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霍寇的执着
霍寇抽搐着脸庞，颤抖地双手扒开散落在身边的石块起身，然后下意识地低着头，只见他胸口位置的龙鳞被撕碎，裸露的皮肤是被贯穿的伤口。
“呃啊！”霍寇的体内剧烈翻滚，喉咙忍不住喷涌出鲜血。
艾瑞克和亚莉莎也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刚才的那一幕发生的太快，局势瞬间被逆转，以至于他们无法认清现实，沉浸在幻想的喜悦中。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霍寇浑身颤栗地抚摸着不断作痛的胸口，尽管被撕碎的龙鳞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但内部的伤势依旧存在，墨菲斯托的确破开了他的龙鳞防御，而且，仅凭刚才那样轻轻的一击。
“他的力量忽然增强了，而且是在那么短的瞬间！！”
霍寇的双眼逐渐眯细，犹如利剑般闪烁着光泽，他瞪着远处的墨菲斯托，他平静的脸庞闪过狰狞，嘴角悬挂着高深莫测般的笑容，悄然拨动着心弦，甚至从他眼中看到了一缕阴森和戏谑般的意味。
而这一切，都极为确切地说明了……
“你没用全力？是故意在示弱吗？”霍寇绷着脸，双目凝结。
“我可不是在故意示弱，只是稍微配合下你的力量而已！”
墨菲斯托轻蔑地仰着头，宛如帝王般低头俯视着他们，然后，他炫耀地张开了双臂“看呐！看呐……给你们好好见识一下吧！！”
他的瞳孔中抹过一丝异样的光芒，紧接着，让人难以置信的强大原力以墨菲斯托为中心挥散开来，仿佛天地都为之颤抖了。
强大的原力好像永无止境地在他身边奔流着，并涌现出难以直视的闪耀光芒，此时，空间不断瓦解破碎，就连外界的时间也趋于静止的状态。
而墨菲斯托就站在那里，宛如巨大的台风眼，他周围的空气像撕裂地迸发出尖啸声，脚下的地面崩裂成无数的巨石被风暴摇摆地甩向高空。
滋滋轻响，墨菲斯托整个身体不断勾勒着深邃的线条，背后凝结出直径大约一米的紫色光环，它不断旋转着，无形之中带来强烈的威压。
“看清楚了没有，这就是我的全力！如果我真的存在极限的话……”
亚莉莎面色大变，小手颤抖地捂住嘴，并屏住了呼吸，原本以为刚才的墨菲斯托的原力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居然还能提升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这家伙难道是怪物吗！！？”
“……”艾瑞克低头沉默，这让他看起来平静，似乎并没有觉得吃惊，但或许，他又只是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描述他此刻的心情。
因为他看到的是另外一件更为恐惧的东西，只见墨菲斯托身上的原力并非和寻常人那样近乎透明的雾状，而是接近于实体的另一种形态。
“……变成了结晶？！”
他诧异地看向墨菲斯托身前散落的碎块，而这种景象，他曾经见到过，八层解放似乎都能够做到仅凭自身挥散出的不加修饰的原力凝结成实体。
艾瑞克颤抖地不断摇头“不，不会吧？八层解放？！！”
过了一会儿，墨菲斯托平息了身上的原力，天地也停止了震动，他轻描淡写地望向地面的霍寇，只见霍寇的脸庞涨的通红，恼羞成怒地朝他吼道：
“墨菲斯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墨菲斯托急忙挥手“不不不，我只是想要充分体会一下龙之力的力量而已，如果一开始就使出全力的话，可能就体会不到它的乐趣了！”
“乐趣？”
听完，霍寇阴沉地咬着牙，仿佛受到侮辱似的握紧拳头“那你可不要后悔，给我咬紧牙关吧！我会让你体会到终生难忘的……乐趣！！”
说完，霍寇双目睁裂，以破开空气的气势冲向了空中的墨菲斯托，拳头上弥漫起恐怖的威能，一团光晕凝烈犀利，势如破竹地击打而去。
看着霍寇正直冲自己而来，墨菲斯托竟不躲不闪，也不进行任何的防御，强烈的威势夹杂起爆裂的电光，扑面袭来一阵飓风。
