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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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楹的阿婆，是定川太仪。mwangzaishuwu
可是郑楹说的这句话，令他们兄妹三人猜不透。
什么不知情？
什么报应？
程含然看着心疼，心也跟着郑楹的反应紧紧揪着，她柔声细语地问道：“十三娘，你怎么了？为何在说这样的话？”
郑楹不停地喘气，眼睛却盯着程含然看了看，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程俏着急起来，“十三娘，是我方才说错什么话了吗？”
唤作平日，程俏绝不会这样说话。
他程三郎，就算在郑楹面前说错话又何妨？他就是要气她，他就是喜欢看郑楹气得抓耳挠腮的样子，这样他心里才会畅快呢！
但眼下不一样，郑楹这几日都跟丢了魂似的，像一个假人样没有情感，是他废了好大的劲才让她恢复往日的朝气，他才不会让自己前功尽弃的。
郑楹痛苦地闭上眼睛，一连摇了好几个头，就是闭口不言。
程俏方才的话在程灵然脑内待了许久。
说错话？
这不由得让程灵然想到程俏无意中说的那个故事。
王妃，一个生有儿子的妾室，和一个生有女儿的妾室。
方才郑楹又说了定川太仪
所以她们
极有可能是杜太后、童贵妃，以及定川太仪。
程灵然沉思片刻，“方才十三娘提起定川太仪，觉得定川太仪一定不知情，或许事情是定川太仪对某些事情甚是了解。”她顺着自己所说的去推断，联想到郑观遇刺，可能是定川太仪所说的“报应”，那么她可以一口笃定：“定川太仪知道逆王的事。”
程灵然此话一出，给郑楹吓得浑身一机灵，她逐渐恢复了正常。
程俏与程含然大眼瞪小眼，程含然又想到那日她与程灵然所讨论的事，便道：“所以那日逆王就是为了报复大母”
后面的话，程含然不敢说，仅点到为止。
郑楹垂眸，回想当日情境。
那时她夙夜难寐，独自一人走在长公主府内，听着大半夜里奏响的哀乐，心情愈发地低落。
不知不觉间，她就走到了定川太仪的院内。
她见定川太仪房里还点着灯，便想进去与定川太仪说些什么话。
毕竟，定川太仪最疼的就是她们小辈。
她心中难受，找定川太仪说话，似乎也是一种解脱。
可是还未走进屋内，她就听到屋内传来定川太仪悔恨的声音。
“当初我为什么要帮她？”
“我明明可以毫不知情，就因为一点私人怨恨，我帮了她，到头来我的孙儿白白丢了性命！”
“绿格，你说这是不是我的报应？”
她听到绿格带着哭腔安抚定川太仪，“这不是太仪的报应，太仪从未做过一件坏事，该得到报应的是她们才对！”
定川太仪扯着嗓子大笑一声，没有把绿格的话听进去。
“没有做过一件坏事，可是那些坏事里都有过我插手的痕迹，哈哈哈，都是报应！”定川太仪神志不太清醒，“若我当初没有心软，说不定杜明归真就狠心弄死童当如了，都怪我讲一时义气，暗中打通关系，给她与她的儿子来了个金蝉脱壳，自己也与杜明归决裂。哈哈哈，现在倒好，我当初帮助的一对母子，将我的孙儿杀死了，哈哈哈！亏我还帮衬过他们许多，甚至为他们的谋逆大计出谋划策。如今想来，当真是可笑至极！”
听到这里，郑楹犹如受到了个晴天霹雳，她的整个心都变得粉碎。
她记不得她当时是如何走回自己的院子，只记得那日的月光特别刺眼，照在人身上让人毛骨悚然，她迈着沉重的步伐，终于回到屋内。
第二日，定川太仪与定川长公主相继生病，吉祥求她主持府内丧仪，她便答应了。
人一旦忙起来，就容易忘记一些事情。
她就把那夜听到的忘了个大概，若不是今日程俏的那个故事，她恐怕会真的将此逐渐淡忘。
郑楹知道，刺杀郑观的人是逆王党羽，所以她痛恨着逆王，便讲这些全部告诉了程俏兄妹三人。
程俏听后大吃一惊，愤愤道：“真想不到当年还有这样的事！”
程含然无奈轻笑，配合他道：“毕竟世事无常嘛。”
程灵然想到了同安师太。
谢敛将他所知的，也一并都告诉了她。
万福寺、桃花山、杨蓁、杨莲、赵贵妃
一切与逆王有关的人或地点，都一一出现在她眼前。
那个禁地，只有同安师太能进去。
同安师太与杜太后年龄相仿。
所以同安师太就是童贵妃。
程灵然把她所知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众人：“既然童贵妃母子还存活于世，那么万福寺内德高望重的同安师太，势必就是童贵妃了。”
