你不生气了?”
“我没有因为这个生气。”谢存反驳。
“那你是因为什么?嗯?自己想着想着就哭了。”林渡颠了一下腿。
谢存咬了咬唇,见林渡皱着眉担心地看着他,想起自己姐姐说的话,还是鼓足勇气坦白,“我今天是打算最后一次直播的……”
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林渡‘嗯’了一声,“然后呢?我不会因为这个事情生气的。”
谢存又不说话了,撇着脸不看她。
林渡等了一会儿,见谢存踌躇着不说话,突然抱着谢存从沙发上站起来,抬腿向刚刚的房间走去。
谢存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两个腿都环在了她的腰上。
“你不说那我就自己看了?”林渡托住谢存的屁股防止他掉下去,然后在他惊恐的视线中打开了面前的那扇门。
房间里的一切都映在林渡眼底。
谢存的房间很干净,到处都收拾的井条有序,只是在床边的架子上,挂了一间宽大透明的衬衫。
林渡仔细观察了一下衣服的设计,想了一下,要是这个衣服穿在谢存身上,估计后背会漏出来一半。
见林渡一直盯着那件露骨的衣服不说话,谢存环着林渡的腿收的更紧了。
他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林渡低头看向整个人像是凝固住一样的谢存,忍俊不禁,“这么担心我生气啊?”
“这是你今天直播要穿的衣服吗?”
谢存身体颤了一下,眼圈又红了,似乎已经看到了林渡生气和他分手的样子,“嗯。”
“你是不是要和我分手?”
他自暴自弃地问,“我比你大那么多,长得也不如你身边的朋友好看,还会去陪酒擦边……我根本没有任何优点。”
“你和我分手是应该的。”
话是这么说,他的手却一直揪着林渡的衣领不放。
林渡看着对方自卑害怕的样子,心里想再逗一逗他的心思都心疼没了。
她坐到床上,捏过他的下巴兮兮吻他眼睛上的泪水。
“可我就喜欢你成熟但在我面前孩子气,喜欢你英俊的长相,喜欢你的所有。谁说你没有优点的?这不是全都是优点?”
林渡这样哄了谢存半个小时,谢存才逐渐平静下来。
而后谢姐姐上门将囡囡接走,林渡偏头看了一眼他房间的那件衬衫,“这么长时间了,你的直播应该开不成了吧?”
谢存还处在谢姐姐临走前揶揄的眼神中,他从害羞中回过神来,茫然地点了点头。
林渡挑眉,“那这件衣服,果然还是只有我有福享受了吧?”
谢存一愣,反应过来林渡话里的意思,整个人彻底红了。
你别碰她!27
林渡从公司出来的时候,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
她先是去蛋糕店取了自己早就订好的蛋糕,又去买了一捧花, 这才开着车往家里走。
今天是她和闻筠恋爱一周年,本来是约定好今天一整天都陪他的,可谁知道公司突然来了一项大任务打乱了她的计划。
在等红灯的途中林渡打开手机,发现闻筠异常地没有给自己发过任何消息后,不祥的预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怕是真的生气了。
林渡匆匆赶回家,在门口长吸了一口气, 她先是在心里想好哄闻筠的措辞,然后又掏出自己花高价买的检测信息素的仪器,在确定了自己身上没有沾染任何其他alpha或者omega的信息素时,林渡才终于打开家门。
“滴、滴——”
剧烈刺耳的警报声从手中的仪器中发出, 原本稳居底部的绿色值迅速飙升,以雷霆之势变成红色节节攀升。
林渡一惊, 不敢相信家里的信息素居然超标了。
她连鞋子衣服都买来得及换, 随手将蛋糕和花放在桌子上,就快速朝着闻筠平时会待的地方找去。
“阿筠?阿筠?你在哪里?你是不是发情期到了?”
“阿筠……?”
林渡找过阳台书房,最终一把推开卧室的门, 果然看见昏昏暗暗的房间里, 床上有一坨明显凸起的形状。
她将灯给打开,骤然而来的光亮似乎将对方给吓了一跳, 藏在衣服被子里的尾巴一动, 还牵带着上面的布料掉了下来。
林渡低头一看,是自己昨天穿过的吊带。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床上omega用自己的衣服搭建出来的‘巢’,轻轻拨开一条缝隙, 果然对上了闻筠迷惘带雾的眼睛。
对方的目光在接触到她脸的那一刻倏然睁大,然后林渡怀中一紧, 刚刚还藏在‘巢’中的omega眷恋依赖般埋在了她怀里。
闻筠的手中还攥着她的一角衬衫,脑袋死死地贴在她的脖颈处,须臾间细微如小猫般的啜泣声便响了起来。
一截蛇尾犹如溺水的人一般紧紧地攀附上林渡的脚踝,然后逐渐向上攀爬,力道大得宛如要将林渡融入血肉骨髓一般。
林渡被蛇尾滚烫的温度烫得打了个哆嗦,她艰难地抽出一只手贴上闻筠的额头,在感受到同样滚烫的温度时,温声询问道:“乖乖,家里没有抑制剂了吗?怎么没有打?”
