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妹在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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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9号。nianweige”
“我叫071号。”071号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凑到小昭面前，他仔细地打量着小昭的面孔开口道：“你的眼睛在太阳下好好看，像一块绿宝石。”
小昭伸手推开071号的脸，翻向下一页，书籍中央的图案上有半个凸起，她迅速伸手遮挡住，用大拇指仔细感受。
“是吗。”小昭心不在焉地回答道。
071号自来熟地凑在小昭的耳边悄声说道：“我问你个问题，为什么不能找002号说话啊，我知道他是圣语者，但是这是什么啊。”
“圣语者是已经成功向真神大人献祭了舌头的信徒。”小昭捏着书籍的手微微收紧，语气上依旧诚挚：“肩负着和真神对话的职责。”
071号小声惊呼道：“天啊，居然真的有人能向真神献祭。”
“那他可真了不起，”071号改变姿势盘腿坐着，崇拜地盯着远处坐在草坪上的002号：“我以后也要和他一样。”
“和他一样？”
“哎呀，我知道我现在不行的，不过我会努力的，”071号已经完全恢复了元气，天真烂漫地说道：“我也要像002号一样向真神献祭我的舌头。”
猩红的画面一下闪回到小昭的脑海里，鼻尖似乎又传来那股腥臭的血腥味，耳边环绕着002号痛苦的闷哼，她仿佛又被拉回到那个白天。
白袍下的双腿反射般地开始颤抖，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无法克制的怒火。
但，没必要朝这么小的孩子发火。
小昭深吸一口气，平复心境，复而开口道：“你不配的。”
“279号你怎么这样啊，我都说了以后会努力的，怎么算痴心妄想呢，干嘛打击我。”071号气鼓鼓地说道。
“没机会的。”小昭翻向下一页，继续摸索着图画。
“为什么啊，你……”
“安静。”小昭迅速打断了071号，迅速翻页。
旁边071号被气得站了起来，朝着离小昭最远的草地跑去，他跑动所产生的风将小昭额角的碎发吹拂到面中。
小昭抬手将碎发捋在耳后，继续翻向下一页，困扰她一段时间的幻觉又出现了，雪白纤细的手指上逐渐出现星星点点的血迹。
没机会的，接下来这个基地里不会再有任何实验品被献祭了。
小昭缓慢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情绪起伏所带来的幻觉已经全部消失。
毕竟，不该活着的人已经彻底消失了。
——————
「滴———— 」
刺耳的提示音打破花园内原有的宁静。
基地广播发出了轻微的电流噪音，小昭把书轻轻合上，安静地坐在原地等待着接下来播报的内容。
「通知：————」
草坪中央浮现出银白色的光点，它们由下至上逐渐组成人工智能vianna的颈部，而由数字组成的长条编织构造出了它银白无机制面容。
短短一瞬，人工智能vianna的形象就已经完全出现，高度模拟人类面孔的虚拟人形象搭配上完全纯白的瞳孔，给人一种强烈的不安感。她作为全能全知的人工智能无时无刻不在监督着周围的一切，众人将头低了下去不敢和它对视。
大量绿色的数据在它眼中划过，小昭有种不好的预感，今日这种情况以往从来没有出现过。
「请以下编号的实验品注意。」
花园内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空气也变得像沼泽地一样难以流动，无形高悬的镰刀已经悬挂在每个人脖颈上，周围隐隐有细小的哭声传来。
小昭心中一紧，和草地接触的那一面传来针扎一般的触感，她知道这是最近注射的c-11药剂的副作用，她尝试努力屏蔽掉这种感觉。
一般来说，祷告日为了表明对真神的崇敬，整个实验基地都被禁止做出对神不敬的举动，今天是绝对不会对他们进行试验的，究竟发生了什么。
整个实验室主要分为两派，一派是信仰真神的人员，他们大多数由基地的警卫人员和后勤人员组成以及少量的研究员，而部分基地高层也在其中，而另一派绝大多数则是基地的研究人员，他们虽然并不信仰真神，平日里为了避免和真神教信徒之间的冲突，也会在不触及利益的情况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从三年前延续至今的祷告日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诞生的。
一定是产生了某种变因，让这些科研人员哪怕冒犯信徒也在所不惜。
