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生活总是不尽如人意
办完离婚手续，蓝采直接打车回她爸妈家，不理会爸妈的唠叨和询问，回到卧室，关上门，一下子扑在床上，抽泣起来，哭得累了，她沉沉睡去。
爸妈怕她想不开，不时地推门进来看看，然后老两口相顾摇头，叹气，又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发呆。
睡了没一会儿，蓝采被海波的电话吵醒，她的手机在叫：“老婆，我错了，你饶了我吧。”那一刻，她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仿佛生活还在继续着，她现在只是和海波吵了一架，像前几天一样赌气回娘家，说不定过一会儿海波就会来接她。当她清醒过来，意识到这次真的和海波离婚了，她和海波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已经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心里突然失落得要命，房间里显得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生机，这一切都让她感觉很陌生，陌生得让她不愿相信这是她真实生活的世界。
她爬起来，看了看手机，挂掉，手机又响，她又挂掉。手机上有好几条未读短信，除了春天的一条和付城的一条外，都是海波的。她看了看，给海波回了那条让他痛不欲生的短信，就到客厅去看她爸妈。
“蓝采，睡醒了？”蓝冰面带忧色地看着自己女儿。
“嗯……”蓝采一屁股坐在她爸爸身边，端起茶几上的一杯茶水就喝。
“蓝采，跟妈说说，你真的情愿和海波离婚？”何淑芬有些责备地看着蓝采。
“是，反正离都离了，还说那些没用的干吗？”
“为什么？！”
“不为什么。妈，你怎么那么唠叨，我就是不想跟他一起过了，有个那样的婆婆，真是让我受够了，还有海波，挣钱不多，脾气不小，还骗我，有这种机会，我干吗不离婚？再说，你们不是一直都鼓励我离婚的吗？这下好了，你们开心了吧？”蓝采故意做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掩藏着心底的难过。
“蓝采，你怎么从来没跟我们说过你想和海波离婚，让人感觉有些突然。”
蓝采沉默地低下头，她突然发现，她很久以前就有了和海波离婚的念头，只是这个念头一直被生活的琐事压抑着，得不到爆发。海波和晓慧的事，可大可小，两个人未必就真的瞒着她做了什么苟且之事。就算有，她蓝采也不是一个贞洁烈女，不也和付城在酒醉后发生关系了吗？
或许，海波和晓慧的事只是让蓝采给自己找到了一个离婚的借口。事情已经发生了，是福是祸，谁也说不清，蓝采知道，她发的那条短信已经把海波伤透了。她太了解海波的心理弱点了，那条短信就是针对着海波的心理弱点写的，目的就是要把他伤得不敢再纠缠蓝采。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潜意识里的愿望得到实现后，心里会那么痛苦？会有隐隐的后悔？蓝采感觉到心里有点疼，从没有过的那种心疼。
何淑芬看出蓝采表情的异样，有些爱惜地帮她梳理着有些散乱的头发：“蓝采，也不是妈说你，这种事你不该那么任性。海波那孩子不错，你们这次也就当是闹了点小矛盾，要不改天我把海波约过来，你们再好好谈谈。毕竟那么多年的感情了，也不可能说离就离的。”
“妈，你有完没完啊？既然离了，干吗还要谈。我吃饱撑的我？你根本就没听到昨天晚上他妈说的话，那话太伤人了，只要海波他妈还活着，我就不可能和他复合。”
蓝采想起来昨天李金花说过的话，心里还不由得直冒火。虽然当时她没有表现出来，可事后，正是李金花那段话让她坚定了离婚的念头。
“唉，你们这些小青年啊，怎么就不把过日子当回事呢？真是让人越来越迷糊了。这几天，你就在家待着好好想想吧，等想通了，说不定你这次真的得后悔。”蓝冰无奈地摇了摇头，眯着眼靠在沙发上，脸上的皱纹一条条越发明显。
门铃响了，蓝采有些紧张地看了看门，她爸妈脸上则有了一些喜色，不会是海波吧？
何淑芬起身去开门，让人想不到的是，门外站着的是付城。
“伯母好！”衣着光鲜的付城很有礼貌地给何淑芬打了个招呼。
显然，对付城的到来，何淑芬没有任何心理准备，忙把付城让进家门：“这是……付城吧？你这孩子，有日子没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伯父好。”付城也给蓝冰打了个招呼，放下手里的东西，“给您带了两瓶洋酒，不知您喜不喜欢喝。因为临时起意过来的，也没准备什么礼物……”
蓝冰笑了笑：“付城，你这样就不对了，到这儿来，还带什么东西呀。”说着看了看他手里那两瓶酒的标签——轩尼诗xo。
“你来干什么？”蓝采瞟了他一眼，语气有些冷。
“蓝采，不干什么，我就是路过这，顺便过来看看伯父伯母。”
