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将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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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眼睛都哭红了。mwannengwu”
“你看见了？”
洋榴将镜子拿到了面前来，看了看，红意已经褪去。
季风漾说：“唔，这么容易哭鼻子么？那我以后还怎么给你唱歌？”
“嗯？”洋榴愣了愣，他的嗓音太温柔了，像一阵柔柔的风包围着她，“你什么时候给我唱那首歌？”
“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下次就是下次。不做约定的下次。”
“不做约定的话，我怎么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呢？”洋榴反问。
“其实这也是一个约定，你只需要知道，我一定会给你唱的。”
洋榴努了努嘴巴:“那好吧，信你一次。”
空气沉默了几秒，电话里面的季风漾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洋榴单手绞着白色的耳机线，说:“想问，你在做什么？”
“刚洗完澡，闲着，什么都没做。”
“哦……”
洋榴又接着去玩自己的手指甲，不知道要说什么，可是又很想要一直跟他打下去。
他会不会觉得跟自己打电话太无聊了？
“你呢？在干嘛？”他问。
“在看书，背化学方程式。”
“背给我听听。”
洋榴真的给他背了起来:“氢气在□□中燃烧（苍白色火焰）h2＋cl2==【点燃】2hcl……”
背到不会的地方，季风漾甚至还会给她讲解，讲解为什么会生成那样的反应。
……
“你什么时候睡觉？”季风漾问。
“快了，就要睡了。”洋榴合上了书，走到了床上去躺下。
“那，给我唱歌听听吧。”他说。
“啊？我？”
“嗯，你。”
“我不会唱歌啊，我唱歌要跑调的。”
回想起上次徒步走时的经历，就是尴尬。
“没关系，我想听。”
因为他的一句“我想听”，她丢了那些沉重的顾虑，说:“唱什么？”
“就你们班合唱的歌。”
“啊……”洋榴挠挠头发，硬着头皮道:“那你可不许笑话我。”
“好。唱吧。”
最近每天都在练这首歌，洋榴早已被它洗脑，早就能够背住歌词了，她开始清唱了起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电话那头，季风漾按下了随身听的按钮，将她的歌声全程录了下来。
等她唱完后，紧张忐忑地问:“是不是很难听？”
“不难听啊。”
“那我，跑调了吗？”
“嗯，跑了好几次。”他诚实地说。
“啊……”洋榴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季风漾说:“但是，很好听。”
“怎么可能好听？都跑调了。”洋榴才不信他的话。
“真的好听，我已经录下来了，今晚上单曲循环。”
“什么？！”洋榴震惊地大叫，“季风漾！你快删掉！”
“不要。”
“你好过分……竟然偷偷录音！”洋榴气得柳眉倒竖，这人真是太坏了。
“我录下来又不是为了嘲笑你，是真的喜欢听。”
“我才不信呢。”
“洋榴儿。”他忽然唤了她一声。
“嗯？”
“我们睡觉吧。”他轻轻浅浅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让她不禁愣了神。
那一刹那，她的心如浪花般跳动，汹涌澎湃。
她口中吃吃，正要说话，季风漾就又说:“已经很晚了。”
她讶了一声，随后点头应道:“嗯嗯，睡吧。”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她长呼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在心里抓狂，天哪，她刚刚是在想些什么？
季风漾，怎么可能是那个意思？
她正要挂掉电话，他就说:“就这样睡吧，等会儿再挂。”
“噢……”
她躺在了枕头上，听见那边浅浅的呼吸声，仿佛他就躺在自己身边一样。
这种感觉，好奇妙啊。
她也舍不得挂断。