冰冷的机械女声在寂静的花园中回荡。
「实验品071号」
「实验品138号」
「实验品200号」
「实验品278号」
被选中的孩子面如死灰，拥抱着旁边的人做出简短的告别。
人工智能vianna短暂地停顿着，随着嘴巴的开合吐露出最后一个名字。
小昭紧紧盯着vianna的嘴唇，哪怕她知道声音并不是从这里传出，她的眼球也像僵化一样钉在上面，难以挪动。
「实验品279号」
果然。
小昭一下如坠冰窟，从注射c-11药剂以来，她就开始察觉到异常的情绪波动，每一次她都成功地将其压制住，太多细微的情绪已经堆积到达了临界点，一直被她刻意控制的情绪被现在已经完全被引爆。
根据小昭的猜测，c-11药剂的副作用会在情绪波动时，将负面情绪无限放大，担忧会转变成极度的恐惧，一旦出现愤怒的情绪就会让她变成毫无理智的野兽。
她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过往的痛苦随着记忆的闪回将她短暂地拉入无边的黑暗之中，刚刚她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可能会发生，早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无数次插入脊椎的针头，注射药剂后剥皮抽筋般的痛苦，在此刻都同时堆叠在她的瘦小的肩膀上。
小昭依旧保持着理智，哪怕她知道这些都是虚假的，但是。
痛，实在是太痛了。
她尝试收敛心神，试图在恐惧与痛苦交织的滔天浪潮中保持镇定，长久没有眨动的眼睛已经感到酸胀难忍，她现在甚至连眨眼都控制不住了，整个感官神经都被包裹在虚妄的疼痛之中。
前方被叫到名字的实验品已经按照数字大小有序地排列起来，只有她还站在原地挪不动脚步，全场目光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不远处的002号已经迅速发现了不对劲，他难以再维持伪装，站在远处将温柔又坚定的目光投向小昭。
小昭克制不住地与他对视，她知道如果她面临惩罚，002号一定会不顾一切地采取行动，自从三年前哥哥被分到a区之后，她和002号就像两株紧紧缠绕，已经生长在一起的藤蔓。
不行，不能害了他，动起来……得快点动起来啊。
小昭想使劲敲打她不听使唤的双腿，但是更可怕的是，此时此刻她连双手也同样控制不了，小昭微微张口，整个声带也像被夺走了一样，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昭心急如焚，焦急的情绪立刻就被吸走变成摧毁她神志的绝佳养料。
瞬间虚幻的景象再度出现。
滴答———
有什么东西滴在她的脑袋上，下一秒头顶有大量鲜红的液体滑落，顺着她的面部下淌，流动向四周，周围一下子变成一片血海，其中隐隐有狰狞的面孔浮现，对面的002号此刻已经倒在地上，随着他的动作一把匕首和一块鲜红的小肉也掉落在他旁边。
小昭碧绿的瞳孔急速收缩，整个眼眶染上赤红。她猛地闭上眼睛，让自己回归到黑暗的环境之中，耳边只剩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动起来，动起来，在这个基地，胆敢违抗命令会被立刻夺走生命。
她努力挣扎了这么久，最后难道要死于这种原因。
她决不允许。
下一刻，小昭猛地睁开眼睛，和vianna纯白的瞳孔对上，它投影可能早已出现在她眼前，只是刚刚闭着眼并没有察觉到。
人工智能viannna眼中有绿色的光点在不断地闪烁，这代表了它已经打开了记录模式。
「279号，能听见吗，test10。」
「依旧无回应，c-11药剂症状记录：」
「实验品：279号
性别：女性
身高：120c/p>
症状如下：无法控制身体，无法应对询问，触碰后依旧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瞳孔僵直，视线涣散，并伴随着全身轻微抖动，体内肾上腺素、去甲肾上腺素、多巴胺大量分泌，经全身扫描之后除营养不良无明显外伤，初步推测为心理原因引起的感官失调。」
「现已将数据上传至f区第五实验室数据库，目前研究员01已查阅。」
记录就记录，你报身高干什么，搁这当众处刑呢。
小昭一下子被踩了痛处，臊得她面红耳赤，原先的恐惧已经被大量的羞愤挤在了角落。
“嗬……”小昭不受控制地发出难听的吸气声，整个胸腔因为大口呼吸已经开始酸痛，她轻轻动了动手指，全身已经逐渐恢复了知觉。
「279号，能听见吗，test11。」
「依旧无回应，c-11药剂症状记录：」
「实验品：279号
性别：女性
身高：120c 」
test11也就是说，120c喊了十一遍。真的有必要吗，我就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