“打了,没有用。”闻筠用脸颊蹭了蹭林渡的侧脸,哽咽着回答。
“那怎么办?”林渡作为beta对于这些超出她范围的东西束手无措,她着急地想掏出自己的手机,“要不然还是叫医生过来吧。”
一双手按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掏手机的动作。
闻筠从她的脖颈间抬起头来,摇了摇头,水波潋滟的眸子紧盯着林渡的眼睛,“我们第一次恋爱纪念日就没有过,这是不是代表着,老天都不认可我们两个人的恋爱?”
这句话说的委委屈屈,仿佛林渡和他的恋爱所有人都不支持一般。
林渡对闻筠恋爱后无时无刻不‘伤春悲秋’的习惯感到无奈好笑,她顺了一下对方柔顺的黑发,“怎么可能?我们认可,爸妈也认可,周围的朋友也认可,我们这么般配,怎么会有人不认可我们两个的恋爱呢?”
“好了,不要胡思乱想。我给你买了蛋糕和花。等我打了电话医生来了,你发情期稳定下来我们就去吃蛋糕好不好?我特意提前好几天预定的你之前特别想吃的新款。”
林渡低头端详闻筠的神色,柔下声音说。
闻筠还是摇了摇头,他脸上因为发情期还晕出一片潮红,呼吸也十分急促,呜呜咽咽地将自己的衣服扒拉下来,想将自己的腺体往林渡的嘴上凑。
“不要医生,我想要标记……你标记我好不好?”
闻筠抬眸用上目线看着林渡。
林渡习以为常但为难地说:“可我只是一个beta,我真的没有办法标记你啊。”
闻筠知道但仍旧不满地蹭着林渡,声音特别黏糊,还带着一股恃宠而骄的委屈,“我不管呜呜,我好难受,好热好热,你标记我好不好?”
“你咬我一下,咬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beta没有信息素怎么可能标记,心里是这么想的,林渡却妥协般低头将唇贴上闻筠的腺体,先是伸出舌头舔舐了一下,然后在闻筠期待的目光下,张嘴轻轻咬了下去。
敏感的腺体被心爱之人含在嘴里,虽然没有omega需要的alpha信息素,但闻筠仍然感受到了一股发自心底的愉悦快感。
这种被心爱之人占有的心理快感甚至超过了他被咬的疼痛和对信息素的渴望。
闻筠被这一快感刺激得伸直了脖子,他就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又像是对神明献祭的信徒般,灯光照射到他带着红潮的脸上,他的身体微微抽搐,眼神更加迷离了。
林渡的头刚想抬起来,闻筠就有所感般将手按了上去,然后他微微使劲,坚硬的牙齿在腺体里陷得更深,疼痛感顺着腺体传到四肢百骸。
“唔嗯……”
林渡被闻筠的动作吓得不轻,她连忙挣脱闻筠的手,抬起头来,眉心微皱,声音都压低了下来,“闻筠……”
闻筠侧过头来,他还张着嘴深深浅浅地呼着气,鸦羽般的睫毛颤了颤,又用无辜不解的眼神盯着林渡,就像刚刚的事情不是他做的一样。
林渡心中一软,只得叹了口气,她看着闻筠腺体上的咬痕,又抬眸看他脸上没有丝毫变化的红晕,“好了,我也‘标记’你了,你就乖乖听话,我们叫医生来好不好?”
“今天还有最后一点时间,你不想庆祝我们的恋爱纪念日了吗?”
林渡试图动之以情晓之以理,闻筠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终于在林渡忐忑之下屈尊降贵般点了点头。
林渡松了一口气,刚想把电话拿出来,就感觉到缠在她身上的蛇尾移动,然后在她的眼皮子底下,从‘巢’里掏出一只包装完整的抑制剂来。
林渡:“……”
她盯着那只抑制剂,太阳穴处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直到她忍耐着看闻筠抑制剂注射进腺体,然后他脸上的潮红渐渐退去,林渡才忍耐着问道:“所以你在骗我?”
“你生气了吗?”闻筠无视她的问话,反而得寸进尺地捧住她的脸,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她。
见林渡生气却不舍得说,闻筠的蛇尾愉快地在半空中晃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屋外。
“我想吃蛋糕了。”
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连这种事情都拿来开玩笑。
林渡见闻筠一副不知悔改的样子,气上心头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然后顶着他骤然睁大而看过来的视线,面无表情地把他抱了下去。
“不要生气了,阿渡。”闻筠黏黏糊糊地在林渡脖颈间磨蹭,声音婉转假装委屈,却怎么也遮不住里面明显的愉悦,“谁让第一个恋爱纪念日你就这么忙不陪我嘛,我知道错了。”
林渡气愤地掐着他的脸颊,见他眼睛亮晶晶地看过来,无奈叹道:“你现在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没有下次,知不知道?”
