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嗒嗒幼儿园
嗒嗒成为嗒嗒幼儿园园长的第一天,就像是长了翅膀的小鸟，只想立马自由自在地飞去见见她的小朋友们。
无奈她爹娘非要拦着她，让她在家里把早饭吃了才能走,还苦口婆心一顿说道。
“嗒嗒，小孩子们都是这年纪,还懂呢，磕着碰着是常有的,要是他们的父母过来闹,你就得好好讲道理，别跟人生气。”
“做生意的，重要的就是口碑。你是个大人了,以后不能任性,就算遇上胡搅蛮缠的家长,也忍耐。”
嗒嗒坐在饭桌前，一口油条,一口白馒头，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
她小时候任性,长大之后就更不会突然任性啦！
只不过，说到忍耐,她可不敢苟。
当年，哥哥在顾家时，顾家人坚持让他们带他走，爹娘忍了,也好声好气地说了，可直到爹娘报警，又把情闹到顾家人的领导头上，才终于能接哥哥回家。
小时候周老太欺负他们,爹娘忍了，可她却愈演愈烈，后逼得他们家搬出老宅都不见消停，还是很真相大白之后，老太太才敢再闹了。
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她，很时候忍耐是不管用的。
猪长老说，嗒嗒上辈子已经活过一世了，过特别憋屈，辈子她才要再让自己受委屈呢。
嗒嗒吃早饭时没有发出声音，细嚼慢咽的，那炸得金黄的油条在她手中显得格外可口。
等她吃完了，也听完父母的教诲，嘴角一扬，摆摆手，说自己要出门当园长去。
望着闺女笑盈盈的模样，许广华与付蓉对视。
“你信你闺女出门不会惹事？”
“看起来是要在我们面前息事宁人，谁知道她出去之后是什么样的呢。你也知道你闺女，过去是个小丫头时就天不怕地不怕，现在长大了，变成大姑娘，更加一点气都受不。”
“好在有方方，方方做知道分寸，以后俩孩子结婚了，也能管管她。”
老俩口聊着，只是说起顾方，话音刚落，又是无奈地摇摇头。
顾方与嗒嗒决定结婚的已经提上日程，他性格稳重并
知道分寸也是不假的，只不过，他能管住她吗？
自觉之间，老俩口想起一件事。
前些日子顾方他们医院有个小护士成天给他送苹果吃，他搭理，说自己有对象了，人家小护士就满眼泪花地盯着他瞅，明明是三言两语就能处理好的，可嗒嗒听说后不乐意，非要上他医院，进他办公室坐着，大口大口把那小护士给的苹果吃完了，还心平气和地说了一番话。
谁都不知道当时嗒嗒说了什么，但听说那小护士哭得昏天暗地的，回头还求护士长给她调了科室，说再也没脸见顾方了。
顾方自己就能处理好，却没有拦着嗒嗒，说到底，还是宠着她吗？
他要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想要让未来女婿管着闺女？
看来是不可能了。
就算嗒嗒的亲爹娘舍对她拉下脸，顾方还是会惯着她的！
……
嗒嗒从家里出来，准备去幼儿园。
其实说起来，并不是她成为幼儿园园长的第一天。
从她决定要开一间幼儿园起，管是选址还是幼儿园里的装扮和布置安排，全都是亲力亲为，实际上，她早就已经全心全意投入到这一业中。
只是今天，是开学的第一天。
幼儿园规模不大，分小班、中班、大班这三个阶段，嗒嗒请了几个老师，而她自己则也是挑了一个班，决定亲自带班。
过可不是她心血来潮。
嗒嗒是真正研究过儿童教育与心理，打算好好朝着一个方向前进，丝毫不玩票的。
“嘟嘟——”
一阵喇叭声由耳畔响起。
嗒嗒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眼底自觉染了笑意。
那是一辆擦得锃亮的摩托车。
摩托车上的男人穿着深色的夹克衫，头发仍旧理很短，像刺猬一样能扎人。
他手中拿着一个安全头盔，身上仿佛撒了金灿灿的阳光，显得更加夺目，散发着光彩。