咚，一声闷响，霍寇的拳头击中了墨菲斯托的胸口，但却毫无作用。
墨菲斯托不仅没有霍寇施加的强大力道而后退，霍寇的手臂反而因此受到一定程度的反伤，骨骼清脆的断裂声响起，迸裂出无数条细小的伤口。
这就像砸进水中的石子，激起一阵波纹，但也仅此而已。
“乐趣，你指的是这个吗？”
墨菲斯托遗憾地摇着头，不屑地冷笑道：“看样子，你似乎没有注意到，就算你能够驾驭龙之力的状态，也依旧无法掩盖你本身实力与我的差距，只要我使出在你之上的力量的话，你对我而言便不再是威胁！”
霍寇顿时骇然，衬地他满脸麻木，身前的男人宛如坚不可摧的大山，不管他如何用尽力气，都无法突破这座雄伟的大山，只能仰望它的高度。
“而且，维持住这个状态也需要相当程度的专注力的吧？你太激动了，你因为无力而觉得失落，同时你又不甘心，所以你觉得愤怒，现在，你的情绪乱掉了，而维持在体内的原力也快要失去平衡……”
墨菲斯托忽然伸出手指，对准霍寇的额头轻轻一弹。
砰，霍寇毫无反抗地倒飞出去，犹如陨石猛地撞击到地面，再随着一声巨响，整个人凹陷进地底形成了巨坑，浓厚的烟雾在里面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霍寇踉跄着身子从凹坑里爬出来，他面色苍白地捂着喉咙咳嗽，此时的他已经从龙之力状态中解除，整个人看起来无比虚弱。
尽管霍寇已经掌握了龙之力，但也仅仅是掌握，离熟练还有很大的差距，发动龙之力需要一定原力的基础，而且对身体的负担也极大。
还未成熟的龙之力遭到解除后，累积的疲劳也会成倍释放出来，其后果就导致霍寇现在连站都站不稳，无力感像洪水般冲刷着他的躯体。
他浑身都在胀痛，部分皮肤变得凸肿了起来，并染成铁青色。
最后，霍寇过于疲惫的身体仿佛终于无法再负担似的，到处都爆起一道道的青筋，他的两腿失去了知觉，软弱无力地跌倒在地。
“——霍寇！！”艾瑞克和亚莉莎仓惶失措地大叫了起来。
两人双眼一凝，然后毫不犹豫地朝着已经无力行动地霍寇奔去。
虽然霍寇说过这场战斗不让任何人插手，但他现在刚刚解除龙之力的状态实在差到了极点，继续战斗已经不现实了，他们都太低估墨菲斯托了。
当看到两人奔跑过来的身影，霍寇皱了皱眉，脸色顿时一沉，那两道充满责怪的目光叫人不寒而栗，艰难地颤动着他那像涂满石膏的身躯。
“谁让你们过来了？我不是说过了吗，这是我的战斗！！”
霍寇一脸愤懑地怒吼，心中紧咬着他的骄傲和信念。
亚莉莎着急地大喊：“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别再继续了！你的身体会先撑不住的，而且……而且墨菲斯托，他要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强大！”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赢不了他吗？”
艾瑞克突然说：“是的，你赢不了，你现在……已经输了！”
听完，霍寇心中一颤，阴沉着的脸似乎难以抑制地恼怒。
是的，他无法承认这一切，在败给洛娅后，霍寇感到自己的以往都被否定似的，变得毫无价值，而当他再通过十几年艰苦的修炼终于掌握了龙之力，好不容易和洛娅拉进了差距，重新变得强大起来了，于是，他夸下海口，想要通过独自击败墨菲斯托来证明自己，但如今，却又被打击地无地自容。
不！这不是我！这不是！！
我很强！比任何人都强！我必须很强才对！！
我无法容忍如此孱弱的我，要么胜利，要么死亡！
霍寇迸紧睚眦，他满腔愤怒地大吼：“所以，不管是洛娅，还是墨菲斯托，或者任何人，我都要靠我一个人的力量打倒！绝对要！！”
“——你这个魂淡！！！”
艾瑞克面色大变，紧捏地手指顿时青筋暴起，脸上满是忿怒，迅即朝着霍寇脸庞狠狠地打了一拳，打得他身体后仰，躺在了地上。
亚莉莎被吓了一大跳，目光呆滞地看着他们。
这时，远处的墨菲斯托上扬着嘴巴，流露出玩味的冷笑“这种时候居然还在起内讧吗，心可真够大的啊！”
艾瑞克浑身都在颤抖，像锥子般的双眼盯住躺在地上的霍寇。