“知道了。”闻筠拖着长腔回道。
下次还敢。
林渡哪里不知道他的‘阴奉阳违’,却也只能宠着他,将一旁的花束那到他面前,然后拆开蛋糕。
“闹也闹够了,来吃蛋糕吧。不然纪念日最后一点时间也浪费了。”
闻筠捧着鲜花,先是凑近好好闻了闻,然后便百无聊赖地等着林渡给他切好蛋糕。
林渡将最好的部分切给他,“给你,尝一尝,是你最近一直嚷着吃的这一款。”
闻筠低头尝了一口,眼睛一亮,“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点。”林渡给自己切了一块,刚想低头尝一口,就又被闻筠拉了过去。
然后,一个蛋糕味的吻落在她的唇上。
“怎么样?是不是很好吃?”
闻筠笑着问她。
你别碰她!28
今天是和闻筠换回身体的第三十七天。
许年怏怏地看着身边的兄弟兴致昂扬地玩着台球, 他无意识地把玩手中的台球杆,连旁边有人靠近都不知道。
“怎么了, 我们许小少爷?你这看起来没精打采的,难道不喜欢玩台球?”欠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只手也不见外地搭在他的肩膀上,“你要是不喜欢玩跟兄弟说呀,我们换一个。”
许年回过神来,一个肘击捣在对方腹部, “滚,你个秃毛蛇。”
“不是,你最近对我们蛇歧视很大啊?”李生故作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腹部,“我们蛇本来就没有毛啊?有毛的蛇才真的是奇了怪好吗?”
见许年对自己爱答不理的, 李生眼珠子转了一圈,像是想起了什么, 又贱兮兮地凑了上去。
“我记得你前几天像转了性子一样突然就把我们所有的娱乐邀请给全推了, 然后像个尾巴一样去黏着那个林家老二。”他摸着自己的下巴,一双眼睛紧盯着许年的表情,夸张地‘嘶’了一声, “我记得她那个竹马就是蛇吧?”
“什么林家老二, 你懂不懂礼貌?人家有自己的名字好不好?林渡,她叫林渡!别老二老二的叫!”许年听他这么一调侃表情更不好了, 神色不耐地踢了他一脚。
“还有, 别成天想那些有的没的,我讨厌蛇跟她有什么关系?难道我从小讨厌你也是因为她?”
许年的脸不知道是因为气愤还是什么蓦然腾起红云,就连耳后都嫣红了一片。
“哈哈哈哈行吧, 行吧。”李生抖着肩膀憋笑,“我这个人招人厌行了吧?”
许年翻了个白眼, 放下手中的台球杆就往外走。
李生见他突然起身,望着他的背影疑惑地喊道:“喂,喂,你干什么去?你真不玩了?”
许年一手插着兜,头也不回地向他摆了摆手,拖着长腔显得声音十分散漫,“你太乱了,我出去清净清净耳朵。”
“嘿——”李生挠了挠头。
俱乐部的第一层设有专门的悠闲区,许年随便找了张空闲沙发坐下,拿起手机盯着上面置顶却一个多月都没有新消息的页面。
许年愤恨地戳了几下,心里愤懑自己不主动说话对方居然真的不主动找自己。
还没发泄完情绪,手机就因为他连续戳的那几下进入了聊天页面。
然后惯性下他刹不住闸戳了一下对方的头像。
许年:“……”
他眼睁睁地看着聊天页面上出现‘你戳了一下林渡’的提示,然后上方也浮现‘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许年刚刚恢复的脸色瞬间变红,整个人像是有一辆轰隆隆的火车从体内开过,留下一阵的滚烫的蒸汽。
怎么办?怎么办?
许年忐忑不安地等着林渡的回答。
她会怎么想?
她要是问起来自己应该怎么解释?
手滑了?
啊,不行,这个解释也太牵强了。
不对!
他就是手滑了才点进来的!
他才没有一直等着她的消息!
从来没有!!
【怎么了?】
许年满脑子杂绪都在看到林渡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时停滞了下来,郁闷感升腾而起,他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
“什么嘛,明明之前还对我那么亲热,现在就是这个冷淡的态度。”
“告了白做不成恋人难道不能做朋友吗?!”
【抱歉,刚刚在玩台球,没注意不小心按上的。】
【没打扰到你吧?】
许年将这两句发出去,然后等着林渡的回答。
哼,冷淡不就冷淡,谁不会冷淡啊?