一见到嗒嗒，他的嘴角便微微扬起。
顾方拿着安全头盔，从摩托车上下来，缓缓走向嗒嗒。
他肩宽腿长，站在摩托车边时，显得整个人都是张扬肆意的。
难以想象，等他到了医院，换上白大褂，就
会成为一位气质温润的大夫。
嗒嗒噙着笑意看他，嘴角的酒窝深深的，笑容也甜仿佛能醉人。
“咔嗒——”一声响。
脑袋瓜子被头盔扣住。
“我送你去吧。”顾方笑着说。
嗒嗒纤细的手腕被他牵紧。
她忙小跑几步，跟上他的步伐：“你今天不是要跟主任医生进手术室吗？”
“十点钟的手术。”顾方笑了声，温声道，“还来得及送你去上班。”
今天是嗒嗒幼儿园第一天正式开学呢，他怎么能错过
？
摩托车发动的声音轰隆隆的，在马路上平稳行驶，车上般配的男女就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
嗒嗒软乎乎的下巴抵在顾方的肩膀上，感受着清冽的微风，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就如透着深的、对未来的向往。
人的一生，有很个阶段。
此时此刻的她，又开启一个崭新的阶段。
“冷不冷？”顾方侧过脸，轮廓棱角分明。
“冷啊。”嗒嗒说。
“肯定冻着你了，还是得攒点钱，买一辆小汽车。”他又说。
嗒嗒抿着唇。
真的冷。
过他总是这样，总想着将他认为好的，捧到她面前。
摩托车在一间梦幻小院外停下。
嗒嗒从车上下来，看着她潜心打造的幼儿园。
幼儿园原本是一间小院子，是卢德云的院子。
过近两年，卢德云的年纪大了，他的子女们便抢着接他回家照顾。
他大儿子卢锋是最积极的，为自从卢妮跟着许年随军，又在当地开了一间自主设计服饰的服装店，日子过有声有色之后，他与沈冬惠便认定她不会回家了。
家里空着也是空着，再加上早年间卢锋对卢德云心中有愧，便总是想要将他接过来住。
卢德云本来不愿意，但卢锋与沈冬惠却说只要他来了，就常带着他坐火车去看看年年与妮妮，还有他们的孩子……
下卢德云还是低头了。
卢德云一走，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让嗒嗒开幼儿园。
至于租金，老爷子自然是不愿意收的，他只说自己的院子里塞满了小孩子，到处有人撒欢地跑，看着就舒坦。
样一来，嗒嗒便
放手去干了。
“许园长，孩子们差都到了，可以开始上课了。”有人说道。
嗒嗒的眼睛睁大，脸颊烫烫的，有些好意思。
再转头看一眼顾方，他双手握着车把手，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的。
称呼实在是太严肃了！
嗒嗒咳了一声，一本正经道：“以后喊我嗒嗒就行。”
“好的，嗒嗒园长！”
嗒嗒的脸颊更红了。
行行，都是当园长的人了，脸皮子怎么能这么薄？
她做了个深呼吸，一鼓作气进了院子。
望着被粉刷得五彩斑斓而又格外童真的小院，望着嗒嗒的背影，顾方眼底的宠溺更深。
她要朝着她的梦想前进了。
嗒嗒幼儿园里头一共有三间教室。
每间教室里有两位老师。
嗒嗒留在小班。
她本以为小班的孩子该是什么都不懂的，可没想到，原来三岁的小孩什么都懂，有时候说出的话，还能让人忍俊禁。
“爸爸妈妈为什么要把宁宁一个人送过来？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一个长睫毛上挂着泪花儿的小团子揪着嗒嗒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
嗒嗒失笑，蹲在她面前，揉揉她软乎乎的胖脸蛋：“为你是来这里学本事的啊！学到了本事，就变成一个了起的小朋友，可比在家里看电视要强多啦！”