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呢喃道:“季风漾，我要睡着了，你记得挂一下电话。”
那边慢慢传出声:“嗯。”
等到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洋榴发现电话竟然还通着，她惊得大叫了一声，妈耶，这得用多少电话费啊？
季风漾被她的声音吵醒，对着电话问了句:“你醒了？一起去学校么？”
结果，洋榴直接给他摁掉了。
“啊啊啊啊！我的电话费啊！！”她捧着手机心痛地哀嚎。
完了，直接欠费了。
呜呜呜，她月初才充的话费啊。
到学校的时候，大家都在忙着搬凳子去操场，今天是合唱比赛，一大早便要开始。
合唱比赛和昨天的歌舞比赛不同，不是按抽签顺序，而是按班级顺序，从初中一年级开始，依次进行。
所以等轮到他们高三的时候，估计要晚上了。
他们坐在后排，激情都不高，没有昨天那么亢奋，南映澈在后排喊了洋榴一声，“过来，来玩狼人杀。”
于是，洋榴就拉着舒沅沅过去了。
原本内向的她，自从有了南映澈这个同桌后，她多了不少和班上同学接触的机会。最开始她还放不开，后面就玩脱了，玩得甚至都不想去吃饭了。
中午去食堂的时候，他们一群人还在热烈讨论上一局的情况，讨论声在这食堂格外的响亮。
洋榴拿着几双筷子，走去占座位，结果却撞上了一个人，抬头一看，是季风漾。
他不高兴地问:“早上怎么不等我？”
“哼！”
她转身就走。
季风漾端着饭盘，跟在她后面，像条尾巴似的，跟她到了一张桌子坐下。
“你们在议论什么这么高兴？”季风漾问。
她不开心地回答:“我每次说我是平民，他们都不信我，然后就把我票出去了。”
“哈。”季风漾笑了起来。
洋榴郁闷地道:“明明我眼神这么真诚，哪里像骗人了？”
“是啊，这么真诚，怎么会骗人呢？”他眼睫眨了一下，瞳孔里亮出明灿的光，“可你那个时候还装初中生骗我呢。”
“我那才不是骗呢。”洋榴想起身换个座位，南映澈他们就走了过来。于是，大家就凑在一起吃了顿饭。
下午时，洋榴收到一条短信，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到账了三百块的话费，她没充过啊，难道是季风漾？
天哪，这人真大方，竟然给她充了这么多，她平常一个月也只用得到几十块而已。
她给他回了一个“谢谢”，谁知他却说:“下次再跟我打。”
“？？？”
她回了个傲娇的表情。
他们一直等到了晚上，才轮到高三年级上台表演，季风漾的班级得第一个上，那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
洋榴与舒沅沅一起去上了一趟厕所，厕所就在舞台后面，出来后就刚好看到他们班在上台。
“我们听完再回去吧。”
“好。”
他们站在舞台侧面的走廊上，近距离观看一班表演。
季风漾与路忆一是领唱，两人站在最前面的话筒处，他们都没有穿校服，而是穿的白衬衫，两道高挑的身影就像两棵迎风招展的树。
路忆一今天还化了妆，长长的乌发高高地扎起来，比平常头发披散下来时，更显精神。
他们两人就像金童玉女一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很养眼。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们站在一起，真的很般配。”旁边有人说出了洋榴的心声。
她看向不远处的季风漾，他站在话筒边，因为个子太高，话筒够不到，所以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
他们班要合唱的曲目是《最初的梦想》，洋榴也很喜欢这首歌。
先是季风漾起头:
“如果骄傲没被现实大海
冷冷拍下
又怎会懂得要多努力
才走得到远方”
他的干净声线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醉了。
接着是路忆一唱下一句，之后就是全班大合唱了。
“最初的梦想绝对会到达
实现了真的渴望
才能够算到过了天堂”
清澈的歌声从他们口中响起，这首歌很适合十七八岁的他们，年轻的少年少女，怀着心中的梦想，为了心中的目标，拼搏奋斗，向前不停。
洋榴看着台阶上的少年，在心中道:季风漾，你一定会实现你的梦想的。
一定，一定会的。
终有一天，你会飞到更高更广阔的天空。
无论你将来在哪儿，我都会是你最忠实的听众。