【是吗?】
【你现在还在打台球?】
对面又发来这两句话。
许年轻皱了一下眉心,总感觉这两句问话怪怪的。
【当然。刚打完和我兄弟休息。】
【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下去了,他们还在叫我过去呢。】
许年咬着指关节焦急地等待着,快说让我再聊一会儿,快点说啊!
【行,我知道了。】
许年一怔,就看着对面没有消息了。
一股羞恼气愤的情绪瞬间涌上大脑,他心情不好地大声‘啧’了一身,然后恼羞成怒地将手机重新塞回来口袋里。
不聊天不就不聊天?
他才没有想和这个混蛋聊!
“你看起来心情好像很不好?”带着笑意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
许年本来心情就不好,被来者这么一说,以为是被别人看了笑话,小少爷瞬间就憋不住气地怼了回去,“我心情好不好管你什么事?别成天在这多管闲事!”
“是吗?”来者的声音有些伤心和委屈,“我现在和你已经是多管闲事的关系了吗?”
等等……
许年被愤懑填满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他迟缓地转过头去。
这个声音?
林渡笑着低头看像是小机器人一样转过头来的许年,故意低声调侃,“许小少爷?”
“林、林林渡?!”
许年像是结巴了一样瞪大眼睛地喊出她的名字。
“嗯哼。”
“好伤心啊,才一个月不见,许小少爷不仅不认识我了,甚至觉得我是在多管闲事。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小少爷了,我先走了。”
林渡作势转身走人。
“等等等等——我没有觉得你多管闲事!”
许年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衣袖,他耳廓泛红,支支吾吾地向她道歉,“我没想到是你。我不是故意的。”
林渡被许年的反应逗笑,她随着许年的动作转过身,挑了挑眉朝着四周看了看,“你刚刚不是还说你兄弟叫你去打台球吗?他们人呢?我怎么没看见?”
刚说出去的谎话就被当事人揭穿,许年的脸烧得通红,他手紧紧地揪着林渡的衣袖,像是怕她走了一般,脸上还色厉内荏地瞪视着她,“我、他们在手机上叫的我不行?”
“行,怎么不行?”林渡笑着摇头,知道小狐狸不能逗得太狠了,不然就真的要生气了。
“你怎么在这里?”许年见林渡不再深究刚才的话题,别别扭扭地问林渡。
是不是特意来找他的?
许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渡。
“刚刚结束工作,出来悠闲一下。”林渡侧脸,用下巴指了一下楼上,“本来想下来买点东西,没想到正好看到你在这。”
好吧,不是来找他的……
不过他也确实没跟林渡说他在这,世界这么大,林渡不知道也很正常。
许年刚刚有些失落,转念这么一想,瞬间就又高兴起来。
而且她虽然不知道他在这,但一看到他,就过来找他了。
如果是别人她说不定会当没看见呢。
“你要去买什么?我陪你一起去。”许年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姿势问题,他迫不得已将林渡的衣袖放下,但眼睛却仍旧看着林渡。
“想买点吃的喝的。”林渡和许年并肩往外走。
等两人买好了东西回到俱乐部,林渡闷笑着看旁边紧跟着她的许年,故意问道:“你朋友在哪?我把你送过去。”
许年一愣,眼神飘忽,“啊,我忘了和你说,刚刚他们跟我消息说他们先回去了。”
“你那边应该没有什么我不能见的人吧?反正都是玩,我跟着你一起去呗。”许年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林渡的神色,试探地说道。
“行呀。”林渡笑着回答。
许年见状松了口气,兴高采烈地跟在林渡身后上了二楼。
等跟着林渡拐弯时,出来上厕所的李生远远地看到他的身影,大喊了一声,“喂,许年,我们在这呢,你往哪走呢?”
许年迈步的动作一僵。
然后走过来的李生就见许年脸色铁青地转过头来瞪了一眼。
那眼神就像是要把他刀了一样。
李生不明所以,又重复了一遍,“你往哪走呢?出去逛一趟连路都不认识了?”
林渡也跟着转过身来,李生看到林渡那张笑脸,又转头看了看神色奇怪的许年,不太灵光的脑袋这才反应过来。
他背后一凉,赶紧找补,“哎呀,不是,我是说,你这是要上哪去玩啊哈哈哈……”
李生尴尬地笑了笑,见气氛越来越尴尬,瞬间就找机会溜了,“我想起来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们玩得开心!”
许年咬着后槽牙在心里怒骂李生。
“你朋友还挺可爱。”旁边的林渡笑了一下,然后用空余的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我们走吧。”
许年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等跟着林渡走进了房间,这才疑惑地看向脸色平常的林渡,“……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林渡打开一罐可乐,仰头喝了一口。听到他这么一问,挑眉看过来,“我能有什么想说的?”