小团子似懂非懂，嘴角仍旧往下弯，水汪汪的大眼睛眨着，仿佛在用自己有限的脑容量消化番话。
但承认的是，对于小朋友而言，变厉害、成为一个了起的孩子，就像是带着魔力一般，格外吸引人。
慢慢地，宁宁的眉心舒展开来，她用软糯糯的声音问：“老师，那你能教给我什么本事？”
三岁的小朋友，能学什么本事？
嗒嗒仔细想了想，一股子属于老师的使命感席卷全身。
她找了一张小板凳，在孩子们面前坐下，双手一拍，张罗着让他们围成一个圈。
“好了好了，我们要开始上课啦！”
“小朋友们要开始学本领啦！”
……
瓯宅村近都炸开锅了，大家听说嗒嗒开了一间幼儿园，纷纷说她胡闹。
会儿虽然不是过去那
个当个体户会被人笑话的年代了，可嗒嗒一个大学生，分明能去好的机关单位工作，为什么非要当个体户，辛辛苦苦的，一年到头一定能赚几个钱，还随时要面临关门大吉的风险！
“我看她爹娘就是吃饱了撑着，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跑去开啥幼儿园，他们也拦着。她生过娃吗？知道咋带娃吗？也敢打开门做生意！对了，上回是听说她有个对象是在医院当大医生的吗？现在她么闹，指定人家就不跟她处了！”
“双职工家庭多好啊，非整这么一出！照我说，许家大房就是好日子过惯了，越来越作！丫头，都飘找不着北了！”
听着些声响，孙秀丽翘着二郎腿，捏了捏酸痛的脖子。
“你们咋知道他们家是好日子过惯了才开始作？我看是嗒嗒没福气了。照我说，好福气也是会用完的！”
些年，许家二房压根没与大房一家来往。
自从那回做生意赔了个底
朝天之后，孙秀丽简直是恨透许家大房，她也盼着孩子他大伯给他们塞点钱了，但那生意赔了的本，孩子他大伯总得垫上啊！
毕竟是兄弟俩，当二弟的都穷成样了，大哥一家还愿意帮忙？
孙秀丽一想到许家大房就来气，想到嗒嗒，火气更甚了。
为别的，只因为——
她的闺女许妞妞与嗒嗒差不年纪，许妞妞背上一条人命，后受到了法律的制裁，还害得她抬不起头，而嗒嗒——
嗒嗒一生简直是顺风顺水，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已然成了人生赢家！
样一想，孙秀丽就更酸了：“没有人是能一辈子走好运的。以前听说托儿所都是国营单位办的，那是单位里的福利，现在她要收钱让人家来自己的幼儿园，大伙儿才舍呢。”
谁知道孙秀丽是在说酸话呢？
听着她这话，有人“噗嗤”笑一声：“是啊，没人能一辈子走好运。过有些人走上好运了，就能痛快一辈子！知不知道翁家村那村长的儿子？听说他上回去镇上玩，随随便便买了一张彩票，中了少钱呢！”
“翁家村村长的儿子？那不是翁大龙吗？
就是以前要娶妞妞的那个！”
“哎呀，提妞妞干啥，晦气……”
孙秀丽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她知道，些人是故意说这一番话让她听的。
过，她还是不争气地开口了。
“那翁大龙——他中彩票，了少钱？”
“有没有个数？”
“两千块？两万块？二十万？难道是二百万……”
后，孙秀丽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了。
她听说现在特别流行买彩票。
虽说中大奖几乎是不可能的，但谁想天上砸个馅饼下来呢？
要是中了，那就能一辈子衣食无忧！
孙秀丽也盼着发大财，她甚至还让许广国偷偷去买了几回彩票，但为没中，俩口子就不舍再花这冤枉钱了。
如今，知翁大龙中了，她心里是个滋味。
要是许妞妞还活着，翁大龙的钱，就是她的钱啊。
虽说许妞妞对这个家没啥感情，但毕竟是一家人，她三个弟弟要娶媳妇了，她哪能不帮衬着点？
说到底，就是她自己没福气。
好好跟翁大龙过日子，非去推她那半只脚都踩进土里的奶奶。
一命换一命，值吗？
孙秀丽越想，愈发觉阴森森的，由打起哆嗦来。
