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绫子刚要说些什么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就听到脑海里传来了一道疼到发颤的哭腔。
（结、结束了吗qaq）
绫子：……
她都忘了，还有个正在和她共感的倒霉蛋。
[结束了，六眼侦查里没有特级级别的咒灵了。]
绫子像是在停一辆刚刚冲下高速的赛车, 先慢慢熄火再拔车钥匙——降低无下限术式的输出和六眼的使用范围, 然后在确定身体情况在承受范围内之后，取下了六眼卡，只保留了矢量操作的自动反射作为警戒。
毕竟这里还有别的学校的人, 以及作为敌人的诅咒师。
（六眼太可怕了……）首领宰的声音还在抖, （我感觉我的大脑像是死去活来被烧了一万遍！再加上不断输入的庞大信息……呕！）
[别在别人的意识里呕吐啊=-=]
绫子抱怨了一句，并未对自己使用六眼时的体感进行任何评价——和悟哥从小就在适应六眼不同，她是半路得到了这双眼睛, 又想快点儿追上去, 只能压缩成长进度。
杀死一百个低级咒灵可能还不如杀死一只特级得来的经验高——为了节约时间，也为了提高自身的战斗力，比起轻松无忧甚至无伤去刷无数低级累积等级，绫子选择找特级搏命。
这次战斗结束后她直升37级, 也该抽空抽点儿新卡牌了。
她扯下了头上的绷带，露出了一双普通的冰蓝色瞳孔，静静地注视着远处警惕的三人。
终于, 惠放下了召唤式神的动作：“是……绫子吧？”
“一直是我, 你们仨在想什么呢。”
禅院真希长长的舒了口气：“惠，你这个小女朋友发起火来真可怕。”
伏黑惠原地炸毛, 海胆头看起来更刺了：“什么啊！别当着本人的面说这种失礼的话！”
“我这不是找个轻松点儿的话题吗。”禅院真希立即压低了声音，“刚刚那个眼睛……我没看错吧？”
狗卷棘也立即露出了求真相的小眼神。
“不，你们就当自己看错了吧。”伏黑惠头疼的捂住脑门, “这件事交给五条老师来处理, 我们就当自己当时被木头刺瞎了, 刚被绫子用反转术式治好眼睛。”
禅院真希和狗卷棘惊讶的望着伏黑惠。
伏黑惠：“……怎么了？”
高专二年级的两人一左一右拍上他的肩膀。
“你是天才，惠。”
“鲑鱼。”
刚刚那一看就是五条家的术式和六眼啊！他俩一个禅院家的一个咒言师家的，都很清楚牵扯进去了有多麻烦！
但凡是个人类都不会这么麻烦！
拥有五条家术式和眼睛的是咒灵——这消息说出去，怕不是咒术界整个都要裂开爆炸了！
问就是被这位特级咒灵嫉妒有眼睛所以给戳瞎了！没毛病！看看人家京都姐妹校的加茂家下任继承人加茂宪纪多聪明，开场就躺了到现在还没醒呢！
加茂宪纪：……
塑料姐妹校情
绫子已经走到了三人身边：“接下来什么安排？要去帮别的咒术师的忙吗？”
正在胡扯的三位高中生立即站得笔挺。
伏黑惠作为和绫子最熟悉的人，理所当然的成为了主要的交流对象：“这个帐里还有别的特级咒灵吗？”
绫子摇摇头。
“那就没问题了。”伏黑惠松了口气，“刚刚谢谢你了，绫子。”
“不用谢。”绫子试图胡扯来缓和气氛，“我可能是由于人类对诅咒的害怕而诞生的咒灵，主食就是咒灵，越强越好，希望下次遇到特级咒灵还能把升级经验让给我。”
三位高中生：……
不愧是五条家的，不是特级还看不上呢。
狗卷棘抽空将麦克风还给了绫子——战斗已经结束，等他回去就把腰配扩音器无线麦克风村头大喇叭家庭音响舞台混响……全都给备上！[不是]
骚乱随着五条悟强行破开帐而结束。
放眼全场，发现只剩下乐言寺校长那儿还没搞定诅咒师的五条悟：“噗。”
毫不客气差点儿送敌方原地去世后，五条悟更加不客气的夹枪带棒嘲讽了一通老爷子，然后迅速的赶去了绫子那儿。
“哇，真是个大场面……”五条悟看着仿佛被光炮扫荡过的屋顶，心中大概有了数，开心的抱起绫子举高高转圈圈，“好厉害！你这是学会赫了吗？”
“战斗中试了下，成功了。”