程含然没见过同安师太，但她十分信任自己的妹妹，道：“阿灵说得有道理。”
这件事跟逆王有关，程俏的妹妹也死于他们的阴谋，饶是程俏再想不明白，他现下也想通了。
“所以，逆王他们极有可能藏身于万福寺。”程俏推断道。
程灵然点头，“事实如此，昨日谢临喻告诉我他看到了逆王，可惜的是让逆王逃脱了。他也怀疑同安师太是童贵妃，只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她看向眼底藏着恨意的郑楹，握着郑楹的手，轻声道：“不过现在可以证实同安师太的身份了。”
“等会儿我入宫一趟，去探探同安师太的虚实。”程灵然站起身，先行告辞。
郑楹不解地问：“为何要入宫？”
程灵然回眸一笑，“因为前段时日同安师太入了宫，独得大母喜爱，直到现在还未曾出宫。我相信她此刻一定坐不住，正在盘算着该如何出宫，那我便去帮她一把。”
郑楹似懂非懂地应一声。
程俏听不明白，冷笑道：“帮她干嘛，她就是一个坏人。”
程灵然肃容，一本正经地道：“帮她露出真实身份。人性如此，没有谁是一个纯粹的好人或十恶不赦的坏人，她与大母之间的事，是该有一个了结了。”
程俏咬咬唇，“好吧。”
皇宫大内，宁寿宫。
安逸舒适的午后，阳光明媚，阳光从上空照下来，令人全身暖洋洋的。
檀娘轻轻捏着杜太后的双腿，杜太后单手撑着头躺在罗汉床上，只在身上盖了一层毯子，便闭目在阳光下小憩。
杜太后这几日的心境无比地安宁，整日的愉悦使得她轻松了不少，像年轻了二十多岁。
她微微笑着，虽然闭目休憩，但尚有一丝神智，还主动跟檀娘说说笑笑：“檀娘，你觉得这两日的我有什么变化？”
檀娘抬头，捏腿的动作一停，笑道：“婢子觉得殿下更高兴了，这么多年来，殿下头次笑得这么开怀，全是同安师太的功劳啊。”
刚说完，檀娘便接着捏腿。
杜太后心情愉悦，不被噩梦折磨，檀娘见了心中也欢喜。
杜太后唇角微扬，很满意这个回答。
“也不知为何，每每看到她时，我就跟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再也不想梦魇过后茶饭不思的样子。”杜太后深吸一口气，再缓缓从鼻尖送出来，接着道：“若是可以，我倒想让她在我身边留一辈子。”
檀娘捶着杜太后的腿，分析道：“同安师太毕竟是佛寺之人，日日供奉寺内佛祖，算是佛祖亲近之人。殿下留她十日八日的没有什么，若是长留她在身边，唯恐惹了佛祖不悦。”
杜太后何尝不知这个道理，礼佛之人，要么是虔诚拜佛，要么是双手沾染鲜血，靠吃斋念佛来洗刷罪孽。
而她，两者都占了。
杜太后摇摇头，“罢了罢了，我不再提这些，就让她这几日多多陪伴我吧。”
翟媪面带欢喜地进来通报，“殿下，县主来了。”
杜太后闻言，即刻睁开眼，由檀娘搀扶着坐直身子，一边穿鞋一边嗔怪道：“这孩子，来了也不提前通报一声。”
翟媪温声笑了笑。
屋外传来程灵然的声音，“孙女想大母为何要提前通报？”
她一边说话一边走进来，笑着给杜太后见礼。
杜太后笑得合不拢嘴，走上前去将她抱在怀里，道：“今日怎么想着来见大母了？”
程灵然抱紧杜太后，“孙女想见大母还需要理由吗？”她从杜太后的怀里抬眼看杜太后，道：“自从天气渐凉，长安下过雪后，孙女见大母的面屈指可数，就不能让孙女进宫看望一下大母吗？”
杜太后面色慈爱，听到这话心肠软得像棉花，轻轻用手抚摸程灵然温热的面庞，再牵着她的手往贵妃榻上去坐。
“檀娘，去让小厨房备些六娘爱吃的糕点来，别饿坏了六娘。”杜太后吩咐道。
檀娘轻声应了，刚行完礼后边出去了。
程灵然很自然地跟杜太后撒娇，“孙女一来大母就命人给孙女做糕点吃，孙女可不是一个小馋猫。”
程灵然噘着嘴，撇过头去。
杜太后笑着指了指程灵然，偏头跟翟媪说道：“雁秋你看看，我不过是担心她一路过来饿了肚子，她就以为我把她当小馋猫，还生我的气呢。”
翟媪掩袖轻笑，替程灵然解释道：“殿下误会啦，县主可没有真的生殿下的气。”
得到一个台阶下的程灵然很快迈上台阶，回过头看着杜太后，哼道：“还是翟媪说得对，孙女怎么可能生大母的气？抚育孙女长大成人的可是大母！所以，任何人都可以怪罪大母，唯独孙女不可以。”
程灵然一语双关，她心里还有另一层意思，但现在不足以跟杜太后挑明。
杜太后闻言双目微眯，眼神和蔼。
程灵然适时转移话题，“对了，孙女近日听说大母叫了同安师太入宫，怎么不见同安师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