真是晦气！
孙秀丽忍住啐了一口，往家里走。
会儿许老头靠在堂屋看电视，电视是上回许广华给他搬过来的，他每天盯着，也嫌眼睛发酸！
孙秀丽翻了个白眼，进了里屋。
然而一进屋，就看见许强强哭丧着脸，死气沉沉地盯着她瞧。
“娘，你看我都这年纪了，人家能娶媳妇，我咋就不能娶？”
孙秀丽养了三个儿子，一个胜一个没出息，她看着都来气。
“你比嗒嗒那丫头还小，人家是个姑娘家都没盼着早点结婚，你才大，就想着成家了？”孙秀丽骂道。
“嗒嗒是城里人，城里人成家都晚！咱们农村人不一样，隔壁那牛娃跟我一样大，儿子都两岁了，你看我从地里回来就没啥事能干的了，就不能让我有个媳妇孩子热炕头的？”许强强的嘴皮子也利索了，粗声粗气道。
孙秀丽一咬牙：“啥城里人
？你大伯一家啥时候成城里人了？又是住到城里去了，就能当城里人！要知道当年我和你爹，我们一家三口——”
“行了！行了！当年爹在镇供销社上班，你带着我去城里住，也是城里人，对吧？”许强强不耐烦地打断她，“那都是陈芝麻烂谷子的儿了，还提呢。”
母子俩是话投机半句多，看着自己儿子争气的样子，孙秀丽就觉心里头难受得紧。
如今农村人娶媳妇也变么容易了，稍微好看点的大闺女，彩礼钱都不少，有的甚至还让男方家里建个房子，让小俩口住进去！
孙秀丽当然不乐意了。
她自己么大年纪了，还没住过新房呢，让儿子和儿媳住？
儿子的身上流着与她一样的血也就罢了，可儿媳妇凭啥？
哪来这么好的命！
孙秀丽想当婆婆，但她不想当无条件付出的婆婆，娶个儿媳妇来，自然得是伺候她的。
可条件好的姑娘哪会看上他家？
无数个夜里，想到自己三个儿子可能就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孙秀丽心里头就像是堵着一口气似的，上去也下来。
“孩子他爹，要你上城里瞅瞅，让你大哥给咱一点钱，给仨孩子娶仨媳妇？”大半夜的，孙秀丽推了推许广国的胳膊，说道。
许广国也犹豫了：“他们凭啥帮咱们孩子啊？”
“就凭他们有钱！你大哥城北的房子和店面好几套，京市的四合院不少，还有你大嫂，
听说到了她那级别，到时候退休金压根就花不完呢！他们那儿子更是能耐，在部队都当上那啥——反正职位特别高。嗒嗒一个小丫头片子，在他们家都过么好，咱几个儿子想要娶媳妇，又是什么讲理的要求，咋就不能帮忙了？”
许广国埋着头，没好气道：“你话说的，就像嗒嗒是他们亲生的一样。”
孙秀丽一瞪眼：“你去不去啊？我管！儿子的终身大都在你身上了，你去也去，去也去！”
……
许广国没办法，还是上了城里一趟。
而他没想到的是，他媳妇就在屁股后边跟着呢。
许广国到了
许广华的餐馆，站在外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都是一个爹生的，咋他大哥的生意做么大，还通过投资，赚到这么钱的？
许广国一脸感慨，进去找许广华了。
只可惜，他碰了一鼻子灰。
许广华早就已经是当年那个耳根子极软的他了，谁家钱都不是大风刮来的，亲戚有难，可以帮忙，但许广国想要他帮忙给仨侄子出彩礼钱，帮忙盖房子，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许广国的脸皮子没这么厚，被拒绝之后，一脸难堪地从餐馆出来。
一出来，孙秀丽就凑上来了：“他咋说？给少钱？”
“一毛钱都不给！”许广国说道，“但他说可以帮忙，咱们一家五口，要是想赚钱，就上他餐馆干活。仨孩子还年轻，在厨房帮厨，将来学到本事了，能自己去开餐馆。至于咱们俩，他么间餐馆，想要给咱们找活儿干，也是难事。”
孙秀丽目瞪口呆：“他让咱们给他打工？光是咱们，他还让咱们的儿子给他打工！”
许广国心里也是滋味。
但许广华说的话也是有道理的。