“坐，坐，坐下喝茶。蓝采这孩子脾气不好，你多担待着点。”蓝冰招呼付城坐下，又重新泡了一壶新茶。
“伯父，伯母，你们别客气，我待一会儿就走，听春天说，蓝采这两天心情不好，我想找她说两句话。”
“我心情好得很，谢谢你的关心。”蓝采还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要不，你们俩先在家里聊会儿，我和你伯母下楼买点菜，今天付城就留
下来吃饭吧。”蓝冰站起身就要走。
付城忙说：“别，伯父，我想请蓝采出去吃。”
“出去吃？付城，你请客我还敢去啊？”蓝采嘴角带着嘲讽，“我没空，也没食欲……”
说完，蓝采不管付城的脸色，把他晾在客厅里，直接回卧室，把门“砰”地关上。
“蓝采……”付城在后面挺了挺腰，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尴尬地对蓝采爸妈笑了笑。
蓝采躺在床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听着付城从她家里离开，爸妈在客厅里小声地说着什么，感觉生活无聊透了。以前有海波的时候，生活琐碎，充满了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像是鸭绒，填满了那空荡荡的枕套，可现在，那些鸭绒一下子全被抽空了，让人一下子没着没落的。
以前和海波一起的时候，总想离开他，可为什么离开了，心里会那么难受？生活真的是充满了悖论，总让人陷入左右为难的境地。
躺了没一会儿，手机响了，是付城打来的。
“蓝采，是我。”
“知道是你，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蓝采，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我真的是因为太喜欢你了，那天才做出那种事的。对不起，我一直都很内疚。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机会。”
“给你机会？有必要吗？你现在是有妇之夫，我怎么敢碰？和冯媛媛争，拜托，我还想多活几年。”
“我和冯媛媛分手了，真的分了，我刚知道你和佟海波离婚的消息，就来找你，希望你能原谅我。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话说得很漂亮，也很动听，可我对你的人品实在是有些怀疑，不好意思哈，等你能证明你的人品没问题了，咱们再说其他的吧。”说着蓝采就挂了，把手机往床上一甩，又躺在那。
躺了一会儿，她觉得无聊，从包里找出所有的化妆品，给自己化妆，化完后，又跑到洗手间把妆洗掉，回来再化，不理会爸妈那种异样和疼惜的目光，反反复复许多次，直到自己都感觉这种行为有点神经病了，才罢手。她心里怅然，早知如此，干吗还非要和海波离婚？这不自己找不自在吗！
正不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春天来电话了。说是明天她就要离开北京，回成都了，想和蓝采吃顿饭。
匆匆收拾了一下，赶往和春天约好的状元粥铺。春天已经点好菜等着了，店里人不多，环境比较清静，春天正失神地搅着一碗汤。
蓝采一坐下就咋呼：“姐，你怎么约到这个破地方啊，害我转了好几路车。”
“蓝采。”春天的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表情淡定，“我都该走了，你还那么挑剔，恐怕回成都后再也喝不到这么好的面汤了，记得咱们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喝的。时间过得真快，转眼我在北京待了六年多了，感觉都抓不住青春的尾巴了。”
“姐，要不你别急着走，在北京多玩几天，可以住在我家里，我有一肚子话想跟你说。”
“蓝采，别留了，该走的终是留不住。”春天笑了笑，“你和海波就这样了？怎么说离就离了？”
蓝采表情有些暗淡：“不离还能怎么办？你没见到他妈的样子，有那种婆婆，我真的受不了。本来那天海波跟我说说好话，说不定我就不和他离婚了，可他妈上来把我骂了一顿。太气人了！”
“怕不光是因为这个吧，女人哪，总是有点贪心的。我总觉得你这段时间没确定自己的生活方向，在付城和海波之间摇摆不定。说来也是，付城有财有貌，是当老公的最佳人选，海波虽条件差点，但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了，有感情。这就不好选了，要我看，还是一切随缘吧。来，快吃饭。”
“姐，还说什么随缘呢，婚都离了。”蓝采看着眼前的饭菜，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你考虑一下付城呢？他可是一直都在等这个机会。”
“和他也不可能，我信不过他。”
“为什么？”