他们班唱完之后，下面都鼓起了掌声，所有同学都在鞠躬，然后退场下台。
季风漾第一个往着台下走来，洋榴看到他过来，拉着舒沅沅转身就跑了。
“跑什么呀？”舒沅沅不明所以地问。
“要该我们班排队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他们回到班级点后，发现班主任已经在喊同学们起来了。
他们走到了左侧的走廊去排队，合唱比赛的节奏是很快的，一个班级退场时，下一个班就要紧接着上场，所以都会提前候在舞台下。
过了两个班级表演后，主持人就上台公布了一班的分数，9937。
“我的天哪！这么高？不会这第一名又是一班了吧？”舒沅沅惊道。
洋榴说:“南映澈还期盼着咱们班得第一呢。”
虽然他们高三年级只讲究一个参与感，并不要求比赛排名，但是为了这场比赛，他们班苦练了那么久的手势舞，大家心里还是很想冲一下第一名。
南映澈站在前面，大声说:“我们班要拿一百分，有没有信心？”
“有！”所有人的好胜心都点燃了起来。
战胜一班，那是除了一班外所有班级的终极目标。
无论是在哪方面，只能能赢，就很开心。
“下面是高三八班带来的《北京东路的日子》。”
前面的同学开始上场，洋榴在第三排，当她走上台阶时，看到下面坐着满是人头的观众，就像一片深暗宽阔的大海，无数灯光聚集在舞台上的他们身上，此刻，他们就是全场最瞩目的星星。
好多好多人……
腿开始发抖了，洋榴紧张地拽紧了衣摆，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她站在最中央的位置，前面就是一排坐在椅子上打分的老师。她面带微笑，目光越过指挥手眺望向远处，看到季风漾从最中央的走道走了过来。
他一身白衬衫在夜里格外显眼，走到了正前方的摄像机旁，对那里守着摄像机的同学说了一句什么，那人就退了开，而季风漾补上了他的位置，在那里帮着录像。
舞台两旁的走廊上同样站满了人，就像一班表演时一样，那些人都是来看南映澈的。
指挥手童倩开始挥动起了双手，女生开始唱了起来。
“开始的开始
我们都是孩子
最后的最后
渴望变成天使”
洋榴抬起双手开始做起手势舞，她专注地去看前面的指挥手，而不去管下面的那些视线，努力地做好每一个动作。
女生唱完这段前奏后，紧接着就是南映澈与邓翘欣两个领唱的独唱，他们班分工明确，男生与女生唱的部分都不同，只有副歌部分才是大合唱。
“毕业和成年的字眼
格外扣人心弦
各种莫名的感伤
只说句嘻嘻一些
……
表示从一楼到四楼的距离
原来只有三年
……
各种季风洋流都搞不懂
还有新视野
……
我们即将分别
独自浪在
中国外国不同地点
瞥见白色校服
还会以为是我认识的谁”
唱到最后的时候，洋榴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充满了哽咽，她不想毕业，不想长大，不想离开蓝山中学，不想与老师同学分离。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就像歌里唱的一样，自从上了高三后，她就开始了各种莫名的感伤，她想抓住匆匆流逝的时间，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想把青春定格在高三。
她想要的太多了，而那些东西，必须要有魔法才能得到。
她很难想象十年后的自己会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会在做着什么，她不想经历那样一天的到来。
以后，她会记得山城，她会怀念山城，会想念这里有一座蓝山中学，外人称之为十八中。
还有那辆通往学校的7路公交车，以及在车上总能偶遇到的两个少年。
他们，十年后又会在哪里呢？
后来她发现，不止她一个人唱哭了，大家用哽咽的声音，继续唱完了整首歌。
唱完后，南映澈对着话筒说道:“希望十年后，我们还能再相见。”
所有人朝着前方鞠躬，老师和同学们接连发出掌声来。
洋榴看见旁边走廊上的同学们都听哭了，大家抱在一起痛哭，她们也不想毕业，也不想南映澈离开学校。
第一排的同学开始退场，指挥手也从台子上下来，洋榴目光往着远处的摄像机看去，见季风漾还站在那里，她冲他扬起一个笑，她喜欢的少年啊，十年后还会记得她么？
十年后，他们还会再见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