他三个儿子都没念过几年书，没文化没本事，若是再没有一技之长的话，恐怕辈子也可能有出息了。
只是，他仨儿子和孩子的娘都是眼高手低的主，恐怕愿意吃苦头。
许广国摇摇头，无奈道：“回家吧，咱种地，种出的粮食给自己吃，又饿不死。孩子们也有自己的造化，缘分一来，就娶着媳妇了。”
孙秀丽也知道只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根本就掀起什么风浪。
纵然心中有无数的痛快，也没有任何办法。
“也许他们自己家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呢。我看他那闺女的幼儿园肯定办咋样，要咱去看看？”孙秀丽挤了挤眼，说道。
许广国说她闲得慌，但其实他也是假正经，便跟她在餐馆找服务员打听了一番嗒嗒那幼儿园的地址，两个人偷摸摸过去了。
就这么巧，刚一到幼儿园门口，就恰好见到嗒嗒作为幼儿园的园长，正在安抚一个孩子的家长。
“我孙女的胆子本来就小，都是她妈，非要把孩子
送你们这里。现在我管，学费必须给我退，孩子还是养在自己身边放心！”一个老太太气愤地说。
“孩子胆子小，就更要接触外面的世界。把她关在家里养大，并不是疼爱她的表现。”嗒嗒说道。
远处的许广国与孙秀丽挤眉弄眼地对视，都盼着看好戏。
“你们就是为了挣钱！为了挣钱，什么话都能说！反正这孩子我今天就非要领走了，孩子她妈心疼，我心疼！”老太太没好气地瞪着她。
嗒嗒摊摊手：“你可以把孩子带走，但学费一分钱都不会退。”
老太太很气愤，但看着嗒嗒那坚定的表情，老脸便僵着。
两个人僵持下。
老太太又说道：“孩子么小，还爱哭，要是被人欺负了，回来也会说。我刚从老家回来，就听说孩子在外头受这罪！现在又不是学文化的年纪，幼儿园上上都不要紧，为什么逼着她上呢？”
然而她话音刚落，忽然之间，竟听见里头传来稚嫩的歌声。
是小班的老师带着孩子们在唱儿歌。
孩子们排着队，小手搭着前边小朋友们的肩膀，像一节节小火车一般，来到院子里做游戏。
孩子们的笑声格外清朗，就像是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老太太眯着眼睛看，突然，看见自己的小孙女。
一群孩子里面，她那怯懦的小孙女仍旧是小心翼翼的样子，可脸上却没有恐惧的表情，相反，孩子乐在其中，甚至伸出自己的小手手，想要跟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
老太太愣住了，好半晌都没回过神。
嗒嗒说道：“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白纸的色彩是由大人们去描绘的。玥玥的胆子小，但如果你们把她困在家里，一而再再而三地提醒她这一点，对孩子没有任何好处。倒如放开手，让她去试着面对陌生的环境，去接触曾经敢接触的小伙伴们。你看，玥玥在这里过好啊。”
嗒嗒的声音温温软软的，循循善诱一般，对老太太讲道理。
老太太本来还是板着一张脸的，会儿听见她的话，又看着自己小孙女快乐
的模样，自觉咳了一声。
“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说话一套一套的……
我也管不了了。”老太太招招手，高声道，“玥玥，走了，奶奶带你回家。”
听见熟悉的声音，人群中的小丫头转过脸。
她的笑脸大大的，比阳光还要灿烂明亮。
见到自己的奶奶，她有些欣喜，往前走了走，又依依舍地停下脚步，看看身旁的小伙伴们。
老太太从未见孩子跟陌生人接触过。
在她看来，自家孩子的胆子小得可怜，平时只知道哭，一见到陌生人，就会缩到家人后面。
可这会儿，孩子竟会笑，竟会主动向小伙伴们伸出手……
老太太敢置信，可这确实是她亲眼看见的。