“不为什么，姐，你快吃，要不你肚子里的小宝宝就饿了。”蓝采悻悻地站起来，过去摸了摸春天的小腹。
看着一脸幸福的春天，蓝采有些羡慕，早知道生孩子会让一个女人那么幸福，早就该要个小孩儿的。如果有了小孩儿，她和婆婆的关系也不至于那么僵，她和海波也就多了一条感情纽带，他们的婚姻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由于春天的房子卖了，暂时住在宾馆里，吃完饭，蓝采坚持让春天去她家里住。两人打车回家，车子驶进她家所在的小区，远远地，蓝采就看到付城正捧着一束玫瑰站在她家楼下，引得几个小孩儿探头探脑地在旁边张望。
一下车，蓝采就没好气地问：“你怎么在这儿？”
付城瞅了瞅蓝采和春天，笑嘻嘻地把手里的花递过来：“蓝采，我决定，从今天开始，我要追求你！”
蓝采没接那束花，说了句：“有病啊你？”转身就上楼。春天从他手里把花接过来，很暧昧地笑：“不错，不错，再接再厉。你要是早这么不怕丢人，哪还有海波的事呀？”
“春天，你多开导开导蓝采，我对她是真心的，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忘不了她。等我们的事成了，我请你们去北海道玩。”
“好
，如果到时候你还能找得到我，我就去。”春天没头没脑地撂下一句话，也上楼了，留下付城一头雾水地站在那。
两人一进家门，蓝冰就说：“蓝采，刚才付城又来找你，我说你不在家，他就走了，一会儿你给人家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还解释什么呀，真烦！”蓝采边换拖鞋边说。
“我说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蓝冰放下手里的报纸，“我看付城心里有事，你刚和海波离婚，他就来了。我和你说啊蓝采，感情的事可不能当儿戏，你要是对他有意思呢，就别对人家爱搭不理的，要是没意思呢，就赶快和人家说清楚，别老是吊人胃口。”
“知道了知道了，又不是没说清楚，可他就那德行，死皮赖脸的，我有什么办法？哎，妈呢？”看何淑芬不在家，蓝采问了一句。
“你妈？不知道。她这两天老是朝外跑，我也不知道她在忙什么。”蓝冰脸上有些愠色，“还不回来做饭，一会儿我也得出去吃。”
“爸，你也太依赖我妈了吧，你自己就不能做点简单的吃？”
“我这不是不会嘛！”蓝冰一副理直气壮的模样。
蓝采突然想到了海波，每次她下班回家，海波都已经把饭菜做好，碗筷摆在桌上，汤在电饭锅里煲着，就等她回来热乎乎地吃一顿。长期以来，她一直以为在现在这种社会风气下，阴盛阳衰，男人做饭是天经地义的事，可看到她爸爸那样，她终于明白了，家务活大部分还都是女人在做。能像海波那样承包了所有的家务活，并且整天干起来乐此不彼的男人真是少之又少。
海波这会儿在做什么？他是不是在吃饭？在吃什么？他会不会和晓慧在一起？两个人会不会拥抱接吻？他会不会在想我？他会不会……
一想到海波，蓝采的大脑皮层就迅速兴奋起来，一瞬间好多个念头蹦了出来。心里像是有个猫爪子在抓，痒痒的，又疼又空。
两人不理会蓝冰的唠叨，躲在卧室里，从电脑上看电影。春天的品味比较另类，坚持要看《猜火车》。看完后，两人都呆在电脑前好久没说话。过了许久，春天叹了口气：“青春总是那么残酷，正像这个电影结局，等我们学会残酷地对待别人，虚伪地对待生活的时候，我们也就长大了。可是，那过程也太艰辛了。”
“姐，这只是电影，又不是真事，千万别想那么多。”蓝采安慰着春天，她心里也有些失落，人在悲伤的时候根本不能看《猜火车》，看了就会陷入那种很虚无的精神状态。
春天有些难过地笑了笑：“蓝采，明天我该走了。在北京，只有咱们学校是我最留恋的地方了。再怎么说，我也在那里挥霍了四年的宝贵青春，今天晚上我想过去看看，你去吗？”
“去，本来我也想去的。”蓝采沉默了一会儿，“姐，是不是我们都老了？怎么那么恋旧？”
“可不是嘛，你看看我眼角。”说着，春天咧开嘴，她眼角出现几缕鱼尾纹，“前几年皮肤还紧绷绷的，可现在越来越松了。还有啊，上大学时我还挺直挺直的，可前几天我在镜子前一照，发现它们都快垂到肚脐上了，不争气的东西。”
“姐，那是因为你做爱太频繁了，听说做爱频繁的女人，特容易下垂，谁让你那么饥渴来着？”蓝采语气里有些戏谑的味道。
“死妮子，又乱说话。”
两人暂时把所有烦恼都抛在脑后，你一句我一句地开起了玩笑。她们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晚上熄灯后，两个人躲在被窝里瞎聊，一会儿品评一下班里的男生，一会儿说说各自的生理问题，一会儿说说性的问题。几乎无所不谈，对生活、对未来、对男人、对性，充满了渴望，还有一点点的迷惘和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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