她呵呵直乐,小狐狸尴尬地够呛,感觉耳朵都快要露出来了。
“行了,想我了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林渡转身向聚集在房间中央的一群人走去。
“谁,谁说我想你了。”许年捏上自己的耳垂,红着脸小声反驳,“哼,自恋狂。”
“许年,快过来,给你介绍我朋友。”
林渡见许年还呆愣在门口,坐在沙发扶手上向许年招了招手。
身边一群陌生相貌的人都好奇地看向他,他眼熟的陈洛和孟菲可也在其中。
许年手指动了动。
他记得有人说过,一个人肯把对方介绍给自己的圈子认识,就是代表她认同你吧?
狐狸少爷这样想着瞬间高兴起来,无形的狐狸耳朵也晃了晃,然后轻咳了一声,故作矜持地走了过去。
他许年人这么出色,告白一次不行,那就告白第二次。
反正她林渡肯定会喜欢上他的。
我是一个直a1
“好, 让我们看到第57页……”
宽阔整洁的教室里坐满了人,老师在台上指挥着学生翻到相应书页, 也不管下面的学生有没有做,就继续低着头津津有味地讲。
大学的思政课是名副其实的水课,两个班将近100来人的学生坐在同一个教室里,老师管得也松,便几乎没有一个学生在认真听讲。
卫潜手上敷衍地翻了一页书,也不管页数对不对, 就继续低头刷着手机。
页面上突然弹出消息提醒,卫潜好奇地点进去,下一秒就整个人趴在了桌子上,憋着笑怼着旁边正光明正大睡觉的陈川。
“喂, 陈川,你醒醒, 我有个好消息告诉你。”
“啧, 你有事吗?”陈川昨天晚上打游戏熬了个通宵,这会被卫潜吵醒,烦躁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刚睁开眼, 一个放大的手机页面就怼到他面前, 陈川从桌子上支起身子,接过手机低头去看, “什么玩意儿?”
“你这家伙是不是一觉睡到十点, 然后就赶来上课了?”卫潜的声音压低,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你忘了你今天上午学生会值班了?这不, 会长又抓住你让你写检讨了。”
“啧,我困成那样, 哪还记得住这些?”
陈川听他这么一说,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值班这么件事。
他眯着惺忪睡眼,见手机上眼熟的头像简明地发过来一句话,是艾特他让他写上一千字检讨明天上午交上去。
陈川看到卫潜给对方的备注,心情更不好了。
“什么学生会,整的这么官僚,每天值班也没什么事就是去那个办公室待着,有病啊这不是?”
陈川将手机还给卫潜,哪怕心里不服,还是不耐烦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回了一个收到。
“最气人的是,凭什么其他人写检讨写反思只需要写一两百字,到了我这她就给我来一个一千?”陈川翻了一个白眼,重新趴回了桌子上。
卫潜瞥了一眼讲台上的老师,索性两人坐在倒数第三排,对方根本注意不到这里。
“谁让你一而再再而三地犯?我记得上次是因为你工作的时候带着学生会的牌子抽烟?”卫潜打趣他,“估计林渡都眼熟你了吧?”
“我管她眼熟不眼熟?”
陈川听到这个名字就来气,那家伙成天人模狗样的,装得倒真挺像个人。
困意还没消除,他重新把头埋在胳膊里,语气烦躁,“行了,不聊她了。我再睡会,别烦我了。”
一节课的时间就这样被陈川给睡了过去,等下了课,这一天的课程就都结束了。
陈川睡了一觉也重新精神起来,刚想起身回宿舍,就被卫潜拉了过去。
“哎哎哎,今天下课这么早,就先别回去了。走,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半个小时以后。
陈川拒绝了第六个来跟他搭讪的alpha,皱着眉嫌弃地问旁边的卫潜,“这就是你说的好玩的地方?同性恋酒吧?”
最后五个字,陈川像是从牙缝中硬挤出来一样。
卫潜讪笑着摆了摆手,“我也没想到你在alpha里这么受欢迎啊。”
陈川翻了个白眼,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气,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带来一阵舒爽的刺激。
他倚着沙发扶手,漫不经心地扫视了酒吧一圈。
现在的时间还早,酒吧里的人还不是很多,零散的alpha们暧昧地凑到一起,互相低语着什么。
陈川看见alpha做作暧昧的笑,身上不禁打了个哆嗦。
妈呀,以前不知道,s市的同性恋居然这么多?