“奶奶——”玥玥走出来，小小声地喊一声，轻轻牵住她奶奶的手。
等跟着奶奶走出幼儿园的门时，她又回过头，对嗒嗒说：“嗒嗒老师再见。”
“明天要早点来呀。”嗒嗒也摆摆手，笑容比小孩儿们还要纯粹。
老太太领着小孙女，等走远了，才小声问道：“玥玥，在幼儿园，有没有人欺负你？”
玥玥歪着脑袋想，看起来像是很犹豫：“刚来的时候有——”
“我就知道。”老太太冷哼一声，“就是个骗钱的地方，就你妈傻，把孩子放在这里！又是国营单位的托儿所，老师和孩子的素质肯定是——”
“刚来的时候有人欺负我，可嗒嗒老师说，欺负小朋友可没什么了起的。想要成为一个有本事的小大人，如试试交朋友，比谁交到的好朋友，谁就是班级里棒的小朋友。”
孩子的声音软软的，就像是能在轻易之间触及到人内心柔软之处。
老太太怔了怔，回头看向嗒嗒。
落日余晖之下，嗒嗒站在院子里，和小朋友们玩正欢，她的发丝飞扬着，白皙的脸蛋上，笑容美好。
个姑娘，年纪该很小吧？
刚才人家说她是什么来着？
是园长？
简直胡闹！
老太太样想着，却还是忍住问自己的小孙女：“玥玥，你在幼儿园里都学什么本事？”
乖巧的小女孩掰着手指头数。
“嗒嗒老师会带我们认识山楂，带我们去后厨熬糖，把处理过的山楂放进去，搅一搅，山楂就变成糖葫
芦了！”
“厨房里有火，要是你们的手被烫到怎么办？年纪轻，就是不懂！”老太太说道。
“可没有人被烫到，我们很小心，嗒嗒老师也很小心！”玥玥小声地辩解，又说道，“嗒嗒老师还会带我们去捡落叶，落叶捡回来，用蜡笔和粉笔涂上颜色，观察形状……”
“她会带着我们跟中班、大班的哥哥姐姐交朋友。哥哥姐姐们会教我们穿衣服，穿袜子……”
“她还会给我们揉面团呢！面团揉成面条，煮好了之后放进汤里，汤里有肉和香菇……自己吃……好香呀！”
孩子的声音稚嫩而又纯真，老太太听着听着，本还在反驳，可看着小孙女像是会发光的漂亮双眸，未说完的话噎在了喉咙里。
孩子么小，难道真要送去幼儿园学文化、学知识吗？
去幼儿园之前，玥玥是一个不敢说话的小女孩，可现在，她敢表达了，就是最大的进步啊。
孩子就像是一张白纸，白纸的色彩是由大人们去描绘的。
是刚才那个园长说的话。
老太太懂话是什么意思，却突然觉有道理。
甚至，她发现那园长，似乎是真的热爱这份工作。
毕竟，在院子里玩时，园长的笑声比孩子们还要大。
“奶奶，幼儿园真好。”玥玥仰着脸，轻声说。
老太太的表情有些迟疑，但还是揉了揉她的脑袋：“那明天奶奶早点送你去。”
祖孙俩的身影渐行渐远。
孙秀丽与许广国面面相觑。
“你是说她这幼儿园肯定办好吗？”许广国说道。
孙秀丽咬咬牙，她怎么觉，许嗒嗒幼儿园不仅办很好，甚至还有可能办越来越大？
小丫头小时候就是鬼灵精的，长大之后，看起来还是机灵得了。
气死她了。
……
孙秀丽又是好几宿没睡好，一想到许家大房如今过么好，自己家却是这光景，她就生气。
过人比人气死人，她不能总跟好的比，她得跟差的比。
此，听说翁大龙放兜里的彩票被他快要过门的媳妇洗坏了，没法兑换那笔钱时，孙秀丽的一口浊气终于吐出来了。
管是
许广华、是付蓉，又或者是许年和嗒嗒，他们一家人的小日子就像是上天精心安排的那样，她不能再惦记着了，否则要怄死。
孙秀丽终于想开了。
她不再盼着从大房家占便宜，也觉自己家与他们家有什么可比较的必要。
此不久后，在得知嗒嗒又开了一间规模更大的幼儿园后，她说服
了自己，再在意这一切了。
人啊，还是别跟自己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番外来啦，下一更是下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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