“不愧是绫子，真棒！”五条悟完全就是把小姑娘当成三岁半的小公主来哄，“怎么做到的？”
“结合反转术式的感觉，将术式顺转变成了术式反转。”
“有没有尝试顺转反转一起搞个虚无？”
“没有，我的咒力量不够。”
五条悟使劲儿撸着小姑娘的脑袋，眉开眼笑蹭来蹭去仿佛没眼看的撸猫现场：“这样就好厉害了！所以是怎样的对手？”
“是个用植物能力的特级。”
“啊，那个我也交过手呢，可惜给他跑掉了。”
狠狠地揉捏夸奖了一番自家小咒灵之后，五条悟这才将注意力分给了沉默着观察这里的三人：“哟，惠，真希，棘，看起来你们状态都还不错，交流会玩的开心吗？”
此时的五条悟并未戴眼罩。
那俊美的童颜男神脸和少女精致绝美的容颜摆在一起，不止是双倍的视觉冲击——让人再也不能昧着理智说出“人类和咒灵不可能有亲缘关系”这样的话来。
“五条老师。”惠有些担忧，“绫子的事情，您要怎么给那些人解释？”
“什么怎么解释，绫子是我的咒灵呀。”悟大猫挂在绫猫猫身上，笑嘻嘻的耍赖，“她已经是我们高专一年级的旁听生啦！”
绫子：？！
绫猫猫警觉：“我怎么不知道！”
“因为你上次走的太急了嘛。”青年又搓了把少女的脑袋，“学生证和校服都准备好了哦，虽然校长一开始也不同意就是了。”
没人想知道咒术界的天花板对可怜的夜蛾校长做了什么。
绫子最终帮忙治疗了两所高专的所有伤员，撕逼的事情全都交给了想要让她加入公开加入人类方的悟哥。
（这样下去你就没有退路了，只能站在人类这边了，绫子。）
一直在安静观察着的首领宰突然出声。
[我知道。]绫子淡然的注视着想要动手又不敢撕破脸、无论对她提什么过分的条件都会被咒术界的天花板毫不客气的怼回去的京都府高专校长乐岩寺，这大概就是悟哥最讨厌的老橘子了吧。
但是讨厌也没办法呀。
绫子扫视着这个聚集着数位高专老师与优秀学生的大客厅，突然就明白了五条悟一直以来的感受。
天才和凡人之间的界限。
她在与花御的一战，终于触碰到了这个差距的天堑。
他们看到的世界都是不一样的。
有些人即使拼尽全力，也只能生活在天之下。
而有的人，生来就在天顶之上。
她生于普通，活于平庸，却踏入过属于天生选中之才的无畏全能的领域——
不惧死亡，燃烧殆尽。
视野无阻，全知全能。
发自心底、理所当然的认为，胜利只会属于自己。
烂橘子？
悟哥还真是好脾气，居然会给那些家伙如此可爱的形容词。
还不如说是吠鸣的——
绫子猛地遏住了内心深处因憎恶翻涌而上的自大狂傲膨胀轻蔑的滑坡思想。
顺利的用出苍和赫，让她有些飘飘然了。
人应当为了胜利而喜悦，用以肯定自己的努力和实力，更加自信的向前。
而非在踏足了那境界之后、明知无法拒绝与更强的对手同台竞技的未来，却还是沾沾自喜，止步不前。
[这样就满足了吗？]
——绝不。
[想要让自己的等级有上限吗？]
如果有“满级”的存在，人就会在迅速达到目标后堕怠下来；
如果没有等级的界限，人就会对未来感到茫然。
[想要让自己的等级有上限吗？]
到底是击杀了对手更喜悦，还是踏足了天才的界限更让人欲罢不能？
未知的、茫然的、可能会被无数次杀死的、可能会真的死亡的——
适可而止如何？
即使是悟哥，不也还是要和老橘子们周旋，不得自由吗？
就算是强者也有自己的烦恼，不如适可而止？
[所以，为自己设下等级的上限，有着明确的目标，也能因此而满足，如何呢？]
……
……
——绝不。
【绫子，你该更加贪婪一些。】
她终于看清了镜子对面，静静等待了十三年的双子，在看穿了彼此的真实与现实的残酷之后，从灵魂深处发出的绝望诉求。
——你是在渴求我前往你所认为的最高处吗？
生于天顶的人总是俯瞰大地，才会觉得自己的所在已是极限。
绫子静静地注视着平行世界二十八岁的五条悟。
正如双子看透了她，她也突然看透了对方。
已经站在天顶的人，所渴望的到底是俯瞰大地，还是捅破天顶、破茧而出呢。
——世界，是不是你的鸟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