娇娇软软的omega有什么不好?非得来喜欢这些和自己身体构造一模一样,摸起来还硬邦邦的alpha。
直a陈川表示自己在这个地方待不下去了。
“哎?你去哪?”卫潜拉住突然站起身来的陈川,疑惑地问他。
陈川低头瞥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胳膊上拨拉下去,冷声回答:“回宿舍,离开这个无聊的地方。”
话落他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堂,再次冷着脸拒绝了一个凑上来要联系方式的alpha,陈川余光一撇,在路过吧台时,眼尖地感到一个眼熟的人。
陈川下意识地背过身,然后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挑着眉往吧台的方向张望。
只见林渡穿着一身宽松的衬衫,下摆扎进牛仔裤勾勒出纤瘦腰身,敛眸喝酒的动作漫不经心,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旁边凑得极近的alpha聊天。
陈川视线移到她旁边的alpha。
皮肤略黑,胳膊上的肌肉纵横贲张,仿佛能一拳打飞一个林渡,偏偏笑得一脸暧昧地凑到了林渡的脸边。
林渡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眉眼舒张地和对方说着什么,陈川看着两人下一秒就要亲到的距离,嫌弃地眉心都皱了起来。
堂堂高洁清风的学生会会长,居然也是同性恋?
陈川眸光一动,举起手机对着两人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他所在的位置与两人正好形成错位,这么一拍,不知道的还以为照片上的两个人已经亲上了。
陈川满意地看着手机里的这张照片,瞬间觉得神清气爽,揣起手机就走了出去。
“林渡?怎么了?”alpha注意到身前的漂亮美人突然走神,下意识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东西。
林渡收回目光,将杯子里的最后一点酒仰头喝尽,然后俯身摸了摸对方的脸,眸光带笑,“对不起,亲爱的。接下来轮到我上去演唱了,玩得愉快。”
她像是挠小狗一般挠了挠他的下巴,转身毫不留恋地向后台走去。
直到舞台上灯光灭了又亮,林渡再次出现是带着吉他坐在了酒吧舞台的中央。
一束光直直地照在林渡的身上,她对着下面轻轻一笑,指尖拨动琴弦,清越慵懒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酒吧各处。
“ i never knew”
“i never thought i&039;&039;ll miss someone like you”
“someone i thought that i knew”
“i never knew”
……
林渡掀起眸,嘴上还在不停地随着曲调唱。
她含情的眼眸在场下转了一圈,然后落在一个俊秀如玉,脸色微微泛红正一脸憧憬地盯着她的少年。
对方措不及防地对上她的视线,原本就染了红意的脸颊更红,跟着节奏轻轻摇晃地身体突然僵直,拘束得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小孩子。
林渡浅笑着地对着他wink了一下,然后慢悠悠地转开了视线。
等到林渡的视线移开,原本整个身体都开始发烫的邓寻年失落地抿了抿唇。
他循着林渡的目光去观察林渡看的每一个人,然后在心里酸涩对方凭什么能够得到林渡的注视。
林渡作为音乐系的学生,和身边的朋友组了一个乐队,是这个酒吧的常驻。
一首独唱结束,伴着夜色更加浓稠,酒吧的气氛也开始沸腾起来。
乐队的其他人也陆续登台,一首一首歌不断地演唱着。
卫潜目瞪口呆地给台上弹着电吉他唱歌的林渡录像,然后将这一段视频发送给了宿舍群。
【我去,我去,看我看到了谁?】
【学生会会长?她不就是学音乐的吗?课余组个乐队有什么奇怪的?】
同宿舍的李琰回复。
【可你知道这是哪吗?这是同性恋酒吧?!】
卫潜激动地答道。
【同性恋酒吧?你为什么在那里?你是同性恋?咦~以后你离我远一点,别再找我给你搓背了。】
【滚。】
没有人和他一样激动,卫潜一肚子想要八卦的话无处倾泻,憋得他脸都红了起来。
他疯狂艾特已经回去的陈川,试图在这个和林渡‘结仇’的人身上找到认同感。
另一边刚洗完澡出来的陈川没有回话,而是挑挑眉,放下正在擦拭头发的手,将刚刚拍到的照片发了过去。
这张图片一出,他们整个宿舍群都沸腾了起来。
【我的天啊,这真的假的?他们真的亲上了?】
【林渡居然喜欢同性?就她在学校清冷的那个样,我真没想到有生之年我能看到这张照片。】
【震惊我一万年!】
【+1】
在宿舍的李琰直接抛开手机问陈川,“不是?这是真的啊?你在哪拍的?”
“就那个酒吧。”陈川抬了抬下巴,语气散漫,他比了一个手势,“这张照片保真,就是带了一点艺术加工罢了。”
李琰不信地看着他,“一点还是亿点?”
陈川趿沓着拖鞋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挠了挠已经半干的头发,“一点,就是错了一下位而已,当时他们就是凑得这么近。”
李琰听他这么一说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她居然真的是同性恋?”李琰打了个哆嗦,想着一个五大三粗的alpha和林渡那张脸谈恋爱,“那她这是在上还是在下?”