“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为什么你总要那么固执呢，为什么你不肯放下啊，什么胜利失败，什么尊严荣誉，这种东西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霍寇表情暗淡，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是啊，你天资卓越，从小就极为强大，因为你从来没有失败过，你害怕失败，所以你承受不了，拼命地想要变强，但是世界上总有那么多实力高强的像怪物一样的家伙，为什么你就不能把失败当作经验呢？”
艾瑞克紧紧皱着眉头，拳头紧紧握住，烦闷道：“为什么，你总是想着自己，为什么不能考虑着身边的人呢，没有任何人因为你的失败而感到悲哀，你依然是你，霍寇，对你来说，输赢就是一切吗，它真的比生命还要重要吗？”
不等霍寇回答，艾瑞克就紧咬着牙，激动地大喊：“不是的！胜利也许很重要，但它绝对不会大过生命，因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胜利不是最重要的，尊严也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活着，为了自己活着，为身边的人而活着，而且，我觉得真正的尊严并不是要你在每场战斗中取胜，而是让人承认你的价值，你如此自我推崇，说什么不依靠他人，自己一个人打倒敌人，这只是固执罢了，没有任何意义，它只会让你自己显得更加卑微！”
说完，艾瑞克无力地叹息，声音低沉地摇了摇头。
“如果你觉得我的这些话践踏了你的自尊心，那也是无可厚非，但是你要知道，那么多年来，我们每个人都在仰望着你的背影，也许在实力上比不过你，但我们会为你的烦恼而烦恼，会为你的悲伤而悲伤，我们绝不是你的累赘，而是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拉你一把的【同伴】，所以，不要再说自己一个人之类的话了！”
艾瑞克疲惫地喘息着，然后再次深吸了口气。
“霍寇，你是北之岚龙，你将来是要做大事的人，难道要为了区区所谓的尊严而白白葬送性命吗？你难道要在这里停下脚步吗，荒废你的才华吗？不，你不会！因为我所认识的霍寇，绝不是如此肤浅的男人！所以，别再执着于一个人了，请你相信我们，也相信你自己，总有一天，你绝对会超越洛娅的！”
说完，周围陷入一片诡异的宁静，时间就好像被冻结似的黯然无声。
霍寇依旧没有半点动静，艾瑞克终于不耐烦地叫了他几声。
“……霍寇……霍寇？……霍寇！！”
亚莉莎诧异地竖着眉毛，走到躺在地上的霍寇身边蹲下，仔细看了看，这才说道：艾……艾瑞克，霍寇他好像已经……晕过去了！”
“……你说什么？！”艾瑞克顿时瞠目结舌。
霍寇晕过去了，也就表示刚才那副话语他都没听到吗？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事的时候，背后的墨菲斯托正对他们虎视眈眈呢。
艾瑞克着急转过身，远处，漂浮在空中的墨菲斯托面色冰冷而静寂地笑容，他的双眼像浸满鲜血的红宝石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现在……真的陷入绝境了啊！”
现在已经不再考虑如何打败墨菲斯托了，而是怎样才能从他眼皮底下逃走，而现在霍寇昏迷而无法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上就是零。
“看来，你们已经聊完了，浪费了我不少时间！”
须弥间，墨菲斯托出现在一边，艾瑞克和亚莉莎立即僵住了身子，被那血腥的红眸一扫，硬生生被那阴霾之色吓得再也不敢有任何动作。
墨菲斯托冷漠地看着他们“一个是龙族，不能杀，另一个是魔神，也不能杀，唉……真扫兴，这样看来，要杀的就只有你了，迦楼罗王艾瑞克！”
艾瑞克浑身一紧，攥着的手掌拧出汗水，然后又缓缓松开了。
他无奈地垂着头，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是吗，那这还真是一件好事！”