陈川动作一顿,神色也怪异起来。
“她一直都是在上面那个啊,而且她荤素不忌的,不光是喜欢alpha,omega和beta她也谈过。”
一直趴在床铺上睡觉的陶子华揉着一头鸡窝从床上坐起来。
“不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怎么一直没听到动静?”李琰被他这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脱手掉到地上。
“我早就回来了啊,只是一直在睡觉而已。”陶子华拖着声音回答。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陈川关注点还在陶子华刚刚说的那句话上。
陶子华淡定地‘奥’了一声,“我没告诉你们吗?我高中和她是一个学校的。她的渣已经在我们高中人尽皆知了。”
“什么?!”
陈川和陶子华预先有准备地捂住耳朵。
我是一个直a2
李琰震惊脸jpg
陈川把腿曲在椅子上, 倾斜着身子去看坐在床上的陶子华,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八卦的气息, “要不你细说说?”
陶子华沉吟了一下,“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她当时好像也没有想要遮掩的样子。就是被很多人看到她和不同的人暧昧,也传出过几段恋情。”
“然后呢,然后呢?”李琰情急地催促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陶子华语气淡定地摊了摊手,“我那段时间因为成绩不好被我老爸安排了一堆课外辅导, 这些也都是我从其他人那里听来的。”
李琰失望地‘切’了一声。
陈川也转过了身子。
两人的兴致淡下去,偏偏陶子华本人却仍保持着他那张面瘫脸,然后速度很快地瞥了一眼陈川,继续用他那淡水般的语气说:“不过我这里有一张她和alpha亲吻的照片。”
“而且是没有任何艺术加工的。”
一石砸在水面上惊起波涛骇浪, 两人同时猛地转身看向他。
照片发在了四人宿舍群里,三人无视另一边不在场的卫潜的信息轰炸, 脑袋凑在一起感慨。
“虽然照片光线有点不好, 不过看脸确实是她。”李琰仔细打量了一番照片,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说。
“这人是不是咱学校的?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陈川看着照片上的另一个人,半长卷发, 容貌昳丽, 和林渡那张脸倒是挺搭的,但就是莫名觉得在哪见过。
“美术系的贺嘉, 他好像不在学校里住, 所以你们不认识。”陶子华解释道。
“不是?就这么巧也是我们学校的?”李琰再次震惊,“你们高中人才济济啊,现在知道的就已经三个人考上我们学校了。”
陶子华不置可否。
“原来这些好学生其实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好’。”陈川吃完了自己仇敌的瓜, 慢悠悠地抽身离开,毛巾搭在肩膀上, 整个人显得格外桀骜不驯。
李琰看他往门口走,疑惑地问他,“你干什么去?”
陈川将自己的电脑从充电线上拔下来,抬起头面无表情地说:“写检讨。”
……
陈川将自己的检讨写完就倒头睡觉了,熬夜产生的疲惫和困倦很难通过一两天就能完全消除。
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九点多,就这还是被卫潜给晃醒的。
第二天也没有早八,陈川几人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才走去教学楼,正好碰到第一节课下课。
正值上下课高峰,拥挤的人群堵在本就不宽阔的玻璃门,几人懒散地站在一旁,想等着人都出去了再进去。
陈川斜靠着墙低头玩手机,余光注意到人走的差不多了,抬头刚准备提步往教学楼走,就被旁边的李琰暗戳戳地用胳膊肘怼了一下。
“哎,看那。”
他皱着眉顺着李琰挤眉弄眼的方向看去,就看到林渡斜挎着背包正好从门口走出来。
陈川目光一斜,注意到她身旁跟着一个高高瘦瘦的alpha。
“会长早上好啊~”卫潜忽然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
林渡转过头来,看到几人后笑着点了点头,声音清越,“你们好啊,已经快中午了吧,卫潜。”
“嘿嘿,也差不多,反正我们也才刚起没多久。”卫潜手摸着后脑勺咧着嘴回答。
因为两人的谈话,跟在林渡身后的alpha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李琰和陶子华都是自来熟,也都纷纷加入话题。对于这个昨天刚刚推翻认知的学生会会长,他们难免存在好奇心。
这便只剩下陈川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旁边。
他还因为昨天那一千字看林渡不顺眼,他左看看右看看,看花看草看蓝天,就是不看林渡。
视线在空中乱晃,然后便猝不及防地跟站在林渡身后的alpha对上了视线。
对方眸色阴沉沉的,像是任何光都无法照进去。
陈川挑了挑眉,换了个站姿刚想开口,就看到对方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我这边有事找老师,你们应该也急着上课吧?那我们就先走了。”
林渡率先结束话题,然后向几人摆了摆手,就往办公楼的方向走去了。
她身边的alpha立马换了脸色,目光憧憬地像是小狗一样快步跟上了林渡的步伐。
陈川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
原来又是一个会长的舔狗啊。
“走吧,我们快点去教室。”
远离了一直跟自己会长搭话的alpha们,邓寻年的心情又开心起来。
他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林渡,“学长,你应该是去收拾上个活动的东西吧,人多力量大,我跟你一起去!”
林渡失笑,也不拒绝,转过头来跟他打趣,“可以啊,不过你现在还没有进学生会,就算是帮了忙也没法加分哦。”
“你只能得到我的口头表扬。学弟会亏死吧?”
“怎么会?我能得到学长的表扬就已经很开心了!”
邓寻年立马反驳,在看到林渡调戏般看过来的眼神后,瞬间就红了脸缩小声音,他低下头嘀嘀咕咕,“我只需要得到学长的表扬就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学生会办公室,里面的老师听到开门的动静抬起头,见是林渡,便赶紧招手让林渡过去。
“终于来了,这是接下来的活动策划名单,你先看看。然后再找几个人把上次活动还没整理好的东西都整理好。”
林渡接过策划,应了声好。
她先是在群里艾特了上次活动的志愿者,让他们有空的来帮忙,然后才低头去看策划名单。
“对了,在那些志愿者来之前,就先辛苦学弟帮帮忙了。”林渡转头对身后的邓寻年吩咐。
邓寻年点了点头,询问了地点,便任苦任劳地去另一间杂货室开始收拾堆积了一地的杂乱东西。
“这学生看着面生啊,是我们学生会的吗?”桌子后面的老师喝了一口水,见邓寻年这么积极的干活,感慨地摇着头问林渡。
“没,他不是我们学生会的,就是人挺心善主动来帮我的忙。”林渡笑着解释道。
这个老师年纪也不是很大,为人幽默,脾气也好,经常和学生们打成一片互相开玩笑。
她双手环胸夸张地上下打量林渡,最后视线落在她那一张精致俊美的脸蛋上,“果然我们学生会会长就是迷人啊,估计他不是心善,而是来你面前献殷勤的吧?”
老师倾身凑近林渡,隔着一张桌子弯着眸观察林渡反应。
“老师,您就打趣我吧。”林渡敛着眸继续看手下的策划,她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低声笑叹道。
“我们这个活又苦又累,那些志愿者为了学分都不愿意来,你说他一个非学生会的,却这么积极,能不是为了你吗?”老师也不在意她的反应,乐呵呵地继续调侃。
老师整个人悠闲地靠在椅背上,手里还端着泡了枸杞的杯子,窗外的阳光正好在林渡身上投下一片剪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青春偶像剧男主的气息。
她抿了口水,摇着头,用一种感慨人生的语气道:“这就是青春的味道啊。”
“谁的青春泡枸杞啊。”林渡将手中的策划看完,抬起头来,“行了,老师,我这边清楚了,我会依次安排下去的。”
“辛苦你了。”
林渡这边的工作做完,邓寻年那边的工作却还没有结束。
期间陆陆续续有志愿者过来帮忙,林渡过去细分了工作,然后便向邓寻年招了招手。
“志愿者已经来了,你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们走吧?”
邓寻年点了点头。
“这位同学怎么这么听话啊?说什么都跟着点头。”老师在一旁支着下巴,明知故问地打趣。
邓寻年耳廓瞬间染红,他拘束地对着老师的方向弯了弯腰,声音都有些结巴,“老、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了。”
“去吧去吧。”见他这么害羞,恶趣味得到满足,老师向两人挥了挥手,“记得给我关门啊。”
“知道了,老师。”林渡关上门。
“学弟接下来要去哪里?”林渡眼中的笑意还没有消散,歪头询问邓寻年。
“我,我接下来也没课,学长接下来有什么事吗?我能跟着你吗?”邓寻年摸了摸鼻尖,期待地看着林渡。
林渡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要中午吃饭的点了,“我要去吃饭呢,学弟要是愿意就跟我一起去吃吧。下午还有一个同学们自行组织的篮球赛,我也打算去看看,如果你还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看。”
“愿意愿意,我愿意。”邓寻年毫不犹豫地回到。
他脸微红,眼睛也亮晶晶地,像是一只得到主人陪伴的小狗。
“学弟以后可不能这么说话。”林渡突然开口。
邓寻年:“?”
还没等他问为什么,林渡的脸便突然在眼前放大。
邓寻年:“!!”
他身体绷得僵直,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
近在眼前的桃花眼含着笑意,右眼角的泪痣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这般清晰,他听到林渡说:“因为学弟这两声愿意,很像婚礼现场新娘子的回答。会让学长误会的。”
“!!!!”邓寻年觉得自己脑袋都要冒热气了。
他原本就因为憋气而泛红的脸变得更红,就连耳后都变得嫣红一片,他睫毛颤了颤,别过眼小声嘟囔,“学长就知道打趣我。”
声调都因为害羞泛着飘。
林渡脸上的笑意更明显了,